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李悦为换取王启明许诺的北京户口和锦绣前程,私自篡改了我的申请表。
她和王启明如愿以偿去了中东项目,而我则被发配到非洲项目。
我愤怒地质问,他们却笑话我是农民工。
我没再争辩,转身去了非洲。
我要让她知道,这个笑话值三千万!
01
我震惊的看到这两份名单:我入选左边的非洲援建项目;李悦和王启明出现在右边中东基建项目的名单上。而我明明提交的是中东基建项目申请表。
是不是搞错了?
我终于明白李悦最近为何总是躲着我,原来她一直在欺骗我。
我快步走向正在和同事聊天的李悦,愤怒地质问:「李悦,我交给你的明明是中东基建项目的申请表,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非洲援建项目中?」
李悦回避着我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陈刚,你别生气。非洲援建项目与中东基建项目都一样。工资都是差不多的,在哪边都能挣到钱。」
「怎么差不多?」我气极反笑,「李悦,你不是不知道!中东那个项目,全是新技术、新工艺,施工难度极大,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学习和提升资历的机会!只要能从那个项目回来,就能申请项目经理!」
「可非洲呢?非洲只是普通的土建工程,对我技术上能有什么提升?」
看着李悦躲闪的眼神,我心里一阵刺痛。
回想起,我曾经放弃上重点大学的机会,成了一名戴着安全帽、满身泥浆的建筑民工。
但当时只要想到李悦,我就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当初李悦得知我的决定,泪流满面得抱着我,向我承诺,等她毕业,就做我的妻子,一辈子对我好。
一辈子……
回忆有多甜,现实的耳光就有多响亮。
两份名单,盖着鲜红的公司印章,公示出来,没有更改的可能。我们的未来,已经被这两块冰冷的公告栏彻底决定,再无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
我咬牙切齿地问道:「那王启明呢?为什么他能去中东项目,我就不能去?」
02
「李悦,你是怎么把我换到非洲援建项目的?」我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应该知道,去过的人都说非洲是最艰苦的工地。毒辣的太阳能把人烤化,遍地的毒蛇蚊虫,还有土狼和鬣狗,夜里就在营地外面嚎。每年都有人被疟疾、黄热病要了命!你怎么忍心让我去?」
「陈刚,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她咬了咬嘴唇,「王启明是总经理的儿子,他答应我,只要我跟他去中东,回来就能调去总公司,解决北京户口。」
「而你,」她顿了顿,不敢看我,「王启明他……一直跟你处得不好,他不想跟你在同一个项目里。」
我冷笑一声,「所以你就为了自己,把我推入火坑?」
「不是的,陈刚」李悦急忙解释,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非洲也不差,你在非洲好好干,回来肯定也能升职的。」
我气得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李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李悦终于崩溃了,哭着说:「是我……是我在交申请表的时候,把你的申请地点,从中东改成了非洲……王总那边……他打了招呼……陈刚,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体谅我……」
想起她大学毕业时,我是如何低声下气地求人,才帮她进入公司当上财务。
那时的我,以为幸福即将开始,却没想到,却是噩梦的开端。
为了支撑她光鲜亮丽地坐在办公室里,我付出了什么?
我记得她大四那年,为了买一套所谓的“面试战袍”,花光了我整整一个月的血汗钱。
我穿着磨破的旧鞋在工地上扛水泥,她在电话里兴奋地描述那件衣服剪裁多么得体,颜色多么衬她。
我记得她刚入职时,为了融入圈子,隔三差五就和同事聚餐,每次都要我“支援”几百块。我啃着冷馒头加咸菜,听着她在电话那头抱怨哪家餐厅又贵又不好吃。
我记得她抱怨租的房子离公司远、环境差,我咬紧牙关,硬是从自己牙缝里省出钱来,给她换了个离公司近的小公寓,房租占了我工资的大半。
而我呢?挤在工地那间冬冷夏热、蟑螂乱爬的八人间宿舍里。
更记得每次她撒娇说:“陈刚,你看那个谁谁谁又换新手机、新包包了……”
我心头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买!我的悦悦值得最好的。” 然后转头就去找工头预支工资,或者去接最脏最累的私活。我总觉得,只要她好,我们就有未来,我的付出就值得。
王启明那张永远带着倨傲和不屑的脸,李悦每次在他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眼神,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晃过。
我这才彻底明白,我陈刚在她心里的分量,早已比不上王启明背后的权势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中只剩下被彻底掏空的绝望和冰冷的恨意。
好,真好!
李悦,我记下了。记下你对我所有的欺骗和背叛!
