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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在负债 那钱都去哪里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特别诡异的现象:几乎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哭穷,都在说自己背了一身的债,但是一打开新闻,看到的却是GD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特别诡异的现象:几乎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哭穷,都在说自己背了一身的债,但是一打开新闻,看到的却是GDP还在稳步增长,M2已经突破350万亿,一线城市的奢侈品店永远在排队,节假日里热门景区酒店依然是一房难求。人人都在负债,那我们借的钱都流到哪里去了呢?

要想搞清楚钱都去哪儿了,首先要理解钱是怎么来的。

媒体在描述增加货币供给这个话题上,总是喜欢用印钱这个词来形容,但其实现代信用货币体系里90%以上的钱根本就不是印出来的,而是大家去银行贷款的时候,通过负债而产生的。

举个例子。小明手上有100块现金,他把这笔钱存进了银行;根据央行的规定,银行会留下10块钱的准备金以备挤兑,然后把剩下的90块钱贷款给了要开商店的老王,老王拿着这笔钱又去找了老李买货,老李在拿到90块钱以后,转头又存回了银行。

这个时候,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小明的银行卡里依然躺着100块存款,通过老王这个负债者的消费,又为老李创造了90块的存款,整个市场上的货币总量就变成了190块。只要银行不断地放贷出去,市场上的货币总量就会不断增加,最终会创造出100块除以10%,也就是1000块钱的货币总量,而这,就是货币的乘数效应。

在银行创造货币的过程中,老王的负债,变成了老李的收入,整个市场上就创造出财富增量了。所以说,现代经济的本质,就是一个欠条循环:你手里的每一块钱都是某些人欠你的债,而你欠银行的每一笔贷款,最终也会变成其他人卡里的存款。把这个循环倒回去也是一样,人们每还一笔欠银行的贷款,市场上也会相对应的消失一笔钱。就比如上文提到的老王如果赚了钱,把欠银行的90块钱还回去了,那么市场上的货币总量就会立刻减少90块。

因此,我们不难发现,有了贷款,才会产生货币,债务扩张了,货币才会变多,债务收缩了,货币就会消失,这就是现代信用货币体系里最核心的运行逻辑。

那搞懂了钱是怎么产生的,我们再来看看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巨额债务最终都流向了哪里。根据上文解释过的原理,负债是会产生收入的,只要能够搞清楚债务的最终去处,我们就可以搞清楚大家到底赚没赚到钱了。

2025年,我国的GDP总量突破了140万亿元,而社融规模则超过了420万亿元,杠杆率约为300%;而全球的GDP总量约为113万亿美元,债务总规模大约是348万亿美元,债务规模大体上也是经济产出的3倍。也就是说,无论是我国还是世界平均水平,社会每产出1块钱的财富,在企业、政府、居民这三个部门的背后,就有3块钱的债务在滚动支撑。这就说明,现代经济的增长,与债务膨胀高度相关,而企业、政府、居民这三个部门,则构成了债务机器上的三个齿轮。

2025年,我国实体经济部门的总债务约为350万亿元,其中企业部门的负债占比约为43%,政府部门的显性加隐性债务合起来占比34%,居民部门则占了23%。从占比上来看,企业负债最多,政府次之,居民最低。但这只是静态的债务分布,真正决定普通人能不能赚到钱的,是债务资金在三个部门之间的动态循环效率。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国形成了一套以房地产和基建为抓手的特定增长闭环:居民加杠杆买房,房贷流向开发商;开发商支付土地出让金,地方政府获得收入;地方政府再以土地出让金和发债为资金来源,大规模投入基础设施建设;基建订单流向央企国企,最后通过工资和工程款回流社会。在这个闭环里,债务像血液一样在三个部门之间循环,最终形成了整体经济快速发展的局面。

但这个闭环的存在是有前提的,它依赖于房价的持续上涨、土地的不断升值、基建项目有充足的回报这三大条件。当这些前提不再成立的时候,循环就开始淤塞,大家赚钱就会变得困难了。而如今的形势却是,资金循环,在三个节点上同时断裂了。

先来看看居民部门。

毫无疑问,我国目前最大的资金蓄水池依然还是房地产。央行发布的2025年金融统计数据报告显示,2025年末,我国个人住房贷款的余额为37万亿元,占84万亿居民贷款余额总量的44.4%,是居民部门最大的单项负债。

那房贷是如何进入经济循环的呢?

