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当晚,我刚准备煮顿火锅犒芳一下自己。
还没开锅,室友林晓晓和她的男友回来了
林晓晓一脚踢翻了我的火锅底料
“谁让你在客厅煮东西的?没看见我男朋友来了吗?”
“一身穷酸味,赶紧滚回你那狗窝去,别碍着我们跨年。”
她男友在一旁嫌弃地捂着鼻子。
“晓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赖着不走的穷鬼室友?真晦气。”
我强忍着怒火,跟她讲道理。
“这是公共区域,而且我有居住权,凭什么让我滚?”
可林晓晓不仅不听,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她拿着我母亲唯一的遗照,一脸嫌弃地准备往垃圾桶里扔。
“这是什么晦气东西!大过年的膈应谁呢!”
“这房子是我租来的,我是二房东,我说让你滚你就得滚!”
我也笑了。
二房东?
整栋楼都是我的,我怎么没听说有什么二房东?
1
林晓晓一脚踹翻了我的火锅,下巴抬得老高。
“江宁,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不是发微信跟你说了吗?今晚我要带男朋友回来跨年,让你滚回房间待着,谁允许你在客厅煮这破玩意儿的?”
她的男朋友赵凯,夸张地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
“晓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赖着不走的穷鬼室友啊?”
“这什么味儿啊,廉价火锅底料吧?真晦气,大过年的搞得满屋子穷酸气。”
汤汁贱到我手背上,火辣辣的疼,我强忍怒气:
“晓晓,这是公共区域。”
“而且我有居住权,我交了房租,我想在哪吃就在哪吃。”
“倒是你们,进门就掀桌子,这就是你们的教养?”
林晓晓夸张的笑了一声,松开赵凯的手,几步走到我面前。
“你跟我谈教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指着我的鼻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宁,你搞清楚,这房子是我租来的!我是二房东!让你住进来是看你可怜,赏你个狗窝睡。”
“在这个家里,我说让你滚,你就得滚!”
我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栋高端公寓楼,一共二十八层,每一层房产证上写的都是我江宁的名字。
我为了躲避家里催婚的长辈,挑了这间房隐藏身份和林晓晓合租,想体验一下生活。
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极品。
“怎么?不服气?”
见我不说话,赵凯也凑了上来,想在女朋友面前逞威风,把我买的顶级食材踩了个粉碎。
“晓晓让你滚你就滚,哪那么多废话?别给脸不要脸。”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叫物业把你轰出去?我跟这儿的保安队长可是铁哥们。”
看着被踩烂的食物,我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让他们赔偿。
林晓晓突然看向了我妈的照片。
今天是跨年夜,也是我妈的忌日,我特意拿出来想陪她说说话。
“哟,这什么东西?”
林晓晓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相框。
“别动!”我猛地站起来,顾不上脚上的烫伤,“放下!”
林晓晓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随即恶毒的笑了一下。
“这么紧张干什么?”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相框,一脸嫌弃地晃了晃。
“黑白照?江宁,你脑子有病吧?大过年的在客厅摆个死人照片,你这是想咒谁呢?”
“就是,真他妈晦气!”赵凯在旁边啐了一口,
“赶紧扔了,别脏了这地界。”
我盯着林晓晓的手,血液直冲脑门,声音也冷了下来。
“林晓晓,我最后说一遍,放下!那是我的底线。”
“底线?”林晓晓嗤笑一声,
“一个寄人篱下的穷鬼,也配跟我谈底线?”
她拿着相框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户。
“既然是死人,那就该去死人待的地方。”
“这种垃圾,就别留在屋里膈应我和凯哥了。”
“不要!”
我瞳孔骤缩,疯了一样扑过去。
但已经晚了。
林晓晓手一松,那个相框就消失在了28楼的风雪之中。
我想都没想,穿着单薄的毛衣和拖鞋,直接冲向了大门。
身后传来林晓晓得意的爆笑声。
“跑快点!说不定还能给那个死人收个尸!哈哈哈哈!”
2
电梯在一楼卡着不上来,我等不及,顺着楼梯狂奔而下。
冲出单元楼,寒风裹着风雪向我袭来,我瞬间打了一个冷颤。
但我顾不上那么多,发疯似的在楼下的花坛里翻找。
“在哪…在哪……”
雪太大了,视线模糊不清。
我的手被枯枝划出一道道血痕,指甲里全是冻硬的泥土。
当我找到那个相框的时候,它已经完全碎掉了。
照片上妈妈温柔的笑脸被划出了一道的裂痕,上面沾满了污泥和雪水。
“妈…对不起……”
我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干泥水,把照片抱在怀里。
我此时已经被冻得要失去知觉,准备上楼找林晓晓算账。
可当我走到单元门前面,却发现我打不开门。
我正疑惑,手机收到了林晓晓发来的语音消息。
“哎呀江宁,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滑把你门禁权限删了。”
“今晚我和凯哥要过二人世界,你在外面冷静一晚吧,正好陪陪你那个死鬼老妈。”
“别敲门哦,敲也没人理你。”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冻得僵硬,连打字都困难。
这一刻,我心里的怒火甚至盖过了寒冷。
这栋楼的门禁系统是我亲自验收的,业主有最高权限,可以随时撤销租客的授权。
但我为了低调,用的是普通租客的身份卡。
没想到,这成了她作恶的工具。
正好,有个邻居牵着狗回来,我紧跟着她冲了进去。
回到2801门口,我抬脚就开始踹门。
“林晓晓!开门!”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给我开门!”
屋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几秒钟后,门开了。
我刚要往里冲,一盆洗脚水迎面泼了过来。
我本来就快被冻僵了,被这么一盆水浇下来,几乎要站不稳。
“喊什么喊?叫魂呢?”
