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执意接瘫痪岳母来家,我忍痛同意,三年后岳母去世,我才知道妻子的身份
......
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2020年11月3号,周二,下午四点半。我刚开完一个让人头疼的会,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就响了。是林悦打来的,我老婆。
「老公,我妈……我妈被我弟送过来了。」她的声音很紧,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慌乱。
我愣了一下:「送哪儿了?」
「咱们家楼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还不知道,浙江彻底改变我们一家人的未来。
01挂了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写完的报告,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放下了。我知道,有些事情来了,就躲不掉。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乱得很。红灯的时候,我点了根烟,手有点抖。岳母中风已经两个月了,半身不遂,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之前一直是小舅子在照顾,我和林悦每周末会去看看,送点钱。
现在突然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远远就看到林悦站在单元楼下。她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开着,小舅子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个轮椅,几个编织袋,还有一床被子。
轮椅上坐着岳母。
她低着头,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冬天的风吹过来,她微微缩了缩脖子,但没有抬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我走过去,小舅子看到我,立刻堆起笑:「姐夫来了!你看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公司突然让我去外地出差,至少半年,我妈这身体……」
「出差半年?」我打断他,「你不是说要做生意吗?上个月还跟我借钱。」
他脸色一僵,随即又笑起来:「嗨,生意黄了呗。现在这工作机会难得,我总不能不去吧?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哪会照顾人啊,还不如送我姐这儿,你们照顾得细心。」
我没接话,看向林悦。她脸色很白,眼眶有点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跟你说,」小舅子压低声音,凑过来,「我妈这情况,就得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吃喝拉撒都得管,夜里还得起来翻身。我一个人真顾不过来。你们俩都有工作,有收入,条件比我好,这事儿就……」
「养老院。」我说,「送养老院,我们出钱。」
小舅子脸色变了:「那怎么行!那是我妈,亲妈!送养老院像什么话!」
我想说,那你自己照顾啊。但话到嘴边,我看了眼轮椅上的岳母,还是咽了回去。
她始终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我们说话。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点,能看到她的脸,很憔悴,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行了,东西我放这儿了,」小舅子拍拍手,「姐,姐夫,我妈就拜托你们了。我明天就得走,到了那边我给你们打电话。」
他说完,也不等我们回答,转身就上了车。
「等等!」我追了两步,「你至少……」
面包车已经发动了,尾气喷在我脸上。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拐出小区,消失在路口。
身后传来林悦的声音:「老公。」
我转过身。她站在轮椅旁边,手搭在岳母肩上,看着我。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我想把我妈接上来。」她说。
我看着她,看着轮椅上的岳母,看着那几个编织袋和那床被子,突然觉得很冷。
「林悦,」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妈这情况,不是住几天就能走的。这是……这可能是好几年。」
「我知道。」
「咱们儿子明年要中考,再过几年高考。咱们的房贷还有十五年。我爸妈身体也不好,你知道的,去年我妈住了两次院。现在再……」
「我知道!」她突然提高了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都知道!但她是我妈!我弟把她扔在这儿,我能怎么办?送养老院?她才六十三岁,我就把她送走?」
岳母这时候抬起头了。
她看着林悦,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说:「悦儿……别为难你老公……」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右边脸有点歪,说话有点含糊。但我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
林悦蹲下去,抱住她:「妈,你别说话,我带你上去。」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们母女俩抱在一起。小区里有人路过,看了我们一眼,又匆匆走了。保安在门口站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的时候,我听到自己说:「上去吧。」
02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林悦把岳母安顿在次卧,那原本是儿子的房间。我们把儿子的东西搬到书房,临时在那儿放了张折叠床。儿子放学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轮椅和一堆医疗用品,愣了半天,问:「姥姥要住咱家?」
「嗯,」林悦说,「住一段时间。」
儿子看看我,我没说话。他很懂事,点点头:「哦。」
