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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比奥再三唱反调,不是要造特朗普的反,他也要为自己的退路着想

人在国外的鲁比奥,又跟白宫里的特朗普唱起了反调。7月2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马尼拉对记者说,美国从未寻求“伊朗政权更迭

人在国外的鲁比奥,又跟白宫里的特朗普唱起了反调。

7月2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马尼拉对记者说,美国从未寻求“伊朗政权更迭”,美方行动旨在“实现伊朗无核化”。

最近,美军连续对伊朗境内目标实施空袭,特朗普发誓要为三名阵亡美军“报仇”。这个时候,鲁比奥说“不想推翻伊朗政权”,除了给特朗普的政策做解释,也是为这些政策划定边界。

鲁比奥的原话很简短,“美国致力于确保伊朗不拥有核武器。(美国)从未宣称将(行动)目标定为政权更迭。”当有记者追问华盛顿是否乐见伊朗现领导层继续执政,鲁比奥的回应是,“他们不能拥有核武器。”

你问A他答B,答非所问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回避往往比否认更有信息量。

他还补充说,特朗普确实提过伊朗“应该拥有更好的领导层”,“但华盛顿的国家利益在于确保伊朗永远无法拥有核武器”。意思很明白,总统说过什么我管不了,但政策目标得按我的口径来。

这不是鲁比奥在伊朗问题上第一次与特朗普唱反调。自今年4月美伊第一轮停火谈判起,鲁比奥就曾多次反对,理由是极度怀疑能否达成协议。美伊签署谅解备忘录后,他在国会简报会上直接否定了备忘录的书面条款。

特朗普誓言报仇时,鲁比奥又公开表示美国仍愿“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伊朗问题。

国务卿是美国外交政策的首要执行者,他的公开表态通常被视为政府立场的正式表达。他在战争中选择性地弱化总统的强硬宣示、强调外交选项的开放性,实际效果就是对总统政策指令的再解释,这是他的权力。

他与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的分歧,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冲突爆发至今,至少有三个层面没有形成一致。

一是关于战争目标。特朗普在2月底战事刚开始时,就曾公开希望伊朗“改朝换代”,此后多次暗示类似意图。而鲁比奥在马尼拉明确否认政权更迭是目标,将政策目标收窄为无核化。

这不仅是措辞差异,也是将最初对伊朗的无限战争,拉回到有限战争的范围,这将决定整个军事行动的规模和持续时间。

二是关于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鲁比奥曾公开表态,任何国家不得对国际水道收取通行费。然而特朗普7月13日宣布,对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货物收取20%的费用,虽然他后面改成了“投资协议”,但至少说明两人在这件事上有过不一致的表达。

三是关于与伊朗谈判的前景。特朗普多次表示很快能达成好协议结束冲突,但鲁比奥在马尼拉的时候,依旧坚信伊朗不想达成协议的。

特朗普很难容忍属下有不同意见,更别提公开说出来。但鲁比奥依旧表达了和特朗普不一致的说法,之所以如此,他显然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他要考虑个人的政治生命。鲁比奥固然是国务卿,但他首先是政客,2028年总统大选并不遥远,而他是特朗普最中意的接班人选之一。

特朗普的伊朗政策在国内外争议巨大,把自己绑定在这样一个政策上,对任何想更进一步的政客都不是明智选择。鲁比奥需要留下能够为自己辩护的叙事空间,所以他不断强调“无核化”而非“政权更迭”。

因为后者是新保守主义的无限战争,而前者听起来更像可完成的有限目标。

其次是他和特朗普存在政策理念的分歧。在伊朗问题上,鲁比奥依旧是传统建制鹰派立场,但他的想法是“摧毁伊朗的军事能力”,而不是“推翻伊朗政权”。他在1月就说过,伊朗政权更迭的复杂程度“远高于推翻马杜罗”。

他认为,“难以寻找新的领袖实现政权更迭”,特朗普的“伊朗会提前投降”在他那里得不到认同。

最后也涉及到特朗普团队内部的权力博弈。特朗普团队在对伊政策上并非铁板一块。副总统万斯在特朗普任内曾促成与伊朗的谅解备忘录,“试图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而鲁比奥则“一再抨击这一做法,强调对伊朗施加压力的重要性”。

一个主张接触,一个主张施压,两个人都在争夺对伊政策的主导权。鲁比奥公开唱反调,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向特朗普证明,副总统那套行不通,我这套才是正解。

需要强调的是,鲁比奥“唱反调”并不是要“造反”,他在公开场合仍然为特朗普的政策辩护,说“总统的政策是加倍奉还”,并且强调伊朗“正在付出沉重代价”。对特朗普的维护,他是一句没少。

但外交政策的可信度取决于一致性,总统说一套,国务卿说另一套,这种反复本身就在削弱美国对外政策的信用度。伊朗看到的并不是特朗普和鲁比奥说了什么,而是美国内部连“到底要什么”都没谈拢。

一个目标不清晰、内部有分歧的对手,最理性的应对不是投降,是拖延。

这种情况同样在消耗盟友的信任,伊朗能看出来的,海湾国家、欧洲也能看出来。盟友的信任是会被消耗的,特朗普不以为然的事情,鲁比奥当成大事到处游说,这种错位传递出的信号是,这届美国政府的中东政策,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想明白,更不可能让自己也搭进去。

即便如此,鲁比奥还是要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在给自己留退路,也是悄悄地跟特朗普划一条不起眼的界限。毕竟按照特朗普的说法,那将是一场无限战争,倘若如此,到了2028年谁都不用选了。

一个国务卿需要在公开场合给总统的政策划定边界,只能证明特朗普的对伊政策,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文|文彬 报社编辑、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