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昨晚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刚咽下一口冰镇啤酒，硬生生给噎住了。

大清早的，人还在锅炉边上拧螺丝呢，轰的一声，管道炸了。啥概念？不用你去看现场那些血呼啦嚓的惨状，你就闭眼想想，几百度的蒸汽夹杂着铁渣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连跑都来不及跑。这是印度中部切蒂斯格尔邦，一家叫韦丹塔的私营电厂。10个人，当场没了；23个，躺在医院里哎哟唤哎哟；还有几个，生死不知，估摸着还被压在那堆废铁底下。这就是底层打工人的命，连口热早饭都没吃上，就去见了阎王。

人命关天？关天了吗？

你听听厂方那张冷冰冰的声明，跟念通稿似的：“事故涉及分包商工作人员……正与地方政府保持密切协调……启动全面调查。”瞧见没？这套太极打得多溜。第一件事，先甩锅。不是我韦丹塔的正式工，是分包商的人，懂吧？临时工，外包的，这锅我不背。第二件事，喊口号，全力救治。至于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工人到底咋救，挤兑成啥样了，他半个字不提。这哪是在处理事故，分明是在处理舆情！这步棋走得，太臭、太冷血。

更逗的，还在后头。

莫迪大爷发话了。原话怎么说的？“令人悲痛”。老戏骨了，这四个字简直是印度政客面对灾难的万能创可贴。悲痛完了吗？悲痛完了，该算账了。每个死者的家属，拿走20万卢比；伤者，5万卢比。听着挺多是不是？你掏出计算器摁一下——20万卢比，折合人民币，不到一万七千块。

不到一万七。

一万七千块钱，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买一个家庭的天塌地陷。在印度当底层苦力，贱如草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切蒂斯格尔邦的那个首席部长也跑出来蹭镜头，拍着胸脯保证“严厉惩处责任人”。咱就纳了闷了，真要严惩，早干嘛去了？安全生产设备不舍得花钱，维护全靠糊弄，把人命当耗材使唤，真出了事，拿纳税人的钱发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抚恤金，再把几个背锅的临时工开除，这就算严厉了？

见微知著，这哪是什么单纯的工业事故，这分明是一面照妖镜。

韦丹塔这公司，在印度国内那是出了名的会蹚浑水，赚得盆满钵满，偏偏在工人安全保障上抠搜得要死。分包制度就是个完美的遮羞布，出了事，大老板在空调房里喝着茶，底下的小包工头去吃牢饭。莫迪搞什么“印度制造”，大建电厂、大搞基建，图的是面子上的光鲜，底子呢？全是一地鸡毛。设备老化没人管，违规操作没人查，哪怕炸了一个厂，明天换一批更便宜的穷鬼，照样炉火通红。

那10个躺在停尸房里的工人，至死大概都没想明白：自己拼了命发的电，点亮了别人的城市，怎么就唯独没照亮自己的活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