晚上十点多,岳母睡下了。林悦在次卧忙活了很久,换床单、铺防水垫、调整轮椅的位置。我在客厅坐着,看着她进进出出,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等她终于坐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脸上都是疲惫。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对不起。」
「别说这个。」我说。
「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她的声音很轻,「我也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
我没接话。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次卧那边传来的轻微响动——岳母在咳嗽。林悦立刻站起来,我拉住她:「坐一会儿,你妈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林悦,」我说,「我不是不愿意照顾你妈。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真的承受不起。你算过没有,一个半身不遂的病人,每个月要花多少钱?护理费、药费、营养品,还有各种医疗器材。我们现在每个月还完房贷,就剩一万块。儿子补课费一个月就要三千,你说怎么办?」
她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可以少买衣服,少买化妆品……」
「这不是买不买衣服的问题!」我有点急了,「这是整个家的问题!而且你想过没有,你妈这情况,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她可能……可能这辈子都……」
我说不下去了。
林悦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过了很久,她才说:「如果我一定要留她呢?」
我愣住了。
「如果我说,她必须留下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会怎么办?」
我看着她。客厅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我突然觉得有点陌生。我们结婚十五年了,我以为我了解她,知道她是个温柔、懂事、愿意为家庭牺牲的女人。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林悦……」
「我知道这很自私,」她打断我,「我知道这会给你很大压力。但她真的是我妈。我这辈子欠她太多了。小时候我生病,她一个人带我去医院,背着我爬六楼;我上大学,她打三份工供我;我结婚,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做嫁妆。现在她瘫了,我弟不管她,我能袖手旁观吗?」
我沉默了。
她说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岳母确实对她很好。但是……
「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林悦站起来,「那我们就离婚吧。我带我妈走,你和儿子好好过。」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她的眼泪流得更快了,但声音很坚定,「我不能看着我妈没人管,我做不到。但我也不能拖累你。我们离婚,儿子跟你,房子也给你。我就要我妈。」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比我矮一个头,这时候抬着脸看我,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伸手,抱住她。
她的身体在发抖。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感觉到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后背。
「别说傻话,」我说,声音有点哑,「不会离婚的。你妈留下来就留下来,大不了我多加点班,多接点项目。」
她在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林悦在次卧忙碌的声音——岳母要上厕所,她扶着她去;岳母要喝水,她倒了温水,一口一口喂。我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要去跟财务申请预支工资,想着周末得去跟我爸妈解释这件事,想着儿子的补课费能不能延后一个月再交。
我想了很多,但最后我只记得一件事:
我答应了。
我他妈真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掉进了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
岳母每天早上六点就醒了。林悦要起来给她擦身、换尿垫、喂早饭。我原本想帮忙,但岳母很抗拒,每次我一进房间,她就别过脸去,身体也僵硬起来。林悦说:「让我来吧,我妈不好意思。」
我理解。一个女人,瘫痪在床,连大小便都要人帮忙,她当然不想让女婿看到。
但这意味着,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林悦一个人身上。
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先照顾岳母,然后给我和儿子做早饭,七点半出门上班。中午她回不来,午饭是我妈帮忙送的——我妈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每天做好饭送过来,喂岳母吃。晚上林悦六点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进次卧,给岳母擦身、按摩、换衣服。
等她忙完,往往已经八九点了。
我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更要命的是花销。
岳母每个月的药费就要两千多,营养品一千,护理用品五百,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开销。我算了算,每个月在岳母身上的花费,至少三千五。
我们原本每个月结余一万,现在只剩六千五。儿子的补课费三千,水电物业费一千,日常开销两千,就这么没了。
我开始接私活。
下班后,我不回家,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周末也不休息。林悦问我为什么这么拼,我说公司有个大项目。她没再问,只是说:「别太累。」
我想说,我能不累吗?我不拼命,这个家就撑不下去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
