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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亿的地只赔48万,所有人等他发火,他却问了一个没人想到的问题

一张70年前的地契,对应的土地现在值五百亿,政府最终给出的补偿是四十八万。有人说,合理,历史遗留问题按当时价格折算,这是

一张70年前的地契,对应的土地现在值五百亿,政府最终给出的补偿是四十八万。

有人说,合理,历史遗留问题按当时价格折算,这是规矩。

有人说,不公平,那是人家祖上的地,凭什么只给四十八万?

但当事人陈守信,拿到补偿方案之后,没有争,没有闹,只问了一个问题:能不能在档案里,正式写明这块地历史上是陈家的?

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第一章

2019年的春天,陈守信第一次踏上大陆的土地,是在广州白云机场落地的。

他站在出口处,看着涌动的人群,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粤语,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今年六十二岁,在台湾出生,在台湾长大,台湾话说得比普通话流利,粤语更是一句都不会,可是站在这里,他却莫名地觉得熟悉。

也许是血液里藏着某种记忆,是他爷爷陈鸿达当年带走的,又在七十年后,由他带着回来了。

他拖着行李箱,在手机地图上找到目的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一个叫做陈家村的地方。

那是他爷爷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爷爷临走前,把一张地契埋进院子里的地方。

陈守信的爷爷陈鸿达,走的时候是1949年。

那年他四十一岁,跟着部队往南撤,一路撤到厦门,又从厦门渡海去了台湾。

他没有带很多东西,一个布包,几件衣服,还有一块怀表,是他父亲留下来的。

临走前,他做了一件事,这件事他直到晚年才告诉自己的儿子,儿子陈文山又在临终前告诉了孙子陈守信。

"你爷爷说,他走的那天晚上,把家里的地契卷起来,装进一个铁筒里,埋在了院子里的老桂花树根下。"陈文山当时声音已经很微弱,眼神却很清醒,"他说,他总有一天要回去的,那块地,是我们陈家的根。"

陈文山说完,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可他最终没能回去,我也没回去,现在就看你了,守信。"

陈守信那年四十八岁,在台北开了一家建材公司,日子过得不算差,但也没有什么大富大贵。

他不是没想过回大陆,只是一直觉得,时机还没到,事情太多,孩子还小,种种理由,把这件事一拖再拖。

直到他父亲陈文山去世,直到他自己的头发也开始花白,他才意识到,如果他再不去,这件事可能就真的没人去了。

他花了一年时间办手续,查资料,找到了陈家村大致的位置,然后订了机票,一个人飞来了。

第二章

陈家村比他想象的要小。

从黄冈镇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听说他是从台湾回来寻根的,眼睛一亮,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你们陈家我知道,以前在我们这儿是大户,解放前有地有房,陈家大宅那时候可气派了,三进院子,前面是大门楼,里面住了好几房人……"

"现在还在吗?那个宅子?"陈守信打断他,心跳快了一下。

司机沉默了一秒,说:"在是在,但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

陈守信皱眉:"什么意思?"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前方:"你自己去看吧。"

陈守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工地,围起来的,蓝色的施工围挡绵延了将近两百米,围挡上贴着一张巨幅效果图,画的是一个购物中心,玻璃幕墙,现代风格,底部写着几个大字:

黄冈新城·陈家广场·2020年盛大开业

陈守信盯着那几个字,脑子嗡了一下。

陈家广场。

他不知道这名字是巧合,还是开发商知道这块地原来的历史,特意这么叫的。

他走过去,贴着围挡绕了一圈,找到施工出入口,对着门卫说想进去看看,被拒绝了。

他站在围挡外面,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把效果图拍下来,然后原路返回,在村口找了个老人问路。

老人七十多岁,听说他是陈鸿达的孙子,眼神变了一下,半晌说:"你爷爷走了七十年了,你现在才回来。"

语气不是责怪,是感慨,或者说,是某种苍凉。

"是,"陈守信低头,"来晚了。"

老人叹了口气,指着村子里一条老巷子:"你去找找陈阿福,他是你们陈家留下来的远亲,知道的事多,他能跟你说。"

第三章

陈阿福今年八十一岁,住在一栋老房子里,耳朵有点背,说话要凑近了喊。

他见到陈守信,愣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长得像你爷爷,"他说,"额头这里,一模一样。"

