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夫卡在《饥饿艺术家》里,写过一段让人后背发凉的独白:
“观众们并不理解这种艺术,他们只是在围观一种‘怪异’。当这个瘦骨嶙峋的表演者无法再提供‘突破极限’的快感时,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走向下一个摊位。因为他们需要的不是艺术,而是作为优越者的怜悯。”
很多人最近都在问一句话:
“全红婵,是不是不行了?”
这个从湛江农村一路跳到奥运之巅、成为中国奥运史上最年轻“三金得主”的女孩,在舆论里被反复解构、揣测、围观、消费。
只是因为:
她被拍到在北京看话剧,缺席冬训。
她的体型、状态、表情,被一帧一帧地拆解。
于是,一整套熟悉的叙事迅速成型,
“国家队不要她了。”
“开始飘了。”
“要转娱乐圈了。”
可很少有人问一句: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她“消失”的那一刻,审判就已经开始了事情的起点,简单到近乎荒诞。
全红婵,去北京但没有出现在国家队冬训,便返回广东跨年。
紧接着,
猜测、揣度、定罪,一步不落。
可事实是什么?
脚踝旧伤复发,积液严重,
国家队安排的是——保护性康复。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医学决定,
却在舆论场里,被迅速改写成“失败预告”。
在这个时代,
你只要短暂“缺席”,
世界就会替你补齐所有罪名。
那一刻,她不再是“水花消失术”的天才,
而成了一个可以被随意想象、随意否定的对象。
当她赢的时候,全世界都在谈“包容”时间拨回去。
2021年,东京奥运会。
14岁的全红婵,一跳成名。
2024年,巴黎奥运会。
她再夺两金,成为
中国奥运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得主”。
那时候,舆论是怎样的?
“天真”“纯粹”“未经雕琢的天才”。
她普通话不标准,是“可爱”;
她穿着朴素,是“真实”;
她不善表达,是“没有被世俗污染”。
那时,全世界都在夸赞包容。
可你有没有发现,
所有的包容,只发生在她不断赢的时候。
一旦她开始发育、受伤、退赛,人们只盯着她的“不完美”发育期到了。
伤病出现了。
状态起伏了。
风向,瞬间反转。
她的退赛,被无限放大;
她的体型变化,被逐帧审视;
她的发型、穿着、表情,统统成了“证据”。
有人说她“不顾奥运冠军形象”;
有人说她“给国家丢脸”。
甚至有人开始拉横向对比,
和谷爱凌比时尚,
和郑钦文比气场。
比到最后,只剩一句轻飘飘的结论:
“她不行了。”
他们装作没看见她的肌贴和积液奇怪的是,
他们能一眼看到她的小肚子,
却选择性看不见她背上、脚踝上层层叠叠的肌肉贴。
为什么?
因为,
真相是沉重的,偏见是轻快的。
跳水,对踝关节的冲击,
相当于普通人几十年的运动负荷。
她每天8小时以上的高强度训练,
身体承受的是常人的数倍压力。
可这些,都不如一句:
“她胖了”,来得轻松。
理解疼痛,需要共情;
而指责,只需要情绪。
我们为什么那么喜欢看“神”跌落尼采说过一句极其残酷的话:
“人类真正无法忍受的,从来不是痛苦,而是英雄不再像英雄。”
一旦一个人被抬上神坛,
他就不再被允许流汗、受伤、犹豫、变慢。
当神开始下凡,
崇拜就会迅速转化为鄙视。
因为,
踩“神”,能抹平曾经仰望时的卑微。
你们说她“不行了”,可她在负伤夺冠2025年,全运会。
全红婵复出,夺冠。
可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依然是:
“她怎么胖了?”
“状态肯定不如以前了。”
很少有人提,
她背上、脚上贴满的肌肉贴;
她每天都在疼。
广东队教练赛后说得很直接:
“这个冠军,赢得非常艰难。”
她不是状态好。
她是在硬撑。
那个被骂成“湛江之耻”的家庭更刺眼的一幕,发生在助农直播间。
她的哥哥,全进华,
因为直播带货,被骂成“湛江之耻”。
一个家庭,
因为妹妹为国争光被看见;
也因为妹妹“不再完美”,
被毫不留情地拖进泥潭。
你会发现,
他们看得异常精准。
精准地,只看自己想看的那一部分。
这种“底层互害”的背后,藏着人性最幽暗的一面:
我可以看你穷,但我受不了你红;
我可以看你拿金牌,但我受不了你拿完金牌还过得比我好。
这是全红婵的“刘翔时刻”这一幕,我们并不陌生。
刘翔!
48次大赛,36次冠军;
人类历史上,
唯一在直线跑道上击败黑人的黄种人。
可最后,人们记住了什么?
不是那些金牌,
而是他退赛的那两次。
历史没有新意,
只是不断轮到不同的人,
被同一种逻辑吞噬。
这不是体育的残酷,这是生活的常态全红婵的遭遇,
其实是我们每个人生活的放大版。
在职场,
你若是“强人”,你就不能病、不能崩;
一旦慢下来,
立刻有人说你“原形毕露”。
在家庭,
你若是“成功者”,你就不能失败;
否则那些不如你的人,
会第一时间感慨:
“我早就知道你会有今天。”
人们习惯站在自己舒服的角度,
去看自己想看的世界,
然后从别人的跌落中,
获得一种扭曲的安慰。
写在最后:她不是在跌落,她是在换一副更坚固的铠甲全红婵曾写过一句话:
“没有白走的路,对错,都是我的脚印。”
她从湛江农村走出;
为国家赢得荣誉;
跳出了原生家庭的命运轨迹。
如果没有跳水,
她或许会像无数农村女孩一样,
早早进入社会,草草定局。
可她没有。
这个时代,
对成功者太慷慨,
也对“暂时失速的人”太残忍。
但全红婵从来不是神。
她只是一个,
在疼痛中坚持,
在流言中沉默,
在现实里继续往前走的18岁女孩。
真正该被反思的,
不是她有没有变慢,
而是我们为什么,
如此害怕看到别人不再完美。
因为一旦他们可以失败,
我们就再也没有理由
把自己的停滞,
推给命运。
愿有一天,
我们不再急着围观谁的跌落,
也不再用别人的疼痛,
给自己的平庸找台阶。
在喧哗之前,
先学会闭嘴;
在评价之前,
先学会尊重。
在此之前,
我们至少该学会一件事,
别急着吐那口唾沫。
—— 在喧嚣中,愿我们仍与思考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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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者:欧阳晴风 | 转载请注明来源并联系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