03
三个月后,我爸妈出事了。
我妈去医院检查,查出来肺部有个阴影,医生建议住院做进一步检查。我爸在电话里说:「你妈让我别告诉你,说你现在压力大。但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
我握着电话,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车来车往,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医院的住院押金要三万。我账上只有两万。
我给几个朋友打电话借钱,有的说最近手头紧,有的说过两天给我,有的直接不接。最后是我的大学同学老张借了我一万,他说:「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你最近……」
我说没事,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我以为林悦睡了,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账单。
她抬头看我,眼圈是红的:「你妈住院了?」
我点点头。
「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有用吗?」我脱下外套,声音有点冲,「你现在能帮上什么忙?」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我知道我不该冲她发火,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随时会断。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我妈。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很差,看到我却笑了:「怎么还特意跑一趟?不是让你爸别告诉你吗。」
「妈,」我在床边坐下,「医生怎么说?」
「说要做个小手术,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妈拍拍我的手,「你别担心,你现在自己就够操心的了。你岳母那边……」
「妈,」我打断她,「别说这个。」
「我知道你心里苦,」我妈叹了口气,「但儿子啊,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由着性子来。你林悦是孝顺,但你也得想想你自己啊。你们这样下去,这个家……」
我没接话。
我妈又说了很多,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只是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空,想着一个问题: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一年过去了。
岳母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了。她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右边身子完全不能动,左手也只能勉强抬起来一点。林悦每天照顾她,像照顾一个婴儿。
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有时候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旁边背对着我的林悦,想伸手抱她,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她太累了,我也太累了。
儿子的成绩开始下滑。
他原本是班里前十,现在掉到了二十几名。老师找我谈话,说孩子最近状态不对,总是走神。我问儿子怎么回事,他说没事,就是晚上睡不好——姥姥经常咳嗽,有时候还会叫。
我心里一紧。
次卧和书房只隔了一道墙。儿子晚上睡在书房,肯定能听到岳母那边的动静。
那天晚上,我跟林悦说:「要不然……咱们还是把你妈送养老院吧。」
她正在洗碗,听到这话,手停住了。过了很久,她放下碗,转过身看着我:「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林悦,你看看咱们现在的生活,」我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你每天累成这样,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儿子成绩下滑,我妈住了两次院,我们账上就剩三千块。这样下去,你觉得能坚持多久?」
「所以呢?」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有点害怕,「所以你想怎么办?把我妈扔掉?」
「不是扔掉!我们可以找个好一点的养老院,每周去看她……」
「然后呢?」她打断我,「然后我们就能过上正常生活了?然后你就不用加班了?然后儿子的成绩就能上去了?」
我被她问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初没坚持,如果我听你的把她送走,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好过了?」
我没说话。
「但我做不到,」她的眼泪掉下来,「我真的做不到。你不明白,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
她说不下去了,转身走进次卧,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天亮。
转机来得很突然。
2021年10月,小舅子打来电话,说是回来了,想来看看他妈。我冷笑一声,挂了电话。林悦问怎么了,我说:「你弟想来,你让他来吧。」
04
小舅子第二天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名牌,手上戴着金表,进门就喊:「姐!姐夫!我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走进次卧,看了眼床上的岳母,皱了皱眉:「我妈怎么瘦成这样了?」
林悦在旁边说:「你还知道她是你妈?」
「姐,你这话说的,」小舅子笑嘻嘻地走出来,从包里掏出两沓钱,放在茶几上,「来,这是我孝敬我妈的,一共一万。姐夫,这一年辛苦你们了。」
我看着那两沓钱,没动。
「怎么,嫌少啊?」小舅子点了根烟,「我也不容易,在外面打工,老板压工资,这一万还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你可真孝顺,」我说,「一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拿一万块钱就想打发了?」
