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张曼玉30岁前

说起张曼玉,如今谁不知道她是华语影坛的传奇?可要是把时钟拨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那时候的她,顶多算个漂亮得晃眼的“人形
说起张曼玉,如今谁不知道她是华语影坛的传奇?可要是把时钟拨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那时候的她,顶多算个漂亮得晃眼的“人形立牌”。1964年在香港呱呱坠地,八岁那年跟着家人漂洋过海去了英国,在雾都郊区长成一个地地道道的“鬼妹仔”。十六岁就在伦敦书店里站柜台,一边数着先令硬币一边啃完中学课本,骨子里早就炼出了那股子独立劲儿。谁能想到,1982年夏天她不过是回香港度个假,阴差阳错地先是站柜台卖衣裳,后来又跑到广告里当背景板,再一抬脚,竟踏上了“香港小姐”的竞选台。那一届她捧回了亚军和“最上镜小姐”两座奖杯,TVB的合约立马递到面前——命运这扇门,开得猝不及防。

刚入行的头几年,张曼玉简直是台“永动机”。1984年的《青蛙王子》里她像只蹦蹦跳跳的小鹿,紧接着《缘份》让她捧走了第三届金像奖的“最有前途新人”,可这“前途”二字背后,更多的是被当成点缀红花的绿叶。跟成龙合作《警察故事》那会儿,她为了一个镜头能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可报纸上登出来的照片,旁白永远是“成龙身边的靓女”。从1984到1988,四年间她足足塞进片场近三十部戏,光是1988年一年就有十二部电影排队上映,圈里人送外号“张一打”,听着是夸产量,实则暗戳戳指她不过是流水线上的漂亮花瓶。那阵子众口铄金,几乎所有影评都咬定她“除了漂亮,根本不会演戏”,她自个儿后来回忆,说那时候每天站在镜头前,心里虚得像踩着棉花,导演让笑就咧嘴,让哭就挤眼泪,完全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转机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1988年,王家卫拎着他的处女作《旺角卡门》找上门来,这个戴墨镜的男人不给她完整剧本,只让她对着墙上的挂钟找感觉。张曼玉演的是阿娥,一个安静得像杯凉白开的女孩,可她在电话亭里那场欲言又止的戏,眼底的波澜愣是把所有“花瓶论”砸出了裂痕。那一年她头一回拿到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提名,虽然没最终折桂,但心里那团火算是被彻底点燃了。紧接着1989年,她二十五岁,凭《不脱袜的人》里那个市井又娇憨的小演员,一把攥住了香港金像奖影后桂冠;同一年,《人在纽约》又让她在金马奖上封后。两岸影坛的双料影后,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把那些年的闲言碎语扇得七零八落。可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1992年,关锦鹏把《阮玲玉》的剧本摆在她面前时,圈内人都捏了把汗——演三十年代那位香消玉殒的默片女神,这不是拿命在赌么?张曼玉却犟得像头牛,愣是关起门来苦练一口软糯的苏州腔国语,又把眉毛剃成细如柳叶的三十年代式样。最让人揪心的是那场雪中徘徊的戏,零下五度的天,她穿着单薄的旗袍,在寒气里一遍遍走位,导演喊卡时她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可监视器里的眼神却烫得灼人。天道酬勤,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杯终于被她捧回手里——华人女演员头一遭,那年她才二十八岁。领奖台上她笑得像朵带刺的玫瑰,台下那些曾经说她“没演技”的人,此刻怕是脸都绿了。
三十岁之前,她还顺手往华语影史扔了几颗重磅炸弹:《新龙门客栈》里那个风骚入骨又义薄云天的金镶玉,泼辣得能呛出二斤辣椒水;《青蛇》里的小青,妖媚中带着天真,跟王祖贤的白蛇缠斗得观众心尖发颤;还有《东邪西毒》里惊鸿一瞥的醉生梦死,寥寥几场戏却让人记了三十年。这些角色堆在一起,早已把“花瓶”那顶破帽子踩进了泥里。
当然,戏外的日子也没闲着。1983年她跟选美比赛的服装设计师Eric谈过一段甜甜的恋爱,结果对方脚踩两条船,气得她扭头就走,半句废话没有。1987年又遇上了导演尔冬升,一个是镜头前拼命三娘,一个是镜头后固执才子,俩人火花四溅地好了三年多,最后却因事业理念南辕北辙,分得倒也干脆。感情路上跌跌撞撞,倒让她把那股子不甘心全浇在了表演上,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如今回头看,从伦敦书店那个数硬币的少女,到柏林红毯上闪光灯追着跑的影后,张曼玉用了整整十二年。她像颗被砂石磨了又磨的珍珠,越磨越亮,亮到刺得人睁不开眼。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没有当年那些“除了漂亮啥也不会”的冷言冷语,她还会是后来那个在雪地里冻到发抖也要再来一条的张曼玉吗?都说时势造英雄,可英雄自个儿若不攥紧拳头,时势也不过是阵吹过就散的风罢了。她的故事到这儿,哪是什么功成名就的终点,分明是一声清脆的发令枪——往后的日子,她爱演不演,爱唱不唱,可江湖上永远飘着她那缕又野又媚的笑,谁提起来不得竖个大拇指,再补上一句:这姐们儿,真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