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同事突然说想在我车里午休。
我本想拒绝，却见她脸色苍白得有些异常。
趁她下车之际，我无意间瞥见她敞开的包里，赫然躺着1盒流产药。
那一刻我心头巨震，考虑片刻后，我没有揭穿她的秘密。
而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老板的车钥匙递给了她。
01
中午的办公室闷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头顶的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有气无力，带着一股灰尘被加热后的焦糊味。
我正趴在工位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从这有限的低温里汲取一点午休的安宁。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同事苏念抱着一个大号抱枕和一条看起来就很柔软的薄毯，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麻辣烫味道，那股辛辣的气味强势地刺破了办公室里浑浊的空气。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以为刚才在电梯口那一幕只是我的错觉。
就在电梯门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一只踩着细跟凉鞋的脚突然卡了进来。
“等一下！差点忘了东西！”
电梯门重新打开，苏念站在门口，左手抱着那一堆午休装备，右手果然提着一个红色的外卖袋子，袋子上印着楼下那家生意火爆的麻辣烫店名。
她朝我扬了扬手里的外卖，抱怨道：“这家店现在出餐越来越慢了，我等了快二十分钟！”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念念姐，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午休？”
苏念翻了个白眼，那表情仿佛我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去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办公室硬邦邦的，谁能睡好？”
她话音未落，电梯再次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楼层显示屏上跳出了“B2”两个数字。
地下二层到了。
苏念抱着东西，踩着高跟鞋，腰肢一扭，率先跨出了电梯门。
她回头看我愣在原地，催促道：“走啊，愣着干嘛？外面都快热死了，赶紧的！”
我连忙跟上她的脚步，疑惑地问：“念念姐，你今儿没开车来，你去哪儿午休？”
苏念回过头，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傻子。
“当然是你车里啊，不然我跟着你下来干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径直朝着我停车的那片区域走去。
“快开空调，这地库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的车？”
苏念已经走到了我的车前，把抱枕和外卖往引擎盖上一放，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就你的车，快点开门，我快热死了。”
我走过去，看着她，皱眉道：“所以，念念姐，你是打算睡在我的车里？”
苏念拍了拍引擎盖，催促道：“赶紧的，别磨蹭，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毕竟我只是一个刚来公司不久的实习生。
“念念姐，大家一般中午都在办公室午休，趴一会儿就过去了。”
我试图找理由。
“而且我的车是五座的，空间也不大，睡不下两个人吧？”
苏念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办公室那么吵，键盘声、电话声，还有那股子人味儿，烦死了。”
“你那是电动车，空间大，座椅放平了睡觉别提多爽了，我在网上看人家都这么玩。”
我忍不住反问：“那你睡我的车，我睡哪儿？”
苏念理直气壮地看着我，甚至带着点施舍的语气说：“你回办公室睡啊，你一个实习生，多跟同事们待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对你以后有好处。”
她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完美无缺，又补充道：“我这可是帮你尽快融入集体，不用太感谢我，明天中午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说完，她不等我反应，直接伸手从我手里抽走了车钥匙，熟练地按下了解锁键。
车门“咔哒”一声弹开，苏念拉开车门，把抱枕和外卖扔到副驾驶座上，然后一屁股坐了进去。
“哎哟，这座椅怎么调的？这么直，躺着不舒服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中控屏幕上胡乱按着，屏幕被她点亮又熄灭，各种功能界面跳来跳去。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帮她把座椅调节到最靠后的位置，然后将椅背放倒。
苏念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她把手里的麻辣烫往崭新的中控台上一放，吩咐道：“你明天记得在网上买个小桌板，就那种卡在方向盘上的，不然我以后吃饭都没地方放。”
她打开外卖盒子，那股浓郁的辣椒油和蒜蓉的味道瞬间像一颗气味炸弹，在我密闭的车厢里炸开，渗透进座椅的每一个缝隙。
我赶紧伸手把盒子盖上，客气地说：“念念姐，车里空间小，吃味道这么大的东西，味道散不掉，不太好吧？”
苏念看了看四周，难得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我刚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听劝了。
