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空降担任副市长，假扮记者暗访拆迁，遇上老同学：记者算个屁！

......

凌晨两点，滨江市老城区。

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滴滴答答往下淌，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刘三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老东西，最后通牒！今晚不搬，明天推土机直接压过去！」

张老汉死死抱住门框，花白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这房子有六十年的房契，你们凭什么...」

「房契？」刘三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老汉面前晃了晃，「你看清楚，这上面盖的什么章？市政府征收办公室！」

老汉颤抖着接过纸张，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印章确实是真的。

可他还是不甘心。

「就算要拆，也得按程序来，我要找记者！」

「记者？」刘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找啊，最好找省报的！」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手电光从巷子深处射过来。

「我就是省报记者！」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从雨幕中走出，举着红色的记者证。

「我是《滨江省报》记者陈远，你们这是违法强拆！」

刘三眯着眼打量这个文弱书生，上下扫了一遍。

白衬衫，黑裤子，一副标准的文化人打扮。

不过腰板挺得很直，不像那些见了流氓就腿软的记者。

「记者是吧？」刘三掏出手机，在陈远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我现在给赵书记打个电话？看看是你笔杆子快，还是警车来得快？」

陈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三天后，当刘三跪在纪委审讯室里时，才明白那个雨夜他犯了多大的错误。

01

陈远其实不是记者。

他是滨江市新任副市长，主管城建和拆迁。

一个月前刚从省里空降下来，连就职典礼都没开。

市委书记老李把他叫到办公室，门一关就说了实话。

「小陈，滨江的水很深。特别是拆迁这块，投诉信都堆到省里去了。你先别急着亮身份，摸摸底再说。」

于是陈远搞了个假记者证，说是要写滨江城建的正面报道。

这招很管用，基层干部最怕记者，但又最爱在记者面前显摆。

第二天上午，陈远就来到了滨江新城拆迁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汽修厂，现在改成了临时办公点。

大门口挂着红色横幅：「滨江新城建设指挥部」。

门卫是个小伙子，看到记者证立马客气起来。

「哎呀，省报的老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指挥部里面挺热闹，几十个人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讨论。

沙盘上是滨江新城的规划图，密密麻麻标着各种颜色的区块。

「这一片是商业区，那一片是住宅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正在介绍，看到陈远进来，热情地招手，「记者同志，快来看看我们的宏伟蓝图！」

陈远走近一看，这人胸前别着工作牌：「滨江市棚改办主任 李强华」。

「李主任，这个项目多大规模？」陈远拿出录音笔。

「总投资120个亿！涉及拆迁户3000多家！」 李强华拍着胸脯，「省里市里都很重视，周副市长亲自抓这个项目。」

周副市长？

陈远心里一动。

他来之前就听说，滨江有个周副市长，在当地很有实力，分管城建好多年了。

「那拆迁进度怎么样？」

「快了快了，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签了协议。」 李强华指着沙盘上的红色区块，「就剩下一些钉子户，正在做工作。」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声。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下来一个穿警服的中年人。

李强华赶紧迎上去。

「赵书记，您来了！」

赵书记？

陈远仔细一看，胸前牌子写着：「滨江区政法委书记 赵志明」。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陈远努力回想，突然眼睛一亮。

赵志明！

他的大学室友！

当年一个宿舍住了四年，毕业后就失去联系了。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陈远压低帽檐，继续假装记者。

「李主任，拆迁有什么困难吗？需要政法委配合？」赵志明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陈远身上停留了一秒，但没认出来。

「主要是有些钉子户不配合，还有记者到处采访...」 李强华瞟了陈远一眼。

赵志明哈哈大笑。

「记者算个屁！这项目周副市长亲自抓的，你们这些小记者懂什么？」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材料，走到角落里和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小声嘀咕。

陈远装作在看沙盘，实际上竖着耳朵听。

「...三期的地块已经确定了，你们抓紧时间...」

「...补偿标准就按我们说的来，别让居民知道真实价格...」

「...有记者来了别紧张，我这边会处理...」

胖子点头哈腰。

「赵书记放心，我们开发商最懂规矩了。」

陈远心里咯噔一下。

开发商？

政法委书记和开发商私下接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趁他们不注意，陈远悄悄按下了手机拍照键。

