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婚前的房子,你凭什么卖?!”
林晚星一把拍下房产证复印件,声音冷得发颤。
婆婆张桂芬却一脸理直气壮:
“你嫁进周家,东西就是周家的,我卖自己家的房,有问题?”
一旁的丈夫周明轩皱着眉劝:
“不就是一套空房子吗?晚星,你大度点。”
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星盯着眼前这对母子,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当场掏出手机——
“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非法处置他人房产。”
婆婆脸色一变:“你疯了?!”
林晚星声音平静到可怕:
“顺便通知一下买家。”
“这套房,我要连本带利——”
“索赔三百万。”
01
林晚星出差十几天,在深夜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回到了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晕落在熟悉的防盗门门前。
她的手提袋里,还装着给丈夫周明轩挑的新款休闲衬衫,以及给婆婆张桂芬带的质感上乘的真丝围巾。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她的心底涌上一股在外漂泊许久后归家的温暖。
门被推开,客厅里的顶灯还亮着,光线敞亮。
周明轩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很,像是提前练了好几遍却依旧不自然。
婆婆张桂芬也从卧室走出来,身上穿着整齐的家居服,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已经准备休息的样子。
她上前接过林晚星手里的行李箱,眼神却飘忽着看向别处,嘴里说着:“累了吧?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压得林晚星心里有些发闷。
林晚星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礼物分别递给了他们。
周明轩接过衬衫,手指反复摩挲着包装袋的边缘,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张桂芬展开真丝围巾看了看,轻飘飘地说了句 “破费了”,便随手叠好放在了茶几上,没有半分欣喜。
电视里正播放着深夜的新闻节目,音量被调得极低,只有模糊的话语声在客厅里飘着。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竟找不出任何话题,沉默像一张网,将彼此笼罩。
林晚星心里觉得奇怪,往常她出差回来,婆婆总会拉着她的手说半天家长里短,丈夫也会细细询问她旅途上的各种细节,关心她是否顺利。
此刻的客厅里,却只有令人尴尬的沉默。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
“妈,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林晚星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桂芬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等你呢,怕你晚上回来没饭吃,一个人在外头肯定吃不好。”
这话听着暖心,可她放下水杯的动作却格外急促,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周明轩立刻站起身,语气有些慌乱:“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
他说着便往浴室走去,背影显得匆忙又局促。
林晚星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心底的疑惑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慢慢晕开。
她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道:“明天我去公寓那边看看,那些绿植十几天没浇水,怕是要干死了。”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张桂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指尖攥紧了衣角。
周明轩的脚步在浴室门口猛地顿住,脊背僵着,始终没有回头。
只有电视里的新闻主播,还在平静地播报着第二天的天气情况。
林晚星抬眼看向婆婆,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张桂芬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开始仔细整理沙发上的靠垫,那动作仔细得过分,像是要把靠垫上的每一条褶皱都抚平。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醒得格外晚。
十几天出差积攒的疲惫,在一夜的睡眠里尽情释放,她睁开眼睛时,温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落在床尾。
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周明轩应该早就起床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又想起了要去公寓照看绿植的事。
那是她婚前置办的小公寓,五十八平米的一居室,坐落在城区南边一个安静的小区里。
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她刚参加工作满五年,首付是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再加上一部分小额贷款,一点一点置办下了这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当时母亲还劝她,不如把钱留着做嫁妆,可她却执意要买,她总觉得,女人这辈子,总得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婚后这套公寓就一直空着,偶尔她会去那里待上一会儿,看看书、发发呆,或者只是单纯地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浇水,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独处空间。
周明轩曾经提过好几次,想把这套公寓租出去赚点租金,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于她而言,这套房子不是投资品,而是她的退路,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林晚星起床洗漱完毕,走到餐厅时,发现婆婆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小米粥、煎蛋、一小碟爽口的小咸菜,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还冒着温热的热气。
周明轩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她的脚步声,立刻飞快地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睡得好吗?” 周明轩抬头问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林晚星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桂芬从厨房端出几个白面馒头,放在餐桌上时,特意看了她一眼,问道:“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去公寓那边看看,打理一下绿植,” 林晚星一边拿起勺子喝粥,一边说道,“下午可能再去趟超市,买点家里要用的东西。”
张桂芬淡淡地 “哦” 了一声,坐下来拿起勺子盛粥,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周明轩低头大口喝着粥,喝得格外急,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林晚星看着他们母子俩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甚,家里的气氛,比昨晚还要诡异。
吃完早餐,林晚星回到卧室换衣服,走到衣柜旁的抽屉前,伸手去拿放在里面的公寓钥匙。
公寓的钥匙,她一直放在这个抽屉的角落,和一个旧的绒布首饰盒放在一起,位置从来没有变过。
她在抽屉里翻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串钥匙。
又耐着性子仔细翻了一遍,抽屉里的东西都在,唯独少了那串公寓钥匙。
林晚星皱起了眉头,走出卧室朝着厨房的方向喊:“妈,你看到我公寓的钥匙了吗?就是放在卧室抽屉里的那串。”
张桂芬正在厨房里洗碗,水流哗哗地响着,她听到喊声,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什么钥匙?”
