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8年8月4号傍晚,摩洛哥马哈赞河那儿,两万葡萄牙士兵被五万摩洛哥骑兵从三面逼到河滩,都抢着往水里跳。到这天结束时,能活着回到葡萄牙本土的,就只有一百多个人。这一战,导致葡萄牙作为第一个全球海上帝国的黄金时代,就此终结。
一个出生就孤独的国王把时间往回倒二十四年。1554年,里斯本王宫里,一个婴儿出生了。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十八天刚死了,母亲公主乔安娜在他出生数月后就被召回西班牙,此后母子再未相见。这孩子从一出生就注定孤独,他叫塞巴斯蒂安,三岁的时候就成了葡萄牙国王。

没人教他怎么治理国家,可是有很多人教他怎么打仗。神父和骑士教官把他培养成一个偏执的圣战信徒,他把在非洲沙漠中收复圣地当作自己一辈子的任务,还拒绝了所有欧洲王室的联姻邀请,说“我只和上帝结婚”。
1576年,机会来了,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摩洛哥前任苏丹穆泰瓦基勒被他叔父夺了位。他先后向奥斯曼帝国和西班牙求助,都碰了钉子。
随后逃到里斯本,跪在塞巴斯蒂安面前请求他帮忙复位。对塞巴斯蒂安来说,这简直就是上帝给他的十字军入场券。他马上卖掉王室珠宝,花光国库的钱,在葡萄牙全国招兵买马,倾家荡产的组成了一支两万人左右的远征队。
就连他亲舅舅、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专门过来劝他,都被他一摆手给打发走了。
那一战,三位国王同时死去1578年6月,这支军队从里斯本出发,渡过直布罗陀海峡,到达摩洛哥北部。从里斯本到战场的直线距离大概有六百多公里,在16世纪的时候,这可是一段足够让任何补给线崩溃的距离。摩洛哥现任苏丹阿卜杜勒·马立克的5万骑兵,早就已经在凯比尔堡附近的马哈赞河设下了口袋阵。

8月4日,战斗才开始还不到半天,葡军的阵型就已经崩溃了。摩洛哥骑兵从侧面撕开缺口,葡军朝着河边败退,被逼到了死角。背后是马哈赞河,却正好碰到涨潮,没有地方可以退。

这场战役中,出现了历史上非常少见的事情,三位国王先后丧生了。塞巴斯蒂安在混乱的战斗中被杀,尸体失踪,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流亡苏丹穆泰瓦基勒试图渡河逃命,却淹死在马哈赞河。就连获胜的摩洛哥苏丹马立克,也在战役进行的时候因为病重去世了。

里斯本传来坏消息的时候,全城都穿上了白色的丧服。可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空置的王位,压垮了一个帝国塞巴斯蒂安一辈子都没结婚,也没有孩子,王位继承人就这么没了。他的舅公、红衣主教恩里克一世临时接任。当时六十六岁的他,两年后去世。
1580年,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作为塞巴斯蒂安的舅舅,要求继承权,带着西班牙军队直接打进了里斯本。剩下的贵族在军事压力下投降,葡萄牙就并入了西班牙,和西班牙共用一个君主,这就是所谓的“伊比利亚联盟”。
不过,这个联盟所付出的代价,并不仅仅是这些。葡萄牙本来和英国、荷兰是盟友,兼并之后,荷兰人把葡萄牙全部海外据点当作合法攻击的目标。

马六甲、锡兰、东印度群岛……葡萄牙人花了一百年在印度洋建立起来的香料贸易帝国,在短短几十年里被荷兰人一个一个地侵占掉。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国崩塌,不光是版图变小,而是贸易财富的根基被完全拔掉。
迷雾中的国王,没有回来与此同时,里斯本街头开始流传一种奇怪的信仰:塞巴斯蒂安没有死。他会在某个大雾弥漫的清晨,坐船从海上回来,带着葡萄牙重新走向辉煌。这种信仰有个名字叫“塞巴斯蒂安主义”(Sebastianism)。它甚至跟着葡萄牙移民漂到巴西,在当地发展成持续几百年的民间弥赛亚运动。
一个消失了的国王,却支撑着一个民族六十年的精神寄托。

直到1640年的时候,西班牙深深陷入加泰罗尼亚起义,没有时间去管东边的事情。葡萄牙的贵族趁着这个机会发动政变,推举布拉干萨公爵当国王,叫他若昂四世,宣布独立。在那之后二十八年里,陆陆续续打了不少仗,到1668年,西班牙正式承认葡萄牙重新独立,伊比利亚联盟解体。
参考资料:
《马哈赞河之战》,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