02

下午，陈远来到了即将拆迁的棚户区。

这里叫「老码头片区」，是滨江最破败的地方。

低矮的平房一间挨着一间，巷子窄得两个人都过不去。

墙上到处刷着红色的「拆」字，有些房子已经断水断电，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陈远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你是哪个？」

「我是记者，想了解一下拆迁情况。」

女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陈远拉进屋里。

「记者？真的假的？现在骗子太多了。」

陈远把记者证给她看。

女人不认字，但看到红色的证件，还是相信了。

「记者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女人突然跪下了，「他们说拆迁补偿一平米8000块，可我家60平米的房子，算下来才给20万！」

「为什么少了？」

「他们说我家是违建，要打折扣！可这房子我住了三十年，怎么就成违建了？」

女人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各种证件。

房产证，土地证，一应俱全。

「我老公去世得早，就留下这套房子。现在要拆迁了，他们给这点钱，我搬哪去住？」

陈远仔细看了看证件，都是真的。

按理说，这种房子应该按照市场价补偿，怎么也不止20万。

「有没有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

「多了去了！整个片区3000多户，有一半都被压价了！」女人越说越激动，「他们说这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不签字就停水停电！」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远透过窗户往外看，一群混混正在砸对面的小卖部。

为首的正是昨晚见过的刘三。

「又来了！」女人脸色发白，「他们隔三差五就来闹事，说是催签字。」

陈远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刘三一脚踢翻了小卖部门口的水果摊，苹果滚了一地。

「老板娘，考虑得怎么样了？再不签字，明天连这点补偿都没有了！」

小卖部老板娘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大哥，我真的需要时间考虑。你们给的价钱太低了，我拿这点钱根本买不起新房子！」

「买不起？那不是我们的问题！」刘三点燃一支烟，吐了个烟圈，「市里重点项目，个人利益要服从大局！」

「可是...可是补偿款都被贪了啊！」老板娘突然大喊，「我听说别的地方拆迁，一平米能给15000，为什么我们这里只有8000？」

刘三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老板娘的头发。

「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陈远再也看不下去了，推门走了出去。

「住手！」

刘三回头一看，是昨晚那个记者。

「哟，又是你？」

「光天化日之下强迫拆迁，你们这是违法的！」陈远举起手机，「我都录下来了！」

刘三冷笑一声，走到陈远面前。

「录下来又怎样？你知道我们后面是谁吗？」

「我不管你们后面是谁，违法就是违法！」

「违法？」刘三掏出手机，当着陈远的面拨了个号码，「赵书记吗？我是刘三。老码头这边又来记者了，还是昨天那个...好的好的，我知道怎么办。」

挂了电话，刘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记者同志，赵书记说了，让你到区政法委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核实一下。」

陈远心里一动。

赵志明要见他？

03

当天晚上，陈远没有去区政法委。

他直接开车到了市里最高档的茶楼「品茗轩」门口。

下午的时候，他在拆迁指挥部偷听到赵志明和那个开发商约了晚上八点在这里见面。

品茗轩是滨江有名的消费场所，包厢费用一晚上就要几千块。

一般老百姓消费不起，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远把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拿出准备好的望远镜。

八点整，赵志明的奥迪准时到达。

紧跟着，一辆白色的宝马也停了下来，下来的正是下午见过的那个胖子开发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茶楼。

陈远等了十分钟，也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几位？」服务员很客气。

「我找人，二楼的包厢。」

「请问找哪位？」

陈远灵机一动，拿出名片。

「我是省报记者，约了赵书记采访。」

服务员一听是记者要采访领导，不敢怠慢，亲自带着陈远上了二楼。

「赵书记在雅间，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陈远趁服务员不注意，悄悄走到雅间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说话声。

「赵书记，这次的事办得真漂亮！」胖子的声音，「那些钉子户现在都老实了。」

「小意思。」赵志明端起茶杯，「不过那个记者有点麻烦，老是到处乱转。」

「要不要我找人教训教训他？」

「别，记者不能动手。我另有安排。」

赵志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这是居民同意书，你们看看还缺什么。」

胖子接过文件翻了翻。

「还差200多户，这些人死活不签字。」

「不签字就让他们签。」赵志明冷笑，「断水断电，找人上门催，总有办法的。」

「那万一有人闹事怎么办？」

「闹事？」赵志明拍了拍胸前的警徽，「我是政法委书记，谁敢闹事？」

陈远听得义愤填膺，赶紧用手机录音。

「对了，周副市长那边怎么说？」胖子小心地问。

「周市长很满意。他说了，这个项目要是办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赵志明压低了声音，「特别是三期的地块，价值翻番。」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三期的开发权？」

