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硅谷创业,妻子带回来一个合伙人的孩子,说要贴身照顾。
机场里,合伙人拍拍我:“兄弟,你是个好人。”
但满月礼盒上的出生日期戳穿了谎言。
这个孩子分明就是她生的。
原来全公司都知道,这三年他们以夫妻名义出席活动,只有我守着跨国时差帮她改商业计划书。
这一次,轮到我创业了。

01
硅谷的三年,在周薇口中是一场豪赌。
“国内AI医疗诊断这个赛道马上要爆,但核心技术还在雏形。斯坦福这个孵化器项目,是快车道。”
她收拾行李时眼睛发亮,那是我熟悉的、充满征服欲的光芒。
“老公,等我回来,我们的‘灵犀医疗’就能站上风口。三年,最多三年,我带着核心算法和第一轮融资回来。”
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把一张存了五十万的银行卡塞进她箱子夹层。
“穷家富路。别太拼,身体要紧。”
她笑着捶我:“梁哲,你等着给我当CEO吧!”
我那时是一家中型医疗设备公司的产品经理,稳扎稳打。
她的锐气和野心,恰好弥补了我的谨慎。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在对未来的蓝图里。
三年间,我们隔着太平洋视频。
她越来越忙,眼圈常是黑的,但谈起项目进展、导师评价、潜在投资人,依旧神采飞扬。
她很忙,有时会失联一两周。
我心疼,让她注意休息,她总说“机会难得,拼一把”。

02
三年期满,我特意请假,买了她最爱的蓝色鸢尾,开车去机场。
航班准时抵达。
周薇走出来时,我几乎要认不出。
她剪短了头发,穿着宽松的亚麻长裙和平底鞋,这不像我那个永远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得噔噔响的妻子。
更让我愣住的是她身边的人。
一个格子衫、气质精干的中年华裔男人——是陈邈,她的创业合伙人,我在她发来的团队合影里见过。
他手里推着一辆……婴儿车。
周薇看见我,笑容灿烂,快步过来拥抱。
“老公!想死你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但情绪很高。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辆婴儿车。
车里是个看起来一岁左右的男婴。
“这是……?”
“哦,陈邈的儿子。”
周薇非常自然地接过话,甚至带着点嗔怪。
“他前妻那边突然有点急事,临时把孩子丢给他。一个大男人哪会带这么小的孩子,在飞机上一路哭,我看不过去就帮忙哄了哄。结果这小家伙就黏上我了,是吧,小豆丁?”
她说着,俯身逗了逗孩子,动作熟练。
陈邈推着车走过来,笑容带着精英惯有的自信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梁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家事不便,给Vivian添麻烦了。孩子小,离不了人,Vivian心善,帮了大忙。”
Vivian,是周薇在国外的英文名
我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挤出笑容:“陈先生客气了,应该的。”