假如你从银行借了100万的房贷,当你签完贷款合同的那一刻起,银行就立刻把钱打给开发商了。开发商在拿到这笔钱之后,会把它分成好几块花出去。其中最大的一块是土地出让金,这笔钱是要直接交给地方政府的。然后大约有30%的钱会用来支付建安成本,也就是盖房子的钱。这部分钱会流向建筑公司、建材供应商、装修公司等等,这也是房贷资金中真正转化为老百姓工资的那一部分。在最后剩下来的钱里,除了用来支付开发商员工工资和融资成本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支出项,就是偿还历史债务。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房地产行业一直都是靠着借新还旧来维持运转的,新楼盘卖出的款项,相当大的一部分都用来还旧债了。

换而言之,房贷,这个居民部门最大的一块负债,在很大程度上变成了政府部门的收入和房企的债务偿还,只有约三成资金直接流回了社会工资池,这就是资金循环的第一个断裂点。

市场上的另一大负债主体,就是地方政府。

地方政府的收入来源主要分为三类:以税收为主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以土地出让金为主的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以及发债募集而来的资金。2025年,全国土地出让金收入为4.15万亿元,虽然相较于2021年巅峰时期的8.7万亿元已腰斩过半,但依然是不少城市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与此同时,地方政府债券的发行明显提速,2025年全国各地的累计发债金额首次突破了10万亿元,净融资额同比增长了将近24%,增速远远超过了同期的经济增速和地方财政收入增速。截至2025年末,全国地方政府的显性债务余额有54.8万亿元,要是再加上超过60万亿的隐性债务,地方政府的真实债务水平已经超过110万亿了。

从逻辑上讲,政府将土地出让金和发债筹集的资金投入到社会,确实能形成经济循环。这部分钱大多流入到了高铁、地铁、医院等基建项目当中,基建资金先是流入中铁、中建等大型央国企,再通过工资、工程款、材料款等形式分给员工和上下游供应商,最终会通过各种商品和服务回流到老百姓的口袋里。但是,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事实是:在这些新增债务中,真正用于新建项目的比例正在快速收缩。

以2025年为例,在全年发行的约10.3万亿元地方债中,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仅为4万亿左右,而用于化解存量隐性债务和偿还到期本金的再融资债券,合计则超过了6万亿元,地方政府把新借款项的大头都拿去补窟窿了。与此同时,各地政府的付息压力还在持续累积:2025年,地方政府债券的利息支出高达1.48万亿元。庞大的利息支出,吞噬了大量原本可以投入到实体经济当中的财政资源。换而言之,各地都在为过去的大规模扩张买单,各地经济在很大程度上都被过去的高增长所透支了。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即便是那四成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其经济循环效率也在下降。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能赚钱的高效基建项目基本上都建完了,剩下的多是公益性或者低收益的项目了,比如说免费的公园、市政道路或者是偏远地区的高速公路等等。这些项目的回报周期极长,有些甚至无法直接产生经济收益,但是各地政府,无论是出于考核压力,还是出于地方整体发展的需要,又不得不继续投入。这些投进去的资金变成了难以变现的固定资产,工程一结束,基建项目对经济的贡献也就停滞了,很难以利润或者涨工资的形式长期回流到老百姓的口袋里。而在隐性债务层面,地方政府通过城投平台举借的债务规模估计超过了60万亿元,这些资金在历史上确实大多用于基建项目,但是同样形成了大量的低效资产,以及持续偿债的压力。

所以,从表面上来看,地方政府大量举债,土地出让金规模依然可观,似乎应该可以为经济发展注入大量资金,但实际上真正能够进入到实体经济、真正能够立刻给老百姓带来现金收入的资金却在不断减少,这就是资金循环的第二个断裂点。

我国非金融、非政府关联的企业部门杠杆率约为140%,是全球主要经济体中最高的之一。而我国的M2广义货币的年均增速也超过了8%。照理说,实体企业敢借钱,市场上的新增货币也多,我国的经济应该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才对。但是实际情况却是,这些新增的货币并没有全部流入到实体经济当中,而是以一种看似合理的方式在金融体系里空转。

银行出于风控的考量,会优先把大量低息贷款放给那些资质好、抵押物充足的大型央国企和上市公司。但是这种大型企业所处的行业却普遍存在严重的产能过剩,企业是不敢贸然举债扩大再生产的。于是,很多大企业就开始琢磨如何利用这笔低息贷款了。这些钱主要有三个去处:一是用来置换之前的高息债务,降低财务成本;二是用来买收益相对更高的银行理财,以套取息差;三是流入风险更高的股市、债市。监管部门近些年来一直在打击资金空转的现象,但事实却是这些情况却在各行各业普遍发生,并且操作手段也越来越隐蔽了。

而与此同时,那些真正有创新活力、愿意雇佣员工的中小民营企业,却面临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去银行贷过款的朋友们都知道,现在连房产抵押都要求房主在房产所在地有企业流水了,单纯的房产抵押银行压根就不给你批,很多想拿闲置资产换点现金创业的老百姓们,刚起步就被困住了。而这种资金错配空转的现象,就是资金循环的第三个断裂点了。

财富的集中效应进一步加剧了循环的断裂。招商银行2025年年报显示,招行的私行客户,也就是户均资产在1000万元以上的客户,只占总客户数的0.07%,但他们持有的总资产却占了全部客户总资产的31.2%。