「快了，手续我来办。不过...」赵志明伸出三根手指，「意思一下。」

「明白明白！」胖子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悄悄塞给赵志明，「这是诚意金，正式合同签了再给大头。」

陈远看得一清二楚，赶紧按下了拍照键。

可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

「两位，茶水续好了。」服务员端着茶壶走了进来。

赵志明和胖子立刻停止了谈话，警惕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陈远拿着手机的身影。

「谁在外面？」赵志明猛地站了起来。

陈远赶紧转身就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保安从楼梯口冲了上来，把他堵在了走廊里。

「站住！你是什么人？」

陈远亮出记者证。

「我是记者，来这里采访。」

赵志明也从包厢里走了出来，看到陈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就是那个记者？」

「对，我是《滨江省报》的陈远。」

赵志明盯着陈远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陈远？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陈远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保持镇定。

「赵书记，我想就拆迁问题采访您几个问题。」

「采访？」赵志明绕着陈远转了一圈，「小记者，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茶楼。」

「错，这里是滨江市的权力中心。」赵志明指了指包厢，「里面坐着的，都是能决定这个城市命运的人。」

「那正好，我可以采访更多的领导。」

赵志明哈哈大笑。

「有个性！我喜欢有个性的记者。」

说着，他走到陈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小记者，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劝你一句，该采访什么，不该采访什么，心里要有数。」

「我只是在履行记者的职责。」

「职责？」赵志明冷笑，「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在门口听到了什么？」

「没听到什么。」

「那你的手机里录了什么？」

陈远脸色一变。

赵志明对保安使了个眼色。

「搜一下他的手机。」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陈远。

「你们没有权力搜查记者的设备！」陈远大声抗议。

「权力？」赵志明掏出手机，在陈远面前晃了晃，「我现在给市局打个电话，说有人冒充记者进行敲诈，你信不信五分钟内就有警车到？」

陈远知道事情闹大了。

要是真被搜了手机，里面的录音和照片就暴露了。

情急之下，他大喊一声。

「赵志明！你就这样对待老同学？」

赵志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我是陈远！华北政法大学，2005级，宿舍302！」

赵志明愣了三秒钟，突然眼睛瞪得老大。

「陈远？真的是你？」

「是我。」

保安也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搜身。

赵志明摆了摆手，示意保安退下。

他走到陈远面前，仔细端详了半天。

「我的天，真的是你！二十年了！」

「是啊，二十年了。」

「你不是去省城工作了吗？怎么当记者了？」

陈远没回答这个问题。

「老赵，我们聊聊？」

赵志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他转身对胖子说。

「王总，今晚就到这里，改天再谈。」

胖子识趣地点头离开了。

「走，我们换个地方。」赵志明拉着陈远下了楼。

可陈远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04

两人来到了滨江大学附近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这里是他们大学时代经常来的地方，虽然重新装修过，但布局没变。

「二十年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重逢。」赵志明点了两杯咖啡，「你还是那么较真。」

「人总要有些底线。」陈远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老赵，拆迁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你收了开发商的钱，伪造居民同意书，还指使手下恐吓拆迁户。」

赵志明脸色一沉。

「陈远，我们是老同学，我不想和你翻脸。但有些事情，你最好别管。」

「为什么不能管？那些拆迁户都是普通老百姓，他们有什么错？」

「普通老百姓？」赵志明冷笑，「你以为这个世界还是大学里那么简单？」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告诉你，滨江新城这个项目，投资120个亿，能解决多少人的就业？能带动多少GDP？为了大局，牺牲一些人的利益是必要的。」

「那也不能违法！」

「违法？」赵志明弹了弹烟灰，「什么叫违法？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过程中的一些小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陈远看着眼前这个人，实在无法相信这是当年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室友。

