大理喜洲古镇里有一座百年老宅,门口常常停着外地来的旅游车,进进出出的客人说着好几种语言。
宅子的主人是一位叫林登的美国人,他和家人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年,当地人习惯叫他“洋村长”。
2023年10月,中国日报报道了林登向世界分享“中国家园”的故事,2024年12月,人民网又以“大理洋村长”为题,介绍了他在喜洲的生活。
像林登这样把家安在云南的外国人,其实远不止一个。
提到外国人在中国长住的地方,大多数人会想到广东、上海、北京,很少有人会把目光投向西南边陲。
可统计数据摆在那里,排在广东后面的,偏偏就是云南。
所以才有了“中国又一座大省被占领”这个说法,这里的“又”,指的就是继广东之后的第二个。
2021年5月11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公报,普查的标准时点是2020年11月1日零时。
根据普查结果,在云南居住并接受登记的港澳台居民和外籍人员共有379281人,全国仅次于广东的418509人。
这个数字有个前提,因出差、旅游等原因短期停留的人员并不计算在内。
换句话讲,这三十多万外国人不是拍几张照片就回国的游客,而是在云南吃住生活、不想走了的人。
春城四季留远客,边地烟火暖人心
很多人头一回听到这个数字,都会追问一句,凭什么是云南。
答案的一半写在地图上。
云南和缅甸、老挝、越南三个国家接壤,边境线长达4060公里,不少村寨之间只隔着一条小河或者一道山梁。
两边的边民赶集、串亲戚、做买卖,这样的来往已经延续了好几代人。
七普数据显示,在中国内地生活的缅甸籍人员大约有35.1万人,其中大部分住在云南。
这样一看,云南的外国人数量能排进全国前列,背后是一个慢慢长出来的边境生活圈。
另一半答案,在云南的天气和日子里。
省会昆明1月份平均气温在7.8℃左右,7月份平均气温大约19.8℃,一年到头平均在15℃上下,“春城”的名号就是这么叫出来的。
往西走到大理、丽江,往南走到西双版纳,有的地方四季如春,有的地方常年温暖,选择的余地很大。
和一线城市相比,云南的房租和物价都要实惠不少,菜市场里蔬菜水果品种多,价钱也公道。
当地还有二十多个世居少数民族,泼水节、火把节、三月街,一年里热闹的日子一个接着一个。
很多在华外国人在采访中都提到过同一件事,就是在中国夜里出门吃烧烤、逛夜市,用不着提心吊胆。
天气好、东西实惠、晚上出门安心,这几样凑在一起,人来了就不太舍得走。
一纸婚书安家室,一间小店立生计
标题里说这些外国人还要成家立业,这一点在边境一线看得最清楚。
在德宏州的瑞丽、畹町,红河州的河口,西双版纳州的磨憨,来自邻国的务工人员和小商户随处可见。
有人在工厂流水线上做工,有人在农场里种水果,也有人在边贸市场摆摊卖玉石、卖日用品。
时间一长,有的人就在当地找到了另一半。
中缅边民通婚在德宏一带并不稀奇,为了让这样的婚姻有章可循,民政部在2012年8月公布了《中国边民与毗邻国边民婚姻登记办法》,对登记的条件和程序作了明确规定,同年10月1日起施行。
领了结婚证,家庭就有了法律保障,孩子上学、看病这些事情也能按规矩一件件去办。
从边境往内地走,又是另一番情形。
来自欧美、日韩的外国人,起初多半是冲着旅游、留学或者做研究来的。
住得久了,有人在大理古城开起了咖啡馆,有人在丽江做起了民宿,也有人把手艺带过来,开了一间小小的工作室。
他们在当地租房、投资、雇用本地员工,按照规定纳税,给小城带来了客流,也带来了就业岗位。
林登就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位。
他和妻子当年租下喜洲的老宅,花了不少功夫修缮,改造成接待中外客人的客栈,还经常组织文化交流活动,向外国客人讲白族的民居、扎染和饮食。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多次讲到,喜洲给了他们一家人真正的家的感觉。
从瑞丽的边贸摊位到喜洲的老宅客栈,这些外国人干的营生各不相同,路子却差不多,都是先住下来,再把日子过起来。
政策敞门迎八方,法度守界护安宁
外国人想在一个地方长久扎根,光有个人意愿还不够,路要通,手续也要顺。
路这件事,云南这几年变化很大。
2021年12月3日,中老铁路全线开通运营,从昆明坐火车可以一路到达老挝首都万象。
2023年4月13日,中老铁路国际旅客列车正式开行,两国之间坐火车出入境成了很平常的出行方式。
签证和居留方面的政策,也在一步步放宽。
2017年4月1日起,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制度在全国全面实施,同年4月中旬,公安部印发《外国人永久居留证件便利化改革方案》,在就业、教育、医疗等方面为永久居留外国人提供更好的服务。
2023年12月1日起,国家移民管理局开始签发新版外国人永久居留身份证,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五星卡”,持证人坐车、住宿、办银行业务都方便了不少。
2024年12月17日起,过境免签外国人在境内的停留时间统一延长到240小时,昆明长水国际机场等云南口岸也在适用范围之内。
这些政策叠在一起,外国人来云南的门槛一降再降,口岸的数字也跟着往上走。
2026年第一季度,云南全省口岸(通道)共查验出入境人员867.33万人次,同比上升18.4%。
把视野放到全国,2026年10月20日,国家移民管理局公布了2026年第三季度数据,全国查验外国人出入境2327.2万人次,同比上升15.6%,免签入境外国人同比增长24.1%。
门开得越大,管理越要跟得上。
边境地区人员往来频繁,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就业的情况时有发生,云南边境管理部门一直依法查处,该遣返的遣返,该处罚的处罚。
对合法入境、合法居留的外国人,各地则在办证、就医、子女入学等方面不断完善服务。
守规矩、想踏实过日子的人能留得下来,想钻空子的人在这里也讨不到便宜。
从七普登记的三十多万人,到2026年口岸数字的一路上涨,外国人在云南的身影越来越多。
所谓“被占领”,不过是一种带点调侃的叫法,真正的原因是云南把门开向了周边国家,也开向了更远的地方。
缅甸小伙在瑞丽娶妻生子,美国人在喜洲守着老宅迎来送往,欧洲人在大理古城的咖啡馆里招呼客人。
中老铁路的列车每天照常发车,240小时过境免签让更多外国人走进了这片土地。
这些人来了,住下了,在这里成了家、立了业,云南也就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乡。
参考文献:
1. 国家统计局,《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公报》,2021年5月11日。
2. 国家移民管理局,2026年第三季度移民管理工作主要数据,2026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