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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万亿美债利息支出超国防预算,还能借新还旧吗?

美国国债的长期融资成本,刚刚创下了本世纪以来的最高纪录。8月13日,美国财政部完成250亿美元30年期国债拍卖,中标收益
美国国债的长期融资成本,刚刚创下了本世纪以来的最高纪录。8月13日,美国财政部完成250亿美元30年期国债拍卖,中标收益率5.216%,是2001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就在前一天,420亿美元10年期国债的中标收益率也达到了4.683%,刷新了2007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纪录。



5.216%——这个数字意味着,美国政府向别人借一笔30年的钱,每年要付出的利息成本,比过去20多年里的任何时候都要贵。而此刻,美国国债的总盘子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公众持有债务占GDP比重突破101%。在海外买家持续减持的大背景下,这么贵的一笔债,还能滚得下去吗?
这就是当前40万亿美债运行的核心问题。要理解它,得从游戏规则的三个根本性变化说起。
借钱的人变了,新买家开始“挑食”美债市场的底层买家结构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切换。
十年前,海外官方机构持有美债的比例超过35%。这些买家有一个共同特点——对价格不太敏感。美联储买债是执行货币政策,海外央行买债是管理外汇储备,它们不会因为收益率差一两个百分点就大规模进出。
所以当时的市场逻辑是:只要官方机构愿意接,美债发行几乎不受数量约束。
但到了2026年,这张牌桌完全换了。巴克莱最新的研报测算,目前私人投资者持有了约73%的美国国债,而十年前这个比例是50%。
换句话说,美联储在持续缩表,海外官方买家在趋势性撤退,新增的天量美债供给,几乎全部要靠对收益率高度敏感的共同基金、养老金、保险机构来承接。
这类买家不吃“大而不能倒”那一套。它们算的是实打实的回报率。巴克莱美国利率策略主管安舒尔·普拉丹的结论很直接:买家结构从非价格敏感型转向价格敏感型之后,同样规模的美债供应,市场需要更大幅度的价格折让——也就是更高的收益率——才能完成出清。
这是长债收益率结构性上行的底层逻辑,不是短期波动。
利息在“吃掉”利息,雪球已经自己滚起来了买家变了,但借钱的人借得更多了。
2026财年美国联邦赤字预计达到2.1万亿美元,全年新增发债规模超过2万亿美元。本财年前10个月,美债利息支出累计已达1.17万亿美元,同比增长15%。全年利息支出预计突破1.2万亿美元,历史性地超过美国全年国防预算。


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把这个逻辑讲得很清楚:美国联邦政府每年支出约7万亿美元,收入只有5万亿美元,2万亿美元的刚性缺口迫使政府持续发债。供给过剩会压低债券价格、抬升收益率,而更高的收益率反过来又增加利息支出、扩大赤字,逼迫政府发行更多债务。
这个“高收益率→利息支出增加→赤字扩大→更多发债”的自我强化循环,已经在运转了。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不是一场单纯的流动性危机,而是债务可持续性这个根本问题正在被市场重新定价。
央行在“救场”,但救的是流动性,不是偿债能力面对长端收益率持续飙升,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近期密集出手,打出了三张牌:联合日本干预日元汇率、调整长期国债发行信号、推动扩大FIMA回购便利工具的使用范围。
这三招的逻辑链条是清晰的——稳定日元,减少日本为筹措干预资金而抛售美债的压力;修改措辞暗示未来可能削减长债发行,压低期限溢价预期;启用FIMA工具,允许海外央行以美债为抵押从美联储借美元,避免在公开市场直接抛售。
但问题在于,这些工具解决的只是“流动性风险”和“失序风险”,不是“偿债能力”问题。法国里昂商学院教授李徽徽指出:靠全量增量转短债、行政干预减少海外抛售,本质上是在把久期风险置换为未来的再融资风险。
把钱从30年期挪到1年期借,今天少付的利息,明天可能连本带利还回来。
这套逻辑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美债收益率是全球资产定价的锚。30年期美债收益率持续站在5%以上,这个价格会沿着金融链条一层层传导下来。
首先是美国房贷利率。上周美国30年期固定利率房贷均值已经升至6.69%。其次是全球企业融资成本——高评级科技企业都在大规模发债融资,直接跟国债争夺长期资金,欧洲的长期利率也同步被推高。
对于国内读者来说,最直接的感受可能会在两个地方出现:一是人民币汇率。美债收益率高企支撑美元,但全球央行连续21个月净买入黄金、美元外汇储备占比已从2000年的72%降至2025年的58%,美元强势的旧逻辑正在松动。二是全球风险资产的估值压力。
当无风险利率锚上移,所有需要折现定价的资产——股票、房地产、私募股权——它们的估值天花板都在往下压。
接下来值得盯着的时间节点是8月19日的20年期美债拍卖,预发行收益率约5.27%,如果成交,将创下该券种2020年重启发行以来的最高纪录。
这不是一次普通拍卖,而是市场在检验:在40万亿的体量、5%以上的利率水平、海外买家持续撤退的三重压力下,美国财政部的借钱能力到底还有多少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