“我公寓的钥匙,一直放在卧室抽屉里的,” 林晚星重复道,“我找了两遍,都没找到。”
02
张桂芬擦了擦手上的水,从厨房里走出来,语气自然:“是不是你记错地方了?会不会放在别的抽屉里了?”
“不会,我一直放在那个位置,从来没动过,” 林晚星肯定地说。
周明轩也从客厅走过来,连忙说道:“再好好找找,说不定是不小心掉到抽屉的缝隙里了,我们一起找。”
三个人一起回到卧室,周明轩干脆把整个抽屉都拉了出来,抽屉里的东西寥寥无几,一目了然,确实没有那串钥匙。
张桂芬直起身子,语气依旧自然:“估计是我上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我记得上周擦过那个抽屉。”
她说着,看向林晚星,提议道:“要不干脆换个锁吧?反正那房子一直空着,换个新锁也更安全。”
周明轩立刻在一旁附和:“对,换个锁安全点,我今天就联系师傅来换。”
林晚星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像墨水滴进水里,瞬间扩散开来。
她太了解婆婆了,张桂芬从来不会主动打扫她的卧室,更别说去碰她衣柜旁的抽屉。
而且就算真的弄丢了钥匙,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再找找,或者去配一把新的,怎么会直接跳到换锁这一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冲他们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打起了鼓。
张桂芬像是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那我去超市买菜,中午给你们包饺子吃。”
周明轩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说道:“我再帮你找找,说不定掉到床底下了。”
他说着,便蹲下身,假装往床底下看,动作显得刻意又做作。
林晚星看着他撅起的背影,忽然想起了昨晚他那僵硬的笑容,还有那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神,一切的反常,似乎都有了端倪。
她走到卧室的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的婆婆提着购物袋走出单元门,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却走得飞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晚星没有再继续配合他们找钥匙,她知道,再找下去也只是徒劳。
她对周明轩说自己想出去走走,透透气,然后便换了衣服,独自走出了家门。
初秋的早晨,阳光格外好,温柔地洒在地上,小区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便有几片叶子轻轻飘落。
她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早上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钥匙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婆婆说打扫卫生弄丢了,可抽屉里的小物件都完好无损,偏偏只有钥匙不见了,这也太巧合了。
还有周明轩的态度,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刻意闪躲她的目光,还一味地赞同换锁,这背后,一定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林晚星走到小区门口,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后,她报出了城南公寓的地址。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一路上不停说着最近的天气,还有城里发生的新鲜事。
林晚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车子一路向南,熟悉的街道渐渐出现在眼前,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还在老地方,门口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街角的便利店换了新的招牌,但老板娘熟悉的身影,依旧在柜台后忙碌着。
出租车在公寓小区的门口停下,林晚星付了车费下车,站在熟悉的小区大门前,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个小区建成快十年了,外墙虽然有些斑驳,但小区里的绿化很好,绿树成荫,格外安静。
她当初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因为看中了小区里的几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槐花开得满树都是,香气扑鼻。
走进小区大门时,保安室里的值班人员换了新面孔,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报纸。
林晚星本想直接走进小区,脚步却在保安室门前忽然顿住。
她走到保安室的窗前,轻轻敲了敲玻璃。
大叔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推开窗户问道:“姑娘,找谁啊?”
“叔,我是三栋 501 的业主,” 林晚星说道,“我的钥匙丢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开一下门?”
大叔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疑惑地问道:“三栋 501?”
“对,我叫林晚星,是 501 的业主,” 林晚星点头说道。
大叔低头翻了翻手边的登记本,又抬头看了看她,语气肯定地说:“你是原业主吧?这房子前几天刚换了新业主。”
“什么?” 林晚星的脑子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上周刚办的手续,新业主已经开始搬家了,你没看到吗?” 大叔合上登记本,说道。
“换业主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次确认道。
“就是上周的事,” 大叔说道,“新业主姓王,买的二手房,卖房的人姓张。”
姓张。
张桂芬。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星的心上,她只觉得腿一软,下意识地扶住了保安室的窗台,才勉强站稳。
“过户手续是什么时候办的?” 林晚星咬着牙,问道。
“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清楚,反正上周开始,就一直有人往楼上搬东西,” 大叔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姑娘,你是原业主的家人吧?”