03
我站在公司大厅的宣传栏前,目光被一张醒目的照片吸引。光洁的玻璃后,李悦和王启明的合照赫然在目,「项目代表」几个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李悦笑靥如花。她微微侧身,幸福的站在西装革履的王启明身旁,那姿态,那眼神,跟她憧憬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时一模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玻璃中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浆点,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磨破了边,裤腿上溅满泥点。一个灰头土脸的农民工,和照片里那对光鲜亮丽的「金童玉女」,真是天差地别。
金童玉女?呵,真是天大的讽刺。不过是她终于攀上能带给她「精致生活」的梯子罢了!而这梯子的第一块基石,是我用五年血汗和卑微砌成的!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朵里。
「李悦跟王总儿子真配啊……」另一个男同事摇着头,语气中充满羡慕。
「可惜了陈刚的技术,去非洲,啧啧……」一位年长些的同事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李悦和王启明并肩走来,准备去参加项目启动会。
李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启明则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精英范十足。
李悦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
王启明则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倨傲,故意提高音量对李悦说:「悦悦,快走吧,别让领导等我们。」
那亲昵的称呼,那宣示主权的姿态,无一不在向我炫耀。
我没有看王启明,质问李悦:「李悦,你把我推进这个火坑的时候……想过我怎么回来吗?!想过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吗?!」
李悦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陈刚,你……你要理解我的难处。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启明不耐烦地一把拉过她的胳膊。他的动作粗鲁,脸上写满了不屑:「跟这种不识抬举的人废什么话!走!」
李悦低着头,任由王启明拉着,几乎是逃也似的从我身边快步走过,再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想起了我在家过年时,满怀希望地告诉父母,我与李悦可能会一起去中东工作。那个项目很重要,等项目结束我就能升项目经理,到时候就把他们接到城里,给他们买大房子,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然后就和李悦结婚。
当时,父亲拍着我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好啊,小刚长大了,有出息了!」母亲则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多吃点,到了外面可要好好干啊!」
那时的欢声笑语,此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怎么向他们解释现在的处境?
怎么告诉他们,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女友无情抛弃,还要被发配到非洲?而这些年,本该孝敬他们的钱,都流向了那个背叛者的口袋?
我的质问在空荡的走廊回响,却只换来李悦更快的逃离。
04
我躺在工地宿舍的铁架床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
工友们闲聊时描述的非洲,此刻像一部恐怖电影在我脑中循环放映:毒辣到能把皮肤灼伤的太阳、潜伏在草丛里随时会发动攻击的凶猛野兽、还有那些听都没听说过的致命疾病……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几乎将我淹没。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年迈多病的父母。如果我死在非洲,他们该怎么办?绝望和自责像毒藤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突然,一阵香水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一看,李悦站在门口,一身名牌套装与破旧的宿舍格格不入。
「陈刚,我们谈谈吧。」她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滚开,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前途,也毁了我孝敬父母的机会!」
我眼中的恨意和决绝似乎吓到了李悦,她脸色煞白地退后一步,半天说不出话。最终,一丝冷笑爬上她的嘴角:「好!陈刚,你要自毁前程,那就别怪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
「自毁前程……」
这四个字像一根尖锐的冰刺,狠狠扎进了我记忆的最深处,扎开了那段被我刻意尘封的往事。
我回想起当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同时,也拿到了母亲肾衰竭的诊断书。面对高昂的学费和母亲的医药费,我做出了那个改变一生的决定。
我无视父母的激烈反对,在他们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对着他们发誓:「爸,妈!我不念了!我去挣钱!你们放心,就算去当民工,我也要当最拔尖的那个!」
「我一定会干出个人样来!我挣的钱,先供李悦读完书!等我们俩都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父母当时那无奈、心碎又夹杂着一丝期望的眼神,此刻清晰得令人窒息。
成为建筑民工的这五年,为了那个誓言,为了能多挣一点钱,我干着工地上最苦最累的活,住着最差最潮的工棚,每次发了工资,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的,一分不留地全部寄给了李悦。
即使这样,她电话里偶尔还会抱怨:「陈刚,钱不够用了……你看人家的男朋友……」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只觉得愧疚,是自己没本事,挣得不够多。
极度的悔恨驱使着我,我发疯似的从一个破旧的铁盒子里,翻出了那叠被我珍藏了五年的汇款单存根。
一张,两张,三张……厚厚的一沓。
我一张张地加着上面的数字……五年,整整五年我的血汗,换来的几十万!
我竟然没给父母寄过一分养老钱!
没为自己存下一分应急款!
全都填进了李悦那个无底洞!所有的钱,我所有的青春和未来,全都填进了李悦那个永不知足的无底洞!
