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傍晚6点半,奶奶去后院晾衣服,前后不过15分钟。等她回来,3岁半的澈澈已经不见了。
这件事发生在河南开封城乡一体化示范区陇海四路附近一处偏僻的院落。澈澈的家人起初以为孩子去了隔壁邻居家,可邻居反问一句孩子不是去找你了吗?短短几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奶奶心上。两家之间隔着的那道院门,成了孩子消失的分界线。
当晚,家属报警。第二天,蓝天救援队、红豹救援队、消防、公安陆续赶到。无人机在头顶盘旋,搜救犬在地上奔跑,救援船在河道里来回穿梭。
但一百多个小时过去了,3岁的澈澈依然没有回家。
澈澈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周边只有三户人家。院内设有围墙,三个出口中,带监控的主入口没有拍到孩子离开的画面。另外两个出口没有摄像头,一处是通往河道的土堆通道,一处是平时通行的小路。事发时,两户邻居家虽然有人,但都在干农活,没有人注意到孩子的去向。也就是说,在六月那个闷热的傍晚,一个3岁的男孩几乎是凭空消失的。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走的,也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家属猜测,无外乎两种可能,走失或被人带走。但无论哪一种,能支撑一百多小时搜寻的线索都少得可怜。家附近是大片的庄稼地,种植着花生和西瓜,低矮的作物无法藏住一个孩子。公安排查了周边道路、田地和水域的所有监控,由于监控覆盖范围有限,至今未发现任何有效线索。
离澈澈家西侧十余米,是一条名字叫运粮河的河道。河岸设有铁丝网围挡,但在距离房子南侧约五十米的地方,铁丝网存在一个缺口,孩子可以顺着这个缺口下到河里。这是现场唯一指向危险的物理通道。
搜救犬的出现让家属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据参与搜救的救援人员透露,搜救犬两次根据澈澈的气味进行追踪,但两次都停在了河边。气味在河边中断了。救援人员祝先生告诉新京报记者,澈澈家离河道很近,目前搜救重点已转移到河道下游。事发河道很长,水流湍急,分支众多,情况十分复杂。在搜救过程中,救援队甚至切断了河流水源降低水位,救援人员轮番下水,手拉手排成一条人链在齐腰深的河道中仔细摸索。然而,河水流速太快,河道又长,总长达数百公里的水面,搜救队已排查了上游全部区域,除了下游仍在持续排查外,至今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说现场的救援人员拼尽了全力,那么澈澈的家人则是在极度的煎熬中煎熬。孩子失联后,家属昼夜奔波四处寻人,几乎无法正常进食和休息。孩子父亲在央广记者的镜头前声音沙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附近的公益救援队、刑警,还有省里调来的警犬,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没有一点线索。时至今日,父子俩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
孩子的小姨秦女士在接受采访时反复确认着一个事实:孩子至今没有消息。山东的几个救援队伍沿着河道上游已经排查了好几遍,家里附近也全都找过了,仍然没有任何线索。救援队使用热成像无人机沿河搜寻,也向水利部门申请了河道上游分流以降低水位开展细致排查,但所有这些努力,都没有换回一个好消息。
在焦急的等待中,家属不得不面对另一层压力。随着事件在网络上发酵,一些网友开始对家属的状态进行无端揣测,有人过度解读镜头里的细节,甚至有质疑声渐渐蔓延。秦女士无奈恳请,请停止不实猜测与片面解读。家属已经身心俱疲,他们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这起事件中,澈澈的失踪像一面镜子,映出了农村儿童安全保障的诸多痛点。家附近河道铁丝网存在缺口,主出入口之外的通行小道没有监控,监控覆盖范围极为有限。附近仅有三户人家,这意味着案发时周围几乎没有目击者。对于3岁的孩子来说,在成人的视线之外待上五分钟,就可能踏上一条完全不可预测的路。而那条路通向一条湍急的河流,通向没有人烟的大片农田,也可能通向陌生人的车。
澈澈今年3岁半,身高一米左右,鼻梁处有一道小时候摔倒留下的疤痕,人中左侧有一颗黑痣。失踪当天,他穿着紫色短袖、蓝色条纹长裤和黑色凉鞋。如果有任何线索,请尽快联系当地警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救援人员在数百公里的河道上一遍遍排查,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搜救犬在岸边反复嗅探,家属在河边昼夜守候。但截至目前,仍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开封市消防部门工作人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搜救工作仍在进行。这是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消息。
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家院落中消失,在一百多个小时的搜寻中毫无踪迹。这究竟是一场无法解释的意外,还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纵,谁也无法给出答案。唯一确定的是,一位3岁的男孩还没有回家,他的亲人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支撑,他的小姨一次次向媒体恳求扩散信息,他的父亲把嗓子哭哑了还在说那句话:宝贝,快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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