「你变了。」

「是我变了，还是这个社会变了？」赵志明苦笑，「当年毕业的时候，你去了省城，我留在了滨江。这二十年，我从一个小科员爬到政法委书记，你知道有多难吗？」

「难，所以就可以贪污腐败？」

「贪污腐败？」赵志明突然激动起来，「我为滨江的发展贡献了二十年青春！我有什么错？」

陈远不想和他争吵，直接拿出手机。

「老赵，我劝你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

「交代什么问题？」

「茶楼里的录音我都有，还有你收钱的照片。」

赵志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陈远，你在威胁我？」

「我在救你。」陈远站了起来，「念在老同学的份上，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主动交代，要么我把材料交给纪委。」

说完，陈远转身就走。

赵志明坐在座位上，死死盯着陈远的背影。

第二天上午，陈远来到了滨江市旧物市场。

这里什么东西都有，从古董字画到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陈远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是来找证据的。

前一天晚上，那个小卖部老板娘偷偷给他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旧物市场，老张摊位，找相册。」

老张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旧照片和相册。

「你就是那个记者？」老张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跟我来。」

他把陈远带到摊位后面的小屋里。

「这些东西，是拆迁办搬家的时候扔出来的。我觉得扔了可惜，就捡回来了。」

老张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几十本相册。

「你要找的应该就在这里面。」

陈远翻开第一本相册，里面都是拆迁办的工作照片。

开会的，视察的，剪彩的，什么都有。

翻到第三本相册的时候，陈远眼睛一亮。

照片上，周副市长和几个开发商站在一片工地上，举着酒杯庆祝。

背景是还没建好的楼盘，地上插着一块牌子：「滨江新城三期，未批先建」。

这是关键证据！

陈远仔细看了看照片，发现背面还写着字：「2023年3月，华北政法大学2005级同学会，滨江新城三期奠基仪式」。

华北政法大学2005级？

那不是他和赵志明的同届吗？

陈远心里一动，继续往下翻。

果然，在下一页找到了一张集体合影。

照片上站着十几个人，正中间的正是周副市长。

原来周副市长就是当年的学生会主席周建国？

陈远记得很清楚，周建国在学校里就很有手腕，什么活动都要插一脚。

毕业后听说他考了公务员，没想到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

这样一来，整个事情就串联起了。

周建国利用职务便利，为同学的开发公司提供方便。

赵志明负责摆平拆迁中的各种阻力。

开发商则负责出钱分账。

这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

「老张，这些照片能给我吗？」

「拿走吧，留着也没用。」老张挥挥手，「不过你要小心，这些人不好惹。」

陈远把照片装进包里，正准备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志明打来的。

「陈远，我想通了。我们见面谈谈。」

「好，在哪里？」

「还是昨天那个咖啡厅，一个小时后。」

挂了电话，陈远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志明这么快就想通了？

不太可能。

更可能的是，他要鱼死网破。

05

一个小时后，陈远准时到达咖啡厅。

赵志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来了。」赵志明抬头看了陈远一眼，「坐吧。」

陈远坐下后，仔细观察赵志明的表情。

他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想通了？」陈远问。

「想通了。」赵志明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变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主动交代。」赵志明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这里面是周建国收受房产的过户记录，还有项目资金的流水账。」

陈远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有这些？」

「做我们这行的，不留点后手怎么行？」赵志明苦笑，「这些年周建国吃肉，我们喝汤。表面上风光，实际上都是他的提线木偶。」

陈远拿起U盘，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我有个条件。」赵志明突然说道。

「什么条件？」

「这些材料你可以用，但不能说是我提供的。我还有家人，不想连累他们。」

陈远点了点头。

「可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回忆大学时代的事情。

分别的时候，赵志明握了握陈远的手。

「老同学，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会的，问题解决了，我们还可以聚聚。」

赵志明摇摇头，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陈远回到宾馆，立刻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果然是重磅材料。

周建国名下的房产记录显示，他在滨江拥有7套房子，总价值超过3000万。

而他的正常收入，根本买不起这么多房产。

更离谱的是，这些房子的购买时间，都和拆迁项目的时间高度吻合。

每次有新的拆迁项目启动，周建国就会"购买"一套新房子。

资金流水更加直接。

开发商的账户里，定期向一个名叫"周晓丽"的人转账。

而周晓丽，正是周建国的妻子。

陈远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收点好处费，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权钱交易。

