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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不到半个月,宇树科技上了两回热搜,第一回是股价,8个交易日近乎腰斩,第二回就是这两天,创始人王兴兴的内部管理方式被摆上了台面。
一、发生了什么?
9月1日,宇树科技的管理模式在网上引发热议,源头是《财经》杂志8月31日发的一篇封面报道,叫《宇树的王》。
报道采访了多名在职员工,讲的细节非常具体:员工向王兴兴汇报是常态,经常要在办公室外排队等候,汇报时语速得加快,往往刚说两句就会被打断,被催促尽快讲完;
研发团队被批评是常态,同事之间甚至会相互比较谁被批评的次数更少;绩效考核的评分区间是0到1.5分,但王兴兴给高管们打的分大多在1分及以下;
单笔超过100元的报销,都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审批;产品上小到螺丝钉的长度他都要过问,同时要求员工严守保密规则,减少对外发声。
奖惩上,员工的反映是"重处罚、少奖励",主动多承担开发任务的人,后续要长期维护,却很难拿到对应的激励,不少人就更愿意选工作量小的方案。
涨薪幅度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工作强度却不低,研发人员频繁收到猎头邀约,外面开的年薪能到百万元级别。
报道里的另一组数字也对得上这个描述,宇树的员工从2023年末的264人涨到2025年末的516人,两年翻了一倍,但1元行权价的期权最初只授予了17名员工,后来追加了6人,其中还有9人因为离职被取消了份额。
上市的时候,有171名高管和核心员工参与了战略配售,合计认购2.72亿元,不过配售是自己掏钱买股票,跟公司发的期权激励,是两回事。
王兴兴自己也不轻松,凌晨两三点还在工作群里发技术文档,常常三四点才离开公司,早上八点又出现在工位,周末照常来,沟通风格直接严厉,很少谈论工作之外的话题,全部精力都扑在一线产品研发上。
对这篇报道,观察者网去求证了宇树官方,得到的回应很短:"很多内容不实,切勿当真。"哪些内容不实,没有说。
这类创始人管理风格的报道,放在平时可能就是一篇商业人物稿,但它赶上的时点太敏感了。
8月19日,宇树科技以150.8元的发行价登陆科创板,是A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发行募资42亿元,一半要投到"机器人大脑"的研发上。
开盘直接暴涨629%,冲到1100元,中一签的人最高一天浮盈近48万元,市值一度到4449亿元。
这场狂欢只维持了一天,此后股价连着跌,8月28日收在585元,较首日最高价跌了47%,8月31日盘中最低探到555.8元,9月1日收盘回到571元,市值2310亿元。股价刚腰斩,管理层的负面报道跟着就来。
二、王兴兴为什么这么管?
一个市值两千多亿的公司,创始人在亲自批100块的报销单,还在过问螺丝钉的长度,这事该怎么看?
宇树的产品,就是这么抠出来的。它2016年8月由王兴兴创办,做四足机器狗起家,到今天刚好十年,2025年四足机器人卖了2.3万台,同比增长222%,人形机器人是近两年起量的新业务,卖了5215台,同比增长1165%,全年营收17.2亿元。
《财经》那篇报道里同样写了王兴兴的降本细节:机器人的通信用基础协议,不用更贵的工业总线;编码器用最普通的那种,跟高端货的成本能差上百倍;电机散热靠结构设计来解决,不用散热更好但更贵的导热金属;连营销的钱都省,基本不做品牌推广,主要靠展会找客户。
抠到这个程度,宇树的G1人形机器人基础版能卖到9.9万元起,一辆入门家用车的价钱,这个价格放在全球人形机器人行业里,同行基本给不出来,而且人形业务的毛利率还能做到63.18%,卖得便宜,还赚钱,靠的就是把成本当核心KPI来管。
当然贵的他也做,GD01机甲定价390万元起,他的原话是,商业行为肯定要有合理的商业利润。
从这个角度看,百元报销亲批、螺丝钉长度过问,跟G1卖9.9万,是同一套做法,分不开的。
但这套抠法用在人身上,账就两样了。516人的公司,期权只覆盖23人,涨薪低于行业,罚多奖少,而门外猎头开的是百万年薪,这个差距摆在那里,核心研发但凡走掉几个,带走的就是宇树最值钱的东西。
而且公司的身份变了,上市之前,宇树是王兴兴的创业公司,他愿意怎么管是他的事,效率至上,没人有资格有意见。
上市之后,它是一家两千多亿市值的公众公司,王兴兴一个人身兼董事长、总经理和首席技术官,连报销单都过他的手,全公司大小事系于一人,这在公司治理上叫关键人风险。
宇树走到今天靠他一个人拍板,反过来,他一个人的状态和决策,也就是这家公司最大的不确定性,这个风险以前写在招股书里没人在意,现在股价跌下来,就会有人拿出来算。
再看估值,股价腰斩之后,宇树的静态市盈率还有877倍,大白话讲,按现在的盈利水平,挣回一个市值要八百多年,而行业均值是38.56倍。
王兴兴自己在IPO路演的时候给过另一个口径,按2025年经审计的扣非净利润5.91亿元算,150.8元的发行价对应市盈率92.92倍,这个口径他认为是合理的,可现在571元的股价,还是发行价的3.8倍。
主承销商中信证券给的合理市值区间是506亿到559亿元,只有当前市值的四分之一,野村证券上市首日给的目标价是370元,建银国际给的是269元,都远在现在的股价之下。
王兴兴路演时还说过一句话,"认同公司的价值才买宇树股票,而不是为了炒作",首日从150.8元冲到1100元的那部分,就是他说的炒作,现在跌掉的,也主要是这部分。
总结
所以管理风格的争议,伤不到宇树的生意,2025年营收同比增长超过330%,扣非净利润增长753%,产品便宜,四足和人形的订单都在涨,这些都是真的,这篇报道也改变不了王兴兴的管法,上市也改不了他批报销单的习惯。
眼下要消化的是估值,2310亿的市值,对应的是17.2亿的营收,机器人的故事再大,股价也得等业绩一步一步长。
这个过程里,571元未必就是底,看好人形机器人这个产业,和在这个价位接宇树的筹码,是两码事。
对二级市场的投资人来说,买宇树,买的就是王兴兴这个人。至于宇树自己,该担心的不是这篇报道,是报道里那些正在接猎头电话的工程师……
数据来源:财经杂志、观察者网、新浪财经、量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