结果她接着说道：“我就说你这车不行，设计不合理，连个放东西吃的地方都没有。”
“我吃饭的时候还得看剧呢，你这屏幕上的软件也太少了。”
她指着中控屏幕上的几个图标。
“香蕉视频、太阳视频、贝壳视频，这三个APP，会员都充了吗？”
“我最近追的那部古装剧，只有香蕉视频有，还得是年费会员才能看最新几集。”
她拿起手机，调出一个二维码递到我面前。
“来，扫这个码，帮我充个年费，我下午追剧方便。”
我看着她，差点没笑出声来。
“念念姐，你老公能忍受你在车里这么折腾，我可真佩服他。”
苏念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反而娇声笑了起来。
“你跟我老公比什么呀，我老公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她把手机往我手里又递了递。
“不过你也不用跟他比，我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明天把车里这些装备都弄齐了，我来检查。”
说完，她重新打开麻辣烫的盒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红油汤汁随着她的动作甩了出来，有几滴精准地落在了我雪白的中控台上。
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准备发作，却看见她突然捂着肚子，眉头皱了起来。
我心里一惊，连忙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念揉了揉肚子，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没事儿，吃得太急了，有点噎着。”
可我看着她那转瞬即逝的痛苦表情，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联想到昨天在公司论坛匿名板块看到的那个帖子，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她真的在我车里安安稳稳地睡下去。
等她吃完，我坚持让她把所有的垃圾都带下车。
苏念吃得很快，一碗麻辣烫连汤带水全进了肚子。
她收拾好空盒子，用塑料袋系好，然后递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那个袋子，愣住了。
“什么意思？”
苏念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扔垃圾啊，你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我坐我老公车的时候，从来不自己扔垃圾，都是他下车的时候顺手帮我扔的。”
我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念念姐，我再重复一遍，我不是你老公。”
苏念眨了眨眼睛，用一种玩笑的口吻说：“知道你不是，你要是我老公，我老公知道了会发疯的。”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娇憨，实则精明得很。
她显然没有下车的意思，我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有了主意。
我发动了车子。
苏念立刻警觉地坐起来一点。
“你干嘛？”
我一脸淡定地说：“我突然想起来，下午有个样品要去检测机构送，那个地方特别远，开车来回得两个小时，外面太阳又大，你就别跟着去了，回办公室睡吧。”
苏念听完，毫不在意地重新躺了下去，从包里掏出真丝眼罩戴上。
“你开你的，我睡我的，两不耽误，正好你开车稳，我睡得还香。”
我无话可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驶出了地下车库。
外面八月的阳光毒辣得像烙铁，路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我开着车，在城里绕了一圈，最后找了一个只有露天停车场的商场。
我把车停在了最空旷、最避无可避、太阳直射最厉害的一个车位上。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是苏念打来的。
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被热醒的烦躁和抱怨。
“你车停哪儿了？怎么这么热？空调没关吧？”
我此刻正坐在商场里喝着冰奶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歉。
“念念姐，真不好意思，这边事情还没办完，还得等四十分钟左右，你先回公司吧，外面确实太热了。”
苏念在电话里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嘴角微微上扬，这下，总该把她甩掉了吧。
02
下午回到公司，刚一进门，我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正在接水的同事看到我，眼神飞快地在我身上扫过，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又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我在公司论坛匿名板块设置的特别关注提醒，那个帖子又更新了。
我点进去一看，新发布的内容让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试过了，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开的电车，空间挺大。”
“中午我故意在他车里吃重口味的东西，他居然只是小声提醒了一句，没敢真的制止我。”
“我假装肚子疼，看他那紧张的样子，估计心里都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哪儿没照顾好我。”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全是附和和支招的声音。
“这种刚出学校的新人最好拿捏，心软，脸皮薄，你对他好一点，他就恨不得把心掏给你。”