赵凯拎着盆,脸上挂着恶劣的笑。
“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非得给脸不要脸是吧?这一盆水让你清醒清醒没?”
林晓晓依偎在他身后,穿着我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红酒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啧啧啧,凯哥你也真是的,怎么泼人家一身洗脚水啊?多脏啊。”
她嘴上说着脏,眼神里却全是痛快。
“江宁,看看你现在这副落汤鸡的样子,跟个乞丐有什么区别?”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怀里还死死护着妈妈的照片。
“让我…进去……”
赵凯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着我。
“这是晓晓租的房子,也就是我的地盘。想进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也许可以考虑让你在玄关睡一晚。”
“不然,你就抱着你妈的遗照,在走廊里冻死吧!”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湿透的衣服迅速变冷,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铁皮。
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我蜷缩在门口,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我看着那扇门,再也不想忍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来。”
“我只给你十分钟。”
3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角,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
十分钟。
只要撑过十分钟,我就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王阿姨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件军大衣,满脸心疼。
“小江啊,快…快披上,这大过年的,造孽啊。”
我刚想伸手去接,2801的房门猛地被拉开。
林晓晓倚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开口:
“王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呢?”
“这女人刚才想用开水烫我,还偷我东西,我正教训她呢。”
王阿姨手一抖,大衣差点掉在地上。
“瞎说!小江这孩子我看着住进来的,怎么可能偷东西!”
林晓晓脸色一沉,直接把手里的红酒杯摔在王阿姨脚边。
“死老太婆,给你脸了是吧?”
“你要是敢帮她,信不信我明天就举报你私拉电线,让你也卷铺盖滚蛋!”
王阿姨是个独居老人,胆子小,被这一吓,脸色惨白。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林晓晓,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小江……”
看着隔壁的门被关上,林晓晓得意地大笑,转头冲屋里喊。
“凯哥,这死皮赖脸的还不走,把你那个当主管的兄弟叫上来清场呗。”
赵凯叼着烟走出来,一脸不可一世。
“早打了,马上到。”
不到两分钟,电梯开了。
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胖子走了出来,正是这栋楼的楼管,孙强。
平日里我对他客客气气,逢年过节还发红包,此刻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赵凯面前递烟。
“凯哥,嫂子,过年好啊!谁惹你们生气了?”
赵凯指了指缩在角落的我。
“这有个疯婆子,赖在我家门口不走,还拿死人照片晦气我们,赶紧弄走。”
孙强转过身,用鼻孔对着我。
“这位业主投诉你严重扰民,赶紧滚,别让我叫保安拖你。”
我强撑着眼皮,声音嘶哑:
“我是业主…你去查查房产证……”
孙强嗤笑一声,一脚踢开我身边的垃圾袋。
“还装呢?凯哥都跟我说了,你就是个蹭住的穷鬼。”
“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拉进小区黑名单,让你这辈子都进不来?”
我死死盯着他的工牌。
“孙强,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孙强被我的眼神看得发毛,恼羞成怒,直接冲进屋里。
“给脸不要脸是吧!威胁谁呢!”
没过一会儿,他就拖着我的行李箱和被褥,狠狠甩在走廊上。
箱子拉链崩开,我的衣服和日用品散落一地。
孙强一脚踩在我的羽绒服上,用力碾了碾。
“拿着你的垃圾,滚!”
“再敢打扰我凯哥和我嫂子,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到楼下去醒醒神儿!”
赵凯说要请孙强喝一杯,孙强欢天喜地的进去了。
走廊的窗户没关严,风雪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在湿透的衣服上。
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手脚开始发麻,眼皮越来越沉,我快要失温了。
屋里传来电视机倒计时的声音,还有他们碰杯的欢笑声。
“五、四、三……”
“新年快乐!”
欢呼声穿透门板,听起来那么刺耳。
跨年夜,我在我自己的房门外,快要被冻死。
门再次开了。
林晓晓挽着赵凯,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我。
“哟,还没死呢?”
林晓晓踢了踢我的腿,一脸嫌弃。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还打电话摇人?”
“说什么十分钟?这都一刻钟了,你叫的人呢?收尸队啊?”
赵凯哈哈大笑,搂着林晓晓的腰。
“别逗了,她能叫来什么人?估计是给哪个备胎打电话哭惨吧。”
我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虽然模糊,但我依然能看清他们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急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白气。
“我还见过你们这么着急找死的人呢。”
林晓晓被我的态度激怒了,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湿头发,强迫我抬头看她。
“江宁,你装什么装?”
“你以为你是谁?小说女主角啊?”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跪在这!”
我看着她,不怒反笑。
“是吗?林晓晓,但愿你不要后悔。”
林晓晓被我笑得有些发毛,松开了我的头发,一脚把我踹倒。
“吓唬谁呢在这?我看你是货车司机吧,这么能装,装货!”
已经快二十分钟了人还没到,我彻底失去耐心。
我撑起身子,冷冷得看了林晓晓一眼,再次拨通那个电话。
“李万山,我在我自己的楼里快被冻死了。”
“三分钟,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带人,清场。”
那边人还没回话,孙强就过来抢走了我的手机。
“李万山?集团的物业总经理?你有这么大能耐?我倒要看看…”
他一脸狐疑的检查手机,好死不死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关机了。
林晓晓见状更加嚣张,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的真没错,你真是个装货啊!”
“拿这个没电的手机吓唬谁呢?装得挺像,有本事你把这楼拆了啊?”
我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晓晓,这是你的跨年愿望吗?”
“那么恭喜你,你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