03
回家的路上,周薇抱着孩子坐在后座。
我们的“灵犀”核心算法经过几年的研究,突破显著。
我想,这一次,周薇终于可以安心待在国内,我们也可以安排婚礼了。
可是,当我问她项目细节、融资进展,她只说“很顺利,具体等安顿好细聊”,然后迅速把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说这孩子如何乖,如何聪明。
孩子在她怀里很安静,偶尔哼哼两声,她便能极其精准地摸出奶瓶或零食。
那种默契,绝不是在飞机上“帮忙哄了哄”能建立起来的。
到了家楼下,陈邈帮忙把两个大行李箱搬下来,便带着孩子告辞,说约了人谈事。
周薇站在单元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久久没有回头。
“老婆?”我叫她。
她如梦初醒,转身笑了笑:“走吧,回家。”
家里一切如旧,却又处处透着陌生。
她像是客人,打量着这个她离开了三年的空间。
我帮她整理行李,在一个行李箱的角落,摸到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卡地亚的经典款。
价值不菲。
“怎么想起买这个?你不是最讨厌这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吗?”
我们都不是追求名牌的人。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哦,项目庆功时抽奖中的。觉得适合,就留着了。”
抽奖?卡地亚耳钉?
我捏着盒子,没说话。
晚上,她以倒时差为由,早早进了客房休息,说怕影响我。主卧的大床,空着一半。
第二天是周六。
周薇起得很早,脸色依然疲惫。
整个上午,她坐立不安,频繁看手机。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
十点左右,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快步走到阳书房。
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怒气。
我鬼使神差地,将耳朵贴近门缝。
“……陈邈你什么意思?!现在才跟我说这个?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
“风险?现在跟我说风险?!孩子的事能瞒多久?!”
“梁哲呢?!你们想过他怎么承受吗?!”
“……对,我是对不起他,但你们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
“那份对赌协议是你让我签的!现在核心算法的专利权属有争议,你让我怎么跟梁哲交代?!”
对赌协议?专利权属争议?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她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门突然被拉开,周薇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看到我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04
“梁哲,你……你听到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问:“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嘴唇颤抖,眼泪涌了出来,却死死咬着牙不说话。
我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云端硬盘。
里面存着她这三年偶尔发给我的一些“项目资料”、团队合影、甚至一些她认为有趣的硅谷科技新闻链接。
我开始疯狂地搜索、比对。
在一张六个月前的团队户外拓展合影里,周薇穿着宽松的卫衣,站在角落,手似乎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照片信息显示,拍摄地点在纳帕谷。
而陈邈同期在分享的度假照片,定位也在纳帕谷,虽然图中没有周薇,但背景里的葡萄园和远处山峦的轮廓,与团队合影里的几乎一致。
我翻到她失联最久的那两个月——
她声称在黄石公园附近一个与世隔绝的实验室做封闭开发。我在谷歌地图上搜索那个实验室地址,那附近确实有几栋建筑,但放大再看,距离实验室不到三公里处,有一家评价很好的私立妇产医院。
而陈邈他动态不多的主页上,大约十个月前,他分享过一篇关于“创业者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的文章,配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迎接新生命,是最大的创业动力。”
周薇推开书房门时,我已经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截图,归类,放在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命名为“孵化”。
她脸上的妆被泪水冲花,看起来狼狈不堪。
“梁哲……对不起……我……”
她哽咽着,话不成句。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和那个标注了妇产医院位置的谷歌地图。
“解释。”
她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脸崩溃地哭出声。
“是陈邈的……孩子是他的……但那是个意外!”
“真的!那次我们拿到第一笔种子轮投资,庆祝喝多了……”
“就一次!后来我发现怀孕,他说不能要,影响项目,影响融资……可我不舍得打掉……他说生下来他负责,但不能公开,否则我们俩的名声,还有项目,全完了……他让我签了协议,孩子归他,他补偿我一部分股权和现金,并确保我在项目里的核心位置……”
“所以,这三年,你一边骗我,一边给他生孩子?”
她拼命摇头,又点头,哭得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梁哲,我怕……我怕失去你,也怕失去奋斗了这么久的机会……”
“陈邈说他有办法处理好,他说等孩子大一点,就送回国给他父母带,不会影响我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对耳钉,也是他买的?”我问。
她僵住,默认了。
我继续问,“你们打算怎么跟我摊牌?像现在这样,哭一场,求我原谅,然后让我接受你‘一时糊涂’生下的、别人的孩子,再拿着他‘补偿’的股权,继续做我的‘CEO梦’?”
她抬头看我,绝望的哀求。
“梁哲,我知道我不可原谅……但项目到了关键期,核心算法是我主导的,可现在专利权属……陈邈他想踢我出局!”
“他利用孩子逼我签了不公平的协议!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你了……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帮帮我,我们一起把‘灵犀’做起来,那是我们的梦想啊!”
梦想?我们的梦想?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以为灵魂相契、并肩作战的女人,此刻却如此陌生。
她的眼泪,她的忏悔,她的“走投无路”,都紧紧捆绑着那个名为“灵犀”的项目,捆绑着利益和算计。
我关掉电脑上的文件夹,拔下U盘。
然后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到门口。
“梁哲!你要去哪儿?!”她在身后尖叫。
我没有回头,走出了这个曾经充满憧憬、如今只剩谎言和狼藉的家。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熟悉的窗口,那里曾亮着等我归家的暖黄灯光。
现在,只剩一片冰冷的黑暗。
05
车子最终停在了江边。
我打开车窗,让冰冷的江风灌进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画面。
七年前,我们挤在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一遍遍修改“灵犀医疗”最初简陋的商业计划书。
她眼睛亮晶晶地指着PPT上的市场预测曲线。
“梁哲,你看,这里,三年后,就是我们起飞的点!”
我把泡好的面推到她手边:“先吃饱,未来的CEO。”
四年前,我拿出工作所有的积蓄,加上父母支持的一部分,付了现在这套房子的首付。
交房那天,我们俩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她靠在我肩头,规划着哪里放书桌,哪里摆绿植,儿童房要刷成淡蓝色。
“等‘灵犀’成了,咱们就把贷款一口气还清,再换个大阳台的,给你弄个专业的工作间。”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画着圈,温热而真实。
三年前,机场送别。
她用力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办婚礼,要草坪的,你答应过我的。”
我笑着点头,把那张银行卡塞给她,心里满是对她独自闯荡的心疼和骄傲。
每一次回忆的甜蜜,都化作一把钝刀,在心里反复切割。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