“等你真在他车上出了事，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自责，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怀孕的同事，这种愧疚感，够他记一辈子的。”
“没错，到时候这事儿就是你手里的一张王牌，想让他干嘛他就得干嘛，他欠你的。”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文字，抬起头，正好看到苏念坐在她的工位上，正低着头，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我用小号在那个帖子下面试探性地回了一条。
“这样对一个新人，是不是有点过了？利用他的善良让他背这么大一个锅，这不是害人吗？”
回复几乎是秒回。
“这怎么能叫害？这是给他上职场第一课，让他知道社会的复杂性。”
“再说了，当初他那停车位还是我让给他的，不然就他那破车，每天停地面停车场得花好几十块钱。”
“他被我这个老员工罩着，付出点代价怎么了？这是他烧高香换来的福气。”
看着这些理直气壮的言论，再看看不远处那个正在疯狂打字的背影，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苏念就是那个楼主。
怪不得她中午吃饭的时候，眼神里总有藏不住的笑意，原来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倒霉蛋”。
我心里那股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实习生就该被这么欺负？
那个车位明明是公用的，我每天都停在那里，从来没见谁让给过我。
她说她罩着我？不给我挖坑就不错了！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个帖子，被她这几天的表演蒙蔽，心一软，让她真的在我车里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时候，我可能真的会像那些网友说的那样，被她拿捏一辈子。
这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孕妇，这分明是一条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人一口的毒蛇。
她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想让我背这个黑锅，想得美。
我正头疼该怎么彻底断了她的念想，苏念却突然从工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捂着后腰，慢悠悠地走到我这边。
“小林啊，你那车得找个时间去去甲醛，我中午睡了一觉，起来头疼，肯定是甲醛超标了。”
她靠在隔断上，脸上带着挑剔的表情。
“还有那个座椅，支撑性也不行，我今天只是试了试，感觉一般，明天我再帮你看看，到底该怎么调整才最舒服。”
她说着，又摆出一副指点后辈的姿态。
“也就是我这个人对舒适度要求高，一辆车好不好，我坐一坐就知道了，你找我帮你试车，算是找对人了。”
周围的同事虽然都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都竖着。
我注意到，他们投过来的眼神，已经从微妙变成了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他们以为是我在折腾苏念，是我这个不懂事的实习生，让一个怀孕的同事没地方午休，只能睡在车里！
好一招倒打一耙，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真当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新消息。
我低头一看，是4S店的销售发来的，说车已经整备好了，随时可以来开。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我抬起头，朝苏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念念姐，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明天还得麻烦你继续帮我看看车。”
苏念满意地揉了揉腰，语气娇俏。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我低下头，给4S店的销售回复了消息。
上周老板出差前特意交代过我，他订了一辆新的商务车，让我帮忙留意着，车到了之后直接开回公司的地下车库停好，钥匙放他办公室抽屉里。
老板是公司的大股东，平时不怎么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惹谁都别惹老板。
苏念不是喜欢新车吗？不是喜欢拿捏新人吗？
那就让她去试试老板的这辆新车。
让她看看，这辆崭新的百万豪车，躺起来是不是比我的电车更舒服。
毕竟老板家大业大，家底比我可厚多了。
说不定，她还能借此机会，狠狠地“讹”上一笔，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03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打车去了4S店。
销售小哥很热情，带着我验了车，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那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商务车，内饰是顶级的米白色真皮，地板铺着精致的羊毛脚垫，车里还弥漫着一股新车特有的皮革味。
我把车开回公司，特意停在了地下车库我平时停车的那个区域，只不过往里面挪了几个车位，停在了监控探头的死角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办公室，若无其事地开始工作。
中午十二点半，午休时间到了。
同事们陆续开始拿出自带的午饭，或者相约下楼。
苏念果然准时抱着她的抱枕和毯子出现了。
她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她一起走。
我跟在她后面，进了电梯，一路下到负二层。
出了电梯，走到光线昏暗的角落，我停下脚步。
“哎呀，念念姐，我突然想起来，手头还有个表格没做完，下午开会要用的，我中午得加个班。”