陈守信在他对面坐下,阿福的老伴给他泡了茶,他端着茶杯,听陈阿福断断续续讲那些他只听说过、从未亲历的往事。

陈鸿达走的时候,陈家村大宅里还住着二十多口人,不全是陈鸿达的直系亲属,还有族里的旁支,佃农的家眷,还有一个从小在陈家做事、跟着陈鸿达长大的伙计,叫做陈有余,就是陈阿福的父亲。

"你爷爷走那天晚上,我爸说,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陈阿福说,声音沙沙的,"后来趁着夜里没人,去桂花树那边挖了个坑,把什么东西埋进去,填上土,还在上面种了一棵小草,怕人看出来。"

"我爸那时候正好路过,看见了,但没有声张,装作没看见,"他停顿了一下,"后来我爸告诉我,说那晚你爷爷埋完东西,在树边站着抽了一根烟,眼睛是红的。"

陈守信喉咙发紧,没有说话。

"你爷爷是个好人,"陈阿福说,"他在的时候,村子里谁家有困难,他都帮,租给佃农的地,收成不好的年头,他减租,有时候干脆不收,这在当时的地主里,不多见。"

"那后来呢?"陈守信问,"他走了之后,陈家怎么了?"

陈阿福脸上的表情变了,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第四章

1950年,土地改革。

陈家的地,被重新划分,分给了周边的贫农和佃户。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可说的,那个年代全国都一样,陈家也不是唯一一家。

但陈家出了一件特别的事。

陈鸿达走的时候,把一部分土地留给了族里的管事人打理,那个管事人叫陈守礼,是陈家的远亲,平时帮着收租,打理庶务。

土改的时候,这个陈守礼为了撇清自己,把陈家历年来的账本全交了出去,还额外补了一份材料,说陈鸿达在解放前如何搜刮百姓,如何剥削佃农。

这份材料里的内容,大部分是编造的。

陈家的族人不敢辩驳,只能眼睁睁看着祖宅被没收,地产被分配,家里值钱的东西被清点登记,一件一件带走。

留在村子里的陈家人,从此戴上了"地主家属"的帽子,日子一落千丈。

陈阿福讲到这里,叹了口气:"你爷爷做了一辈子好人,最后却被人这么说,要是他知道,得多寒心。"

陈守信握着茶杯,指节用力,把茶杯捏得发白。

他想起他爷爷晚年的样子,在台北的老宅里,坐在藤椅上,眼睛总是望向窗外,那个方向,是大陆的方向。

他问过爷爷:"爷爷,你想家吗?"

陈鸿达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我的家,不在这里。"

那时候陈守信还小,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

第五章

陈家大宅在解放后一直被当作村里的公产使用,先是做过仓库,后来做过村委会的办公地,再后来年久失修,渐渐破败。2000年代初,随着城镇化的推进,黄冈镇开始招商引资,一家来自深圳的开发商相中了陈家村这块地,出价购下了包括陈家大宅旧址在内的整片土地,计划建造一个区域性的商业综合体。

陈家大宅的最后一堵墙,是在2015年被推倒的。

陈阿福说,推倒那天,他站在巷子口看着,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堵着什么,呼吸不太顺畅。

"三进的院子,"他说,"桂花树还在,推土机绕着它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铲掉了,没办法,挡着施工。"

陈守信听到"桂花树"三个字,心里猛地一跳。

"树铲掉的时候,有没有挖到什么东西?"他声音压低,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陈阿福想了想,摇头:"没听说,那时候施工队都是外地来的,挖出来的土都用车拉走了,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东西。"

陈守信沉默了。

他来之前,心里其实已经有过最坏的打算——七十年过去了,那块地经历了土改、公产、转让、拆迁,地契还在不在,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但他没想到,连那棵桂花树都没有了。

他爷爷埋下地契的那个坐标,现在已经消失在一堆建筑垃圾和混凝土地基里。

第六章

陈守信在陈家村住了下来,租了陈阿福家的一间空房,每天早出晚归,一边整理爷爷留下的资料,一边四处打听。

他带来了两样东西:一是他父亲陈文山留下的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陈鸿达当年随身带走的几张老照片和一份手写的备忘录;二是他自己这些年收集的一些文献资料,关于饶平县土改时期的地产记录。

木盒里的备忘录是陈鸿达手写的,纸张已经发黄,字迹用毛笔写就,繁体字,有些地方墨迹晕开,不太清晰,但大致能辨认。

备忘录写于1949年9月,距离他离开大陆只有不到两个月。

上面写着:

