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期连载：本世纪初全国农村税费制度改革试点方案的主要内容再回顾（总第240期）。

无论后农业税时代还是农村改革至今，村级税费及农民负担问题的产生，归根结底是面对以土地制度为核心出现的农村经济社会新情况新问题，始终缺乏理论准备，具体体现是长期被奉为“公平”象征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流行语——“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极度扭曲经济关系和税费秩序。

始终缺乏理论准备就是奠基在国家、集体、家庭三者之间经济关系的税费秩序，始终没有建立起国家与集体、集体与家庭（经营者）之间的税费权利义务关系。

对于国家，具体的权利人就是征税机关。除此之外的征费机关应该被严格审视。征税机关的征税对象，也就是唯一纳税义务人是“集体”而不是家庭，不能越过“集体”直接向家庭征税。

对于集体，这是自农村改革至今都没有解决的问题，“集体”是“谁”（见本号村级组织、村级民主分论系列文章），即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村经济联合社。

对于家庭，究竟由全体成员或某一成员或家庭代表作为市场主体，这是一个迄今为止都没有明确的问题。

本期主题：本世纪初全国农村税费制度改革试点取得的重大成果及历史局限性（中国三农草根学说村级税费分论之九；总第241期）。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是否得到真实施行，其村级税费与农民负担问题完全无法回避。对本世纪初全国农村税费制度改革试点方案主要成果再回顾，有助于解决该法真实施行面临的原则性和技术性难题（见往期文章）。

中共中央、国务院于2000年3月下发关于进行农村税费改革试点工作的通知，4月国务院正式批准《安徽省农村税费改革试点方案》，由此拉开了农村税费制度改革的大幕。

（一）本世纪初全国农村税费制度改革试点取得的重大成果。

到2002年底，试点工作在全国20个省份全面展开，其余11个省份继续在部分县（市）进行试点，试点地区农业人口达到6.2亿，约占全国农业人口总数的四分之三。

2002年中央安排了245亿元的农村税费改革专项转移支付资金，试点省份各级财政都不同程度地加大了对改革的财力支持，试点地区农民得到的好处达300亿元以上，减负比例一般在30%以上。

安徽省2001年全省农民政策性减负为35.6%；江苏省农民人均合同内减负30%，合同外减负50.6%；浙江省2002年全省农民平均减负高达63%；上海市从2003年起，对农民实行农业税免征政策，直接减负1.43亿元；湖北省2002年改革后，全省农民亩均承担农业税、农业特产税及附加70.63元，比改革前下降40.6%。

试点工作的另一重大成果，就是在全社会范围内开始真正形成农村教育国家办的观念，促进了教育管理体制的改革，确保了农村义务教育必要的经费投入。

一是明确由地方政府负责、分级管理、以县为主的政府办学体制。

二是明确以“保工资、保运转、保安全”为目标的经费渠道，将农村义务教育经费支出纳入地方财政预算管理。

三是精简和优化农村中小学教师队伍，因地制宜调整了农村教育布局。

四是各级政府进一步加大对农村义务教育的投入力度。从2001年起，中央财政每年从农村税费改革转移支付资金中，专项安排50亿元用于补助农村中小学教师工资发放；2001年和2002年两年，中央专项安排30亿元的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资金。

试点工作还有力推动了乡村机构人员精简和基层组织建设。改革采取了“釜底抽薪”的办法，取消了长期向农民收取的乡统筹费、农村教育集资，改革了村提留征收使用办法，大幅度减少了乡村收入。为了确保改革后乡镇机构和村级组织的正常运转，除了上级财政给予必要支持外，试点地区还采取“消肿”措施，通过职能转变，减人减事减支来适应新的形势。

（二）2002年已是党的十四大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目标的第十年。

1992年10月12日至18日召开的党的十四大，明确提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报告认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确定什么样的目标模式，是关系整个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全局的一个重大问题。这个问题的核心，是正确认识和处理计划与市场的关系。实践的发展和认识的深化，要求党明确提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利于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

这一表述有两个核心关键点：一是正确认识和处理计划与市场的关系。归根结底，计划与市场只是经济发展与管理的不同方式而已；二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才是战略性方向，“市场经济”作为战术性方式，是为战略性方向服务的。

在2002年党的十四大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目标的第十年背景下，对于究竟什么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并没有形成广泛社会共识。

（三）本世纪初全国农村税费制度改革试点的历史局限性。

究竟什么是三农领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本号认为，其内涵包括但不限于：1、坚定不移实行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2、集体土地经营甲乙双方的平等性；3、集体土地经营兼顾公平与效率原则；4、集体土地经营必须实现国家的政策目标；5、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与义务不可分割；6、全面加强党的领导、民主集中制、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现代企业制度等理念原则在村级社会治理的法定落实。

其中，农村土地国有、集体、私有制的村级组织是三套不同的经济社会生态。实行农村土地国有制的村级组织就是国有农场体制机制；实行农村土地集体制的村级组织就是村经济联合社体制机制；实行农村土地私有制的村级组织就是村公所体制机制，依靠财政资金保障其运行。

村民委员会作为没有任何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与农村土地国有、集体、私有制的村级组织均无法契合。

而坚定不移实行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的关键，一是解决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法定授予问题；二是集体土地经营甲乙双方的平等性，尤其是解决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完整财产权问题；三是明确村级社会治理的若干理念原则问题。这是迄今为止仍然悬而未决的问题。

同时，坚定不移实行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的前提，是制定对全部国土统一的生产经营与管理原则，以及全面建立完善土地所有权人法人制度。

本号文章延伸阅读：

中国三农草根学说文章——总论68篇、土地分论52篇、村级组织分论74篇、村级民主分论30篇。书稿连载，欢迎点赞、关注、转发、分享。网络平台均同名账号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