一种被彻底掏空、一无所有的虚脱感让我瘫坐在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小刚……你妈的药费……用完了……医院催得紧……家里实在……实在拿不出一分钱了……你……你能不能把给李悦还信用卡的钱……先转点回来救急?……」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垮了我。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女友拿走我的所有,母亲命悬一线,非洲之行迫在眉睫……我被逼到了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
05
我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如同置身于一个天旋地转的漩涡中心。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钱?我哪里还有钱?
攥着催命符般的医院账单,压弯了我尊严,我鼓起勇气敲响了李悦的出租屋门。
门开,李悦精致的脸瞬间僵住,昂贵的连衣裙与我沾满泥灰的工装刺眼对立。
“陈刚?你怎么来了?”她拢着衣襟,声音冰冷。
“悦悦,”我喉咙发干,声音嘶哑,“我妈……病危,钱不够……求你把钱还给我!”
“谁啊宝贝?”王启明慵懒的声音传来,丝质睡衣刺目。他搂住李悦的腰,看向我的眼神满是轻蔑与挑衅。
我脸上火辣:“启明……俺实在走投无路了……”
“哟,陈大‘功臣’!”王启明夸张大笑,“工地钱不够了?想起悦悦了?”
他轻蔑地扫视我,“回去多扛几袋水泥更实在!”
李悦依偎在他怀里,眼神像冰锥:“陈刚,我不欠你钱。”
“你忘了?!”我急得上前一步,却被她嫌恶避开,“你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哪一分不是俺手指磨破从工地挣的?我就盼着……”
“够了!”李悦厉声打断,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刻薄尽显,“那是你自愿!我逼你了吗?一个农民工,怎么配得上现在的我?”
“自愿?!”我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王启明搂紧她大笑:“听见没?悦悦说你是自愿。而且陈刚,男人给出去的钱哪有伸手向女儿要钱的道理,真让人瞧不起。”
绝望和屈辱烧灼着我:“悦悦!求你了!看在多年情分上,五万也行!”声音嘶哑,几近破碎。“不行就当我和你借,我一定会还!”
李悦眼中毫无波澜,反而浮起一丝残忍的快意:“情分?被同事都嘲笑我,男朋友是农民工,你在哪里。别人男朋友送女朋友那些,你给过我什么。现在找我要钱,你给我的钱都不够我的青春损失费。”
王启明哄笑:“陈刚,看在你是李悦男朋友的份上,我这里有1000元。拿走不用还了。”
屈辱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猛地挺直佝偻的腰背,浑身颤抖:“好……好得很!这钱,我卖血、拼命,也不借了!”
转身冲进冰冷的雨幕,身后放肆的嘲笑和冷漠的哼声像毒刃刺穿心脏。雨水混着滚烫的液体淌下,视线模糊。
路,只剩自己硬扛……这大学,我白供了!心,比这雨还凉!
我找平日关系不错的工友借了一些钱,打给我的爸爸,让他先安排妈妈的治疗。我马上赶回去。
一路上,我都在后悔自己的愚蠢和自私。
我看着手机里转账的数字,心沉入深渊:「妈……儿子不孝……」
06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院,我的脑海中突然闪回过年时的画面。
妈妈一边咳嗽一边跟我说,她最近总觉得胸口闷得慌,一阵阵地疼。
我当时随口说了一句「那去医院看看吧」,妈妈却摆摆手,说:「不去不去,老毛病了,去医院净花冤枉钱。」
当时,我心里正盘算着,要省下年终奖,给李悦换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于是,我便没有再坚持,只是敷衍地叮嘱了两句。
五年!整整五年!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自以为是的为了所谓的“爱情”,为了李悦那可笑的“体面”,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把自己的血汗钱,把父母的救命钱,全都掏了出去!
而我,却连妈妈日益憔悴的脸都没仔细看过,没问过爸爸佝偻的腰!
我真是个畜生!我根本不配当他们的儿子!
推开病房门,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倒。病床上,妈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氧气管插在她的鼻子里,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我拿起床头的缴费单,那一串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五位数,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没把钱全给李悦,而是给我妈妈治病了,妈妈也许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健康时的妈妈,她正在厨房里忙碌,转身对我笑。可下一秒,这幻象就被病床上憔悴的身影取代。
我痛恨自己当初的选择,痛恨自己为了他人忽略了父母。我甚至对李悦生出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失望。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可惜,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就是“如果”!
我紧紧握住妈妈冰凉的手,想把热量传给妈妈。
妈妈,儿子错了!但是您等着看,儿子就算是从地上爬,也要从这无边的地狱里,给您爬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