正在看材料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陈远以为是停电，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就在这时，房间门悄无声声地开了。

黑暗中，传来赵志明熟悉的声音。

「老同学，你查的这些...够死十次了。」

陈远心里一紧，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志明在黑暗中笑了，「你以为我真的会背叛周市长？」

「你刚才给我的材料...」

「假的，全都是假的。」赵志明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掌握了多少真材料。」

陈远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现在呢？」

「现在？现在你知道得太多了。」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不止赵志明一个人。

陈远迅速把U盘拔下来，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就在这时，应急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除了赵志明，还有四个彪形大汉围在陈远周围。

「老同学，交出你手里的材料，我们还是好朋友。」赵志明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否则的话...」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陈远却很淡定。

「老赵，你想过后果吗？我是记者，要是出了事，省里会追查的。」

「一个小小的记者能翻天？」赵志明哈哈大笑，「陈远，你知道这背后有多大的利益？找几个亡命徒让你消失并不困难！」

陈远心里咯噔一下。

陈远环顾四周，寻找脱身的机会。

房间不大，除了门就只有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是六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陈大记着，把你掌握的材料交出来。包括录音、照片，还有今天那个真正的U盘。」

「什么U盘？你给我的不是假的吗？」

「别装了。」赵志明冷笑，「我给你的U盘是假的，但你肯定还有真的。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有底气。」

「就算我交出材料，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

陈远故意问。

「那倒不一定。」赵志明点燃一支烟，「你毕竟是记者，如果你配合，我们也没必要对你怎么样。。只要你答应闭嘴，大家相安无事。」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别怪我找人让你先'消失'了。」

正在这时，陈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市委书记老李打来的。

「陈市长吗？明天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讨论拆迁问题。你准备一下发言材料。」

「好的李书记，我正在跟我的老同学区政法委的赵志明了解情况……」陈远一边讲一边往外走。

「陈……陈市长？」

，赵志明目瞪口呆，

却不敢阻拦。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远开门，消失在电梯里。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法安眠。

06

第二天。

市委常委会在九点开始。

陈远提前半小时到达会议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其他常委陆续到场，周建国也来了。

看到陈远，他点头打了个招呼，表情很自然。

赵志明是最后一个到的。

看到陈远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市委书记李书记主持会议。

「今天讨论滨江新城拆迁问题。最近投诉比较多，我们要重视。」李书记看了看陈远，「小陈，你是分管副市长，先介绍一下情况。」

陈远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关于滨江新城拆迁，我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陈远。

「过去几天，我以记者身份进行了暗访。发现拆迁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问题。」

周建国脸色一变。

「陈市长，你说什么？什么记者身份？」

「为了掌握真实情况，我伪装成《滨江省报》记者进行暗访。」陈远拿出手机，「我掌握了大量证据。」

李书记也愣住了。

「小陈，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远按下手机播放键。

赵志明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记者算个屁！这项目周副市长亲自抓的，你们这些小记者懂什么？」

「...补偿标准就按我们说的来，别让居民知道真实价格...」

「...有记者来了别紧张，我这边会处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建国猛地站了起来。

「这录音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技术鉴定会给出答案。」陈远继续播放。

接下来是茶楼里的录音。

赵志明和开发商的对话，一字不差地播放出来。

「...这是居民同意书，你们看看还缺什么...」

「...不签字就让他们签。断水断电，找人上门催，总有办法的...」

「...周市长很满意。他说了，这个项目要是办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赵志明脸色铁青，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李书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照片证据。」陈远拿出从旧物市场找到的照片，「这是周市长和开发商在未批先建工地上的合影。」

照片传到每个常委手中。

清晰的日期，清晰的人物，清晰的「未批先建」标牌。

铁证如山。

周建国再也坐不住了，突然站起来指着陈远。

「你这是陷害！你根本不是什么记者，你是副市长！你这样做违反了组织纪律！」

「我确实违反了组织纪律。」陈远承认，「但这不能掩盖你们贪污腐败的事实。」

「什么贪污腐败？你有什么证据？」

陈远掏出那个真正的U盘。

「这里面是你名下房产的过户记录，还有你妻子收受开发商转账的银行流水。」

周建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从哪里搞到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