高净值人群的消费结构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普通人赚到了钱,大部分都会花在衣食住行等基本生活消费上,这些消费能直接拉动内需,带动普通劳动者的收入增长。但高净值人群的基本生活需求已经完全满足了,他们的钱更多会用来买豪宅、买豪车、买奢侈品、买艺术品,或者进行海外投资。而这些高端消费的产业链,利润大头都被少数品牌方和中间商拿走了,真正能流到普通工人工资里的部分却少的可怜。比如,一个售价10万块的爱马仕包,原材料成本可能只有几百块,工人的工资成本也只有几千块,剩下的9 万块钱都是品牌溢价和渠道利润,这些钱最终都流入到少数人的口袋当中。

分析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负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以前全社会的负债水平也很高,那为什么感觉以前赚钱很容易,而现在却越来越难了?

真相其实很简单:信用扩张的周期结束了,我们现在正处于去杠杆的阶段。

在信用扩张周期里,大家都愿意借钱,企业借钱扩产,个人借钱买房,政府借钱搞基建。钱在社会里快速循环,一笔钱在一年之内可以转好几圈,每一圈都创造出了消费和收入,所以,虽然大家都在负债,但收入也在不断上涨,自然就会越过越滋润。

但是,当债务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信用就开始收缩了:个人开始提前还贷,不再借钱消费;企业开始收缩规模,不再扩大生产,甚至降薪裁员;政府也在化解债务风险,放缓基建投资。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反直觉的现象出现了:M2明明还在增长,市场上的钱明明还在变多,但为什么水多了,旱情反而更重了呢?

这是因为,钱虽然还在账面上,但它的结构变了,流动速度也变慢了。

在信用收缩期,无论是M2的增量还是存量,都在沉淀和固化:在增量中,用于化债和空转的比例在上升;在存量中,活期转定期和财政沉淀的比例也在上升,两者叠加,就导致了虽然M2的总量还在持续增长,但真正在市场上活跃流通、能转化成普通人收入的货币,无论是绝对体量还是相对比例,都在持续萎缩。

如果说M2是池子里的水量,那么流通速度则是水流动的快慢。2025年,虽然池子里的水多了8%,但水流动的速度可能下降了10%甚至更多。同样是350万亿的M2,如果一年能够周转两次,就能创造出700万亿的经济交易量;但如果一年只周转1.5次,那就只能创造出525万亿的交易量。水量多了,但是流速变慢,那么M2所能创造出的GDP增量和居民收入增量自然也就无法达到人们的预期了。

这就是当前经济最大的悖论:越放水,越缺水。由于货币循环不畅,国家为了维持名义增长和债务滚动,就必须向池子里继续注水;但是每注入一笔新增货币,就会有更多资金从流通领域退出,变成不会动的死钱,进一步堵塞了传导渠道,形成恶性循环。

这其实也是市场经济的固有规律:当债务扩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会通过某种方式进行收缩,有时是市场的自发崩溃,比如说19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和2008年的次贷危机,有时是政策的主动挤压,比如说2018年我国主动开始去杠杆,有时则是长期慢性淤塞的结果,也就是现在大家所面临的局面。债务不可能无限积累的,毕竟还要还利息,而人类对增长的本能追求,也一定会触及到债务的上限。当存量债务积累到一定程度,没有人再能承担得起更多债务的时候,经济泡沫就会破裂,然后整个社会就会进入到债务出清阶段。等到那些资不抵债的企业和个人都被淘汰出局了,债务水平整体降到合理区间之后,经济又会开启新一轮的信用扩张,如此循环往复,日出日落不断交替。

最后还要澄清一个误解,人人都在负债这个说法,其实是一种幸存者偏差。央行的调查数据显示,我国只有56.5%的家庭有负债,剩下43.5%的家庭不仅没有任何债务,很多家庭甚至还有金额可观的存款。只不过,这些没有负债的人大多是低调的中老年人,他们很少会在网上发声;而负债的主力军是20到40岁的中青年,他们是互联网上最活跃的群体,时常会在网上抱怨自己的负债压力,这就给社会舆论造成了一种大家都过得苦哈哈的错觉。

总而言之,现代经济就是这样一个靠债务驱动的循环系统。当信用扩张的时候,债务不是负担,而是放大收益的杠杆,所谓的"人人负债",只不过是经济主体对于激励机制的正常反应而已。但是,当信用开始收缩的时候,债务从增值工具,瞬间就变成了刚性负担,加杠杆时有多爽,去杠杆时就有多痛。因此,"人人都在负债"并非是某个群体的道德缺陷或者决策失误,而是信用货币体系在运行至特定阶段时的必然结果而已。只不过对于那些在扩张周期没能赚到钱的人来说,要想在现在这个时期里翻身,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要更大了。

评论列表

用户14xxx64
用户14xxx64 4
2026-06-05 06:57
就问你上班赚的纸钞能比印钞厂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