我一脸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中午你自己去睡吧。”
说着，我把揣在兜里的那把崭新的车钥匙递给她。
“对了，今天开的是我爸刚买的新车，就停在昨天那个位置附近，你直接去找找看，应该挺好找的。”
苏念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几乎能照亮昏暗的地库。
她一把接过钥匙，握在手心。
“好好好，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你放心，我肯定不乱动你的东西！”
她说完，抱着东西，踩着高跟鞋，脚步轻快地往停车区域小跑过去，那背影里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进了电梯，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已经进入了午休模式，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椅背上，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外卖的味道。
我故意走到几个还没睡着的同事旁边，大声说：“今天事儿太多了，忙忘了，没开车来，只能在办公室凑合趴一会儿了。”
旁边一个正在刷手机的男同事抬起头，好奇地问：“小林，你这两天不是都去车里睡吗？你那电车多舒服啊。”
我笑着摆摆手。
“别提了，今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车钥匙都忘带了，只能在这儿跟你们挤挤了。”
这几个听我说话的同事，就是我最好的证人。
我坐回工位，脑子里浮现出早上在公司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苏念当时正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
我查过那个药，那是一种处方药，用于药物流产，需要分阶段服用。
如果我没猜错，按照她的计划，今天吃的应该是第二阶段的关键药物。
吃完这种药，一般在四到六个小时后，身体就会出现反应，开始见红。
她这么急着在中午跟我下去，目的就是想让我成为她“见红”时的第一目击者，然后在下午上班时间，同事们陆续回来的时候，把这件事闹大，让我百口莫辩。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现在这个“惊喜”，只能由她自己来独享了。
我没有心情午睡，拿出手机，登录了论坛。
苏念的帖子果然又更新了。
标题很振奋人心：“胜利在望，最后的午餐！”
配图是一张在车内拍摄的照片，画面中央，是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小火锅，旁边还摆着几盒切好的肉片和蔬菜。
我直接看傻了。
麻辣烫也就算了，她竟然在车里吃起了火锅？还是用明火的那种？
她这是把车当成自家餐厅了？
帖子下面，她还在实时更新状态。
“药物流产跟坐小月子一样，得吃好喝好，补充体力，这样才有力气把宝宝生下来。”
“肚子开始有点隐隐作痛了，应该是药效上来了，吃完这顿，宝宝就要离开了。”
“宝宝对不起，爸爸妈妈之间，不能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你来得不是时候。”
我嘴角抽搐，这女人不去演戏，真是娱乐圈的损失。
一个小时后，帖子再次更新。
“家人们，好像见红了，这是开始了吗？”
“血量好像越来越多了，座椅上都有点染上了。”
“我现在是应该直接上去找人，还是把大家都叫下来看看？”
我立刻用我的小号回了一条。
“当然是叫大家都下来啊，这种大场面，必须得有观众见证才够震撼，才能让他永远记住这一天！”
04
我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动。
苏念的帖子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更新着，她完全沉浸在自己导演的这场大戏里，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踏进了另一个剧本。
她最新发布的那条消息，让我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家人们，听人劝吃饱饭，我这就打电话叫人下来，今天这场面，必须得热闹热闹！”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扣在桌上，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寐。
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着办公室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没过多久，寂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是苏念打来的。
我故意等它响了四五声，才慢悠悠地接起来，声音里带着被打扰午休的困倦。
“喂，念念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苏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刻意的虚弱，气若游丝。
“小林，你快下来一趟，快点儿，车……车里出事了。”
我装作没听懂，语气疑惑。
“出事？出什么事了？念念姐你别急，慢慢说。”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演技堪称完美。
“我肚子疼得厉害，刚才好像……好像流血了，你快点下来看看，我一个人害怕。”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配合地露出焦急的神色，从椅子上坐起来。
“什么？流血了？你等着，我马上就下来！”
挂了电话，我故意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慢吞吞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笔插回笔筒，把本子合上，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隔间的同事小王被我的动静吵醒，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小林，干嘛去？出什么事了？”