他脸色变了:「姐夫,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站起来,「这一年,我们在你妈身上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四万多!我们家为了照顾她,我老婆瘦了十几斤,我儿子成绩掉了二十个名次,我妈住了两次院!你呢?你他妈在外面潇洒了一年,现在拿一万块钱来装大善人?」
「我……我不是……」
「滚,」我指着门,「拿着你的钱滚。以后你有什么事,别来找我们。」
小舅子脸憋得通红,看了看林悦。林悦低着头,没说话。
他最终还是走了,钱也没留下。
那天晚上,林悦问我:「你是不是很后悔?」
我没回答。
我确实后悔。但后悔的不是轰走小舅子,而是后悔当初答应了这件事。
2023年11月。
整整三年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声音很急:「快回来!你岳母不行了!」
我心里一沉,跟领导请了假,开车往家赶。
路上我给林悦打电话,她在哭,说不出话。我说你别慌,我马上就到。
到家的时候,已经叫了120。岳母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呼吸很微弱。林悦跪在床边,抓着她的手,一直在叫:「妈,妈,你别吓我……」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累。
救护车来了,把岳母送去医院。在医院抢救室门口,我和林悦坐在长椅上,谁都没说话。我看着她的侧脸,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她说如果我不同意就离婚。
如果当时我真的拒绝了,现在会怎么样?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我们,摇了摇头。
林悦整个人都瘫软了,我扶住她。
我们进去的时候,岳母还有一口气。她的眼睛睁着,看着林悦,嘴唇在动。林悦俯下身,耳朵贴在她嘴边。
我听到岳母很轻很轻地说:「悦儿……对不起……箱……箱子……」
然后就没声音了。
监护仪上的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林悦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女最后一次拥抱,眼眶也湿了。
不管怎么说,这三年,我们确实尽力了。
05
岳母的后事办得很简单。
按照她生前的意思,火化,不办酒席,骨灰盒放在殡仪馆的寄存处。我和林悦、儿子去送了最后一程。小舅子也来了,哭得很大声,但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假的。
办完后事的第三天,小舅子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所谓的「朋友」,其实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他找来撑场面的。
他一进门就说:「姐,姐夫,我妈的遗物,咱们得清理清理了。」
林悦正在收拾次卧,听到这话,手停住了。
我走过去:「什么遗物?」
「我妈的东西啊,」小舅子理所当然地说,「虽然在你们这儿住了三年,但她毕竟是我妈,她的东西,该分分了。」
我冷笑:「你妈除了几件旧衣服,还有什么?」
「那可不一定,」他的「朋友」插嘴了,「老人家过去的积蓄,说不定藏在哪儿呢。」
「对,」小舅子立刻接上,「我妈年轻时候攒了不少钱,她肯定藏起来了。这次我就是来找的。」
他说着就要往次卧走。我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找我妈的东西,」他推开我,「这是我的权利!」
他冲进次卧,开始翻箱倒柜。他老婆也跟着进去,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扔出来。那个「朋友」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林悦拉住我。
她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她看着小舅子翻箱倒柜,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半个小时后,小舅子灰头土脸地走出来。除了几件旧衣服和一些老照片,什么都没找到。
「不可能,」他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我妈不可能没钱。她肯定藏起来了!是不是你们拿了?!」
「你说什么?」我走过去,盯着他,「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我说我妈的钱肯定是你们拿了!」他跳起来,「三年了,你们照顾我妈,肯定知道她的钱放哪儿!你们……」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摔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他老婆尖叫起来,那个「朋友」想上前,被我一个眼神逼退了。
「滚,」我说,「再让我看到你,我打断你的腿。」
小舅子爬起来,嘴角流着血,恶狠狠地看着我:「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他们走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林悦蹲下去,一件一件捡起地上的衣服。我想帮忙,她说:「别动,我自己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得很。岳母走了,这三年的折磨终于结束了。我应该觉得轻松,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空的。
林悦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颤抖。我知道她在哭,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06
第二天,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
「请问是李明先生的家吗?」他问。
「我是,」我说,「你是?」
「我是新加坡李氏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姓陈。请问林悦女士在家吗?我有事要和你们谈。」
我愣了一下,让他进来。林悦从次卧走出来,看到律师,也愣住了。
陈律师坐在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们面前:「两位,我受委托,来宣读一份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