"家中田产共计八十三亩,分布于黄冈镇陈家村及周边,地契藏于院中桂花树根下,铁筒封存,以待归期。若吾不能归,吾儿吾孙,凭此地契,可证陈家之根。"

陈守信把这段话读了三遍,眼眶发热,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的边缘,像在触碰什么很珍贵、很易碎的东西。

他爷爷写这段话的时候是四十一岁,比他现在小了整整二十一岁。

一个四十一岁的男人,在一个深秋的夜里,把家的凭证埋进土里,然后写下这样一段话,然后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第七章

打听了将近一周,陈守信从几个老人那里拼凑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陈家大宅在被推倒之前,曾经有一个叫做刘建军的人,是当时施工队的包工头,负责地基清理工作,据说他在施工过程中挖出过一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陈守信辗转打听到了刘建军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建军听到陈守信问起挖出东西的事,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陈守信心跳加速:"我是这块地原来地主家的后人,从台湾回来的,我想知道,当年挖到的那个铁筒,现在在哪里。"

又是一段沉默,长得让人焦虑。

最后刘建军说:"你来吧,我们见面谈。"

两天后,陈守信在黄冈镇的一家茶馆见到了刘建军。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粗糙,手上有老茧,看起来是个实在人。

两人坐下来,刘建军喝了口茶,开口说:"2015年,我们清地基的时候,确实在一棵树的根部附近挖到了一个铁筒,生了锈,封着口,我当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张旧纸,我不认识繁体字,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把它放在一边,后来装箱打包,跟着其他的杂物一起运走了。"

陈守信攥紧茶杯:"后来呢?"

"后来……"刘建军停顿了一下,"后来我运到镇上的一个仓库,东西太多,我就没有细看,等过了几个月,仓库要清理,我就把那些不值钱的杂物都扔了,那个铁筒……我记得是扔掉了。"

陈守信感到心脏猛地往下坠了一截。

"扔掉了?"他的声音有点干。

刘建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歉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要是知道,我不会扔的。"

陈守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来大陆之前,在台湾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咨询了好几个律师,大家都说,如果能找到地契原件,结合其他历史文件,起码有资格向相关部门提出历史遗留财产的确权申请,虽然胜算不大,但至少有个说法。

现在,那个铁筒没有了。

地契,没有了。

第八章

陈守信在茶馆外的巷子里站了很久。。

围挡上的效果图在夜里打着灯,陈家广场,四个字发着橙黄色的光,看起来喜气洋洋,跟他此刻的心情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他站在围挡外面,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陈家广场。

他不知道开发商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也许只是因为这块地历史上叫做陈家村,顺手取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但他觉得,这名字取得有点残忍。

这块地是陈家的地,这个名字里有陈家两个字,可是陈家的人,从这里走了七十年,走到连地契都找不到了,连那棵桂花树都没了,走到只剩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拖着行李箱,一个人从海峡对岸飞回来,站在围挡外面,看着一个用陈家命名的商业广场。

陈守信把手撑在围挡上,低下头,眼眶有点酸。

第九章

转机,出现在第二周。

陈守信在整理爷爷备忘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他之前忽略的细节。

备忘录里写着,地契藏于铁筒中,但在同一张纸的背面,还有几行更小的字,他之前因为纸张变色,没有看清,拿到更好的光线下,才辨认出来:

"地契副本一份,托付陈有余保管,以防不测。"

陈有余,就是陈阿福的父亲。

陈守信几乎是跑着去敲了陈阿福的门。

陈阿福听他说完,愣了片刻,然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进里屋,在床底下摸索了很久,抱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

"我爸临终前交代过我,说这箱子里有陈家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着,要是有一天陈家人回来了,就还给他们,"陈阿福把箱子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灰,"我保了几十年,一直没人来,有时候我都以为这辈子没人来了。"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用油纸包好的文件,陈守信小心地展开,里面是几张写满字的旧纸,繁体字,毛笔写就,加盖了民国时期的官方红章。

是地契。

副本,但是真的。

上面清楚地写着:

陈鸿达名下土地共计八十三亩,坐落于广东省饶平县黄冈镇陈家村及周边,地界四至详列如下……

后面密密麻麻列着具体的地块描述,陈守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最后,发现这八十三亩土地中,有一块十二亩的地,描述的地界,和现在那个施工工地的位置,高度重合。

他把地契副本放在桌上,手微微发抖。

他找到了。

不是铁筒,不是原件,但这份副本,已经足够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