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朝建立初期,面对北方匈奴的强大压力,刘邦在位时就曾遭遇白登之围,那次事件让汉朝认识到军事对抗的艰难,于是开启了和亲政策,通过嫁公主给匈奴单于来换取边境相对平静。这种策略在高祖之后延续到惠帝和高后时期,当时中原地区战乱刚平,经济凋敝,和亲确实帮助汉朝避免了大规模冲突,让百姓有喘息机会。
文帝和景帝两朝,继续奉行这一路线,尽管匈奴偶尔入侵,如文帝时进犯萧关,但总体上汉朝通过贡品和联姻维持了表面和平。这段时间被称为文景之治,国家积累了财富,人口恢复,仓库充实,为后来的扩张奠定基础。
到了汉武帝刘彻登基,情况开始变化。刘彻生于公元前156年,公元前141年即位,那时他只有十六岁,但野心勃勃。他不满足于被动防御,决心主动出击匈奴。背后的原因是汉朝国力增强,经过几十年休养生息,军队装备改善,财政支持得起长期战争。
更重要的是,匈奴的反复南侵让边疆百姓深受其害,掠夺人口和牲畜成为常态。刘彻认为,只有通过军事手段才能彻底解决问题,而不是继续依赖和亲,那种政策在他看来是屈辱的延续。
汉武帝的反击从公元前133年马邑之谋开始,虽然那次诱敌失败,但开启了大规模征伐序幕。公元前129年,卫青率军出击匈奴,收复河南地,这是汉朝首次主动进攻得手。接着公元前127年,卫青又在朔方击败匈奴,汉朝开始在河西走廊设防。
公元前121年,霍去病两次出击河西匈奴,浑邪王降汉,匈奴损失数万骑兵。这一系列胜利让匈奴远遁,汉朝控制了河西地区,切断了匈奴与羌族的联系。刘彻还开通西域,派张骞出使大月氏,虽然张骞被匈奴扣留十年,但他的归来带来了宝贵情报,推动了丝绸之路的形成。
在这些军事行动中,汉朝付出了巨大代价。征战需要大量粮草和人力,山东地区水旱灾害频发,贫民流徙,县官财政空虚。公元前119年的漠北之战,虽然大胜,但汉军损失惨重,卫青和霍去病率领的部队在沙漠中艰难行进,匈奴单于逃脱,但汉朝也无力追击。这时候,匈奴内部也出现分裂,伊稚斜单于上台后,继续与汉对抗,但实力已不如从前。

就在汉武帝推行强硬政策的同时,朝中出现反对声音。儒生群体经过文景时期的安定,习惯了和平局面,他们担心战争会破坏现有秩序。儒家思想强调仁义,避免无谓杀戮,在他们看来,和亲是上策,能减少百姓苦难。
公元前117年左右,匈奴派使者来汉,提出恢复和亲,汉武帝召集群臣讨论。这次议事中,博士狄山站出来主张接受匈奴提议。他指出,兵器是凶器,不宜频繁使用,高祖刘邦想伐匈奴却在平城大困,只能结和亲;惠帝和高后时,天下安乐;文帝时匈奴入侵导致北边骚乱;景帝时吴楚七国叛乱,让天下人心惶惶,但叛乱平定后不言兵事,国家就富实起来。现在汉武帝兴兵击匈奴,中原空虚,边地贫困,不如和亲以求安定。
狄山的观点代表了部分儒生的立场,他们从历史经验出发,认为战争会带来更大灾难。狄山作为博士,专职讲解经学,在朝堂上有发言权,但他的主张与汉武帝的雄心相悖。当时御史大夫张汤反对狄山,张汤是法家代表,执法严苛,他称狄山是愚儒,无知。张汤指出,先帝忍辱是为了积蓄力量反击,现在汉朝强大,正该教训匈奴,否则北方百姓继续遭殃。张汤的立场符合汉武帝的想法,他曾处理淮南王和江都王的反叛案,用深文峻法打击诸侯,巩固中央权力。
狄山不服,回击张汤是诈忠,意思是假装忠诚。张汤在治淮南和江都案时,痛加诋毁诸侯,离间骨肉亲情,让藩臣不安定。狄山的指责触及张汤的痛处,因为张汤确实以酷吏闻名,树敌众多。汉武帝听到这里,改变脸色,问狄山如果让他治理一郡,能否保证匈奴不入侵。狄山说不能。汉武帝又问一县,狄山还是说不能。最后问一处边塞要塞,狄山自知辩论失败,怕被下狱,只能说能。汉武帝于是派狄山去边境乘鄣,守卫一处要塞,让他实践自己的主张。
结果,一个月后,匈奴入侵,斩了狄山的头而去。这件事震动了朝臣,从此没人敢公开主张和亲。狄山的死证明了主和派的软弱,在面对匈奴的野蛮时,和亲并不能保证安全。匈奴游牧民族,受天灾影响大,寒潮或雪灾一来,就会南下掠夺,和亲只是暂缓,无法根除问题。狄山的失败在于他只从书本和历史中谈和平,却忽略了现实的残酷。汉武帝通过这个事件,统一了朝堂思想,支持他的征伐政策。
张汤在这次事件中获胜,但他也没好下场。公元前115年,张汤被指控贪污,与丞相庄青翟同案,自杀身亡。他的财产只有五百金,母亲要求薄葬,兄弟子侄后来兴旺。张汤的严苛执法帮助汉武帝打击贵族,但也导致怨恨积累,最终自取灭亡。他的死反映了汉武帝用人风格,用时重用,疑时严惩。

狄山事件后,汉武帝继续对匈奴用兵。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战后,匈奴远遁,幕南无王庭。汉朝在朔方以西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逐步蚕食匈奴地。公元前111年,汉军攻占河西,设酒泉郡。公元前108年,设立张掖郡,进一步控制西域。匈奴内部矛盾加剧,公元前105年,匈奴使者来汉,但汉武帝坚持强硬。公元前99年,苏武出使匈奴,被扣十九年,在北海牧羊,但汉朝不屈服。
汉武帝的征伐政策虽耗费巨大,但削弱了匈奴。公元前87年,刘彻去世时,匈奴已严重衰落,被迫西北迁徙。继任昭帝时期,匈奴内部分裂,公元前53年,呼韩邪单于南下投汉,公元前51年入朝长安,汉宣帝赐宴,正式归附。汉朝通过军事和外交结合,最终解决了匈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