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中期选举,共和党输得相当难看,连特朗普本人都松口认了败选。
更微妙的是,他身边的副手万斯已经开始盘算着划清界限,为自己的将来铺路。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共和党连经营多年的传统票仓都没能守住,这已经不是寻常的中期失利那么简单。
先说一个美国政治的常识,中期选举往往是执政党的一道坎,选民会借着这个机会,检验总统当初的承诺到底兑现了多少,一旦觉得失望,很多人就懒得再出门投票。
这个结构性因素确实存在,可它解释不了为什么这次会丢掉几个铁票仓。万斯那篇六百多字的长文,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炉的。
这位副总统以往的风格,是把失利归咎于选举舞弊,质疑投票机、票商和非选民投票。
可这一次,他的口径明显变了,干脆承认共和党落败,坦承是自己的支持者不愿再投票。他不再重复过去那套舞弊说法,而是把话挑明,这种转变本身就很不寻常。
按照万斯的说法,问题不只是支持者待在家里,更有不少人干脆把票投给了对手,也就是所谓的跳票。
这些曾经的铁杆选民为什么会转身?他给出的解释,落到了能源价格上。他认为,油价和生活成本的上涨,让选民的钱包直接受了伤,怨气自然就撒到了执政党身上。
而能源价格为什么会涨?万斯把链条指向了伊朗战争和对以色列的关系。
他认为,这场迟迟无法结束的战争,搅动了国际能源市场,再加上在中东事务上的深度绑定,让美国承担了不小的代价。这个判断,也为他后来呼吁重新审视对外关系埋下了伏笔。
看看加油站的数字,选民的感受就更直观了。汽油均价在一个月内上涨了约35%,仅仅一周就涨了48美分,加油时跳动的价格表,成了许多家庭绕不开的负担。
调查显示,约59%的人认为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方向是错误的,超过半数的人觉得自己的财务状况在变差。
真正让共和党感到寒意的,是票仓的松动。像得州这样的传统地盘,自1994年之后,在老布什、小布什的时代几乎就没输过,一直被视为共和党的稳固后院。
可这一次,参议院、众议院和州长选举全面受挫,稳胜州接连滑向摇摆,这才是最让党内震动的地方。
以得州为例,这个标志性的红州出现了翻蓝的迹象,塔拉里科击败了帕克斯顿,当选为该州自1875年以来的首位拉丁裔州长。
红蓝版图的变化,让一些人把原因归结为人口结构,认为少数族裔选民的增加,改变了红州的政治面貌。可这种说法,真的经得起数据检验吗?
有一种解释颇为流行,认为黑人、墨西哥裔等群体的生育率上升,加上从外州迁入的人口,把得州这样的红州慢慢染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可翻开历史数据,这个说法并不成立。
得州的移民数量在2010年到2016年间基本稳定,2016年甚至还低于此前多年的平均值。
更有说服力的是选举本身的数字。以得州为例,共和党参议院候选人一度输掉约170万票、87万票,而新增选民只有约40万,哪怕这些新票全部投向对手,也不足以左右结果。
真正的关键,是共和党自身流失了约29.1%的选票,接近三成的老人马选择了跳票。
那么,这些老选民为什么会走?最合理的解释,是特朗普没能兑现当初的竞选承诺,反而让国家财政状况恶化。
联邦债务突破了40万亿美元,比拜登时期还多出两万多亿,关税退税、联邦雇员裁撤又反复,当初承诺的改善政府财政完全没有实现,财政压力最终传导成了高利率和疲软的经济。
共和党的核心选民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农民,他们对成本的变化格外敏感。能源价格上涨,再加上化肥等农资成本高企,让种粮的利润被不断压缩。
而与加拿大之间的贸易摩擦,更是直接伤到了农民,因为不少农产品要销往加拿大,化肥等资源也高度依赖北方邻居。
除了能源,医疗也是一个绕不开的痛点。约55%的选民认为,特朗普的政策让医疗成本变得更糟,关税叠加之下,从海外进口的医疗物资纷纷涨价。
整体来看,约80%的人希望国家的治理方式能够大幅甚至彻底改变,这说明选民的不满早已超越了单一议题。
面对这样的局面,特朗普的回应倒是出人意料地坦诚。他表示,万斯的评估大体属实,也就是默认了败选的结果,以及战争和成本带来的冲击。
他还放话,希望能够跨党派合作,只要对方的要求不太过分,他愿意配合,而不是像选举前那样,动辄威胁动用否决权。
万斯这边,则借着这次失利,清晰地划出了界限。他援引民调专家的判断,提出未来要挽回选民需要抓住四件事:结束伊朗战争、稳住生活成本、坚持美国优先,以及调整对以色列的关系。
他批评的是战争带来的政治代价,而不是当初的开战决定本身,切割其实留有余地。
这一系列动作,背后是万斯对2028年总统选举的提前布局。在共和党初选民调中,他已经处于领先位置,鲁比奥、德桑蒂斯等人排在其后。
他很清楚,如果继续全盘绑定特朗普的路线,下一次大选可能会输得更惨,因此必须适时展现出自己的独立判断。
随着国会两院落入对手党手中,府会之间很可能进入互相否决的所谓垃圾时间。预算能不能通过、法案会不会被搁置,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一旦双方僵持不下,未来两年的施政效率会大打折扣,这也是外界对美国政治前景感到担忧的原因。
有意思的是,选举结果一出,股市短期反而急涨了一千多点。背后的逻辑很直接,市场判断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可能会被国会阻止,因为征收关税的权力本就属于立法机构,而国会如今已易手。
关税若无法延续,企业成本有望下降,这对经济自然是利好,但长期的政治僵局仍让人放心不下。
把这些线索串起来,40万亿美元的联邦债务,平摊到每个人头上约11.6万美元,最高法院又裁定部分关税非法,政府还因退约面临1450亿到1660亿美元的账单。财政与贸易的多重压力,正是选民用选票表达不满的深层原因。
从特朗普认下败选,到万斯着手切割,再到铁票仓的失守,这场中期选举更像是一次选民对施政的集中纠错。接下来的两年,美国政治能否走出僵局,还要看各方能不能在分歧中重新找到合作的空间。
笔者评论
选举本就是选民表达诉求、检验施政的正常方式。无论是哪一方,当生活成本、医疗负担和财政状况让民众感到失望时,用选票做出回应,恰恰体现了民意的修正作用,值得被尊重和正视。
把失利简单归咎于外部因素,无助于看清问题的根源。真正负责任的态度,是回到数据和事实本身,正视政策给经济和民生带来的实际影响,从中吸取教训,而不是回避矛盾。
越是分歧加剧,越需要理性和克制。府会之间若能回到对话协商,妥善处理民生关切,减少对外冲突带来的代价,才是真正符合民众利益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