我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王哥，念念姐说在车里出事了，好像流血了，我下去看看。”
小王一听，顿时清醒了，眼睛瞪得老大。
“流血？怎么回事？她不是怀孕了吗？”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浅睡的同事都吵醒了，大家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我摇摇头，一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说完，我快步走向电梯。
身后，我听到小王在跟其他人嘀咕。
“那个苏念，好像就是睡在小林车里的那个孕妇吧？”
“对，就她，这两天中午都下去睡，小林把车都让给她了。”
“这怎么还睡出事儿来了？走，咱们也下去看看，万一需要帮忙呢？”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好戏，正式开场。
电梯下行到负二层，门一打开，我就看到不远处，苏念站在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旁边，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捂着肚子，姿态摆得足足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她一看到我，立刻换上更加痛苦的表情，踉跄着朝我走了两步。
“小林，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快步走过去，一脸关切地扶住她。
“念念姐，你别动，先缓缓，到底怎么了？”
苏念指着打开的后车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躺着躺着，突然肚子就疼得不行，然后一看，椅子上全是血。”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探头往车里一看。
好家伙，这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
中控台上，东一摊西一摊，全是凝固的火锅红油，还零星沾着几片蔫了的青菜叶子和粉条。
空气里那股浓郁的麻辣味混合着血腥味，简直让人作呕。
更绝的是后座，米白色的真皮座椅上，赫然印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污渍，范围很大，已经渗透进了座椅的纹理深处。
这女人为了陷害我，下手可真狠。
我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恐。
“念念姐，这……这车里怎么成这样了？你吃火锅了？”
苏念虚弱地点点头，眼眶都红了。
“我中午有点饿，就想吃点热乎的，没想到会这样，小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现在怎么办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我的表情，那眼神里藏着的得意，以为我没看见。
我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表现得像一个六神无主的新人。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这车……这车不是我的啊！”
苏念愣了一下，脸上的虚弱都凝固了一秒。
“什么？不是你的？这不是你爸的新车吗？”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慌乱。
“对啊，是我爸的，可我爸他……他脾气特别暴躁，去年有个亲戚借他车开，蹭掉点漆，他差点跟人家绝交。”
“你把车弄成这样，他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苏念的脸色开始变了，她松开捂着肚子的手，站直了一点，试图掌控局面。
“你别慌，小林，你听我说，这车是你开来的，钥匙是你给我的，责任在你，不在我。”
“到时候你就跟你爸说，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不就行了？”
我看着她，像是看一个外星人。
“念念姐，这车座椅上可是你的血，我怎么说是我弄的？”
苏念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王和另外三个同事，气喘吁吁地从电梯里跑了出来。
“小林，怎么回事？人怎么样？”
小王跑过来，一眼就看到扶着车门的苏念，还有那辆一片狼藉的豪车，以及后座上那摊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车……”
苏念看到同事来了，立刻戏精上身，身子一软，就要往我身上倒。
我巧妙地侧身一让，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稳稳地立在原地。
“念念姐，你别晕，你快跟王哥他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是懵的。”
苏念眼眶含泪，看着同事们，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我……我中午在小林车里午休，突然肚子疼，就……就这样了。”
她这话一出，几个同事的眼神“唰”地一下，全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一丝谴责。
小王看着我，语气复杂。
“小林，这……你怎么能让一个孕妇在你车里吃火锅呢？这也太危险了。”
我立刻大声反驳。
“王哥，天地良心，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车里吃火锅！我今天忙，没开车，这车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