林晚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房子被卖了” 这几个字。
她转身朝着小区里走去,脚步越来越快,甚至带着一丝踉跄。
三栋就在小区的中心位置,五楼,东户,那是她的房子,是她攒了五年钱买下的房子。
她冲进单元门,一步两个台阶地往楼上爬,爬到两层楼时,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但她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她的肋骨生疼,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她爬到了五楼。
501 的房门紧闭着,门上贴着的春联,还是她去年春节亲手贴上去的,红底金字,格外醒目。
03
“春临福邸人安康,福满家门事顺意”,横批是 “家和万事兴”。
林晚星盯着那副春联,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抬手,用力敲了敲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
门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色的工装裤,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你找谁?” 男人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地问道。
林晚星透过他的肩膀,往屋里看,客厅里堆着几个大大的纸箱,她当初精心挑选的沙发,被一层防尘布罩着,墙上她挂着的那幅油画,也不见了踪影。
“你是谁?” 林晚星看着他,问道,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男人皱了皱眉,语气更加不耐烦:“我是这房子的业主,你找谁?怕不是找错地方了吧?”
“这是我家,” 林晚星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你搞错了吧?这房子我刚买的,所有手续都办齐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说着,从门后摸出一串钥匙,在林晚星的眼前晃了晃,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到没?我姓王,王建军,这是我的房子。”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其中一把钥匙的扣环,是她去年去丽江旅游时买回来的小银饰,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那是她专属的公寓钥匙扣,她永远都不会认错。
那是她的钥匙,那是她的房子。
林晚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五楼走下来的,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好像对着那个叫王建军的男人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吵得她头疼欲裂。
走出单元门时,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刺得她眼睛生疼,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保安大叔从保安室的窗户里探出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姑娘,找到家人了吗?”
林晚星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小区门口走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小区外的街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呆呆地看着眼前穿梭的车流和来来往往的行人。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世界一切如常,所有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
只有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那是她的婚前财产,是她省吃俭用五年买下的房子,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却被人偷偷卖掉了。
被她的婆婆,张桂芬,偷偷卖掉了。
而她出差回来,她的丈夫周明轩,还在一旁配合着婆婆,劝她换锁,试图掩盖这个事实。
林晚星缓缓摸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连解锁屏幕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她翻出周明轩的电话号码,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她知道,就算打过去,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会换来更多的谎言和敷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再次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房产交易中心的地址。
路上,她给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发了一条微信,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婚前公寓被婆婆偷偷卖掉,房产证只有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授权。
同学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婚前财产,你拥有完全的产权,任何人未经你的同意擅自出售,都涉嫌违法,你赶紧收集证据,准备维权。”
“需要哪些证据?” 林晚星立刻回复道。
“房产证、你的身份证、房产的交易记录,还有最关键的,证明卖房的人没有你的任何书面或口头授权,” 同学回复。
林晚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
她从来没有授权过任何人卖掉那套公寓,从来没有。
房产交易中心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林晚星取了号,坐在休息区排队,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轮到她。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姑娘,听了林晚星的情况后,熟练地操作着电脑,问道:“请问你是林晚星女士吗?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林晚星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姑娘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信息快速滚动着。
她看了一会儿,抬头对林晚星说:“你说的是城南静园小区三栋 501 室,对吗?”
“对,就是这套房子,” 林晚星点头。
“这套房产在上周办理了过户手续,新业主是王建军,卖方是张桂芬,” 工作人员说道。
“张桂芬是以什么身份卖掉这套房子的?” 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问道。
姑娘又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说道:“她提交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书上显示,你是委托人,委托她全权处理这套房产的出售事宜,包括签订合同、办理过户等一切手续。”
“委托书?” 林晚星一字一顿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工作人员,“能让我看看这份委托书吗?”
“复印件可以为你调取,原件在档案室里存放,” 姑娘说道,“如果你需要走法律程序或者报警的话,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调取原件。”
林晚星走出房产交易中心时,手里多了一份委托书的复印件。
复印件上,赫然签着她的名字 “林晚星”,笔迹乍一看和她的十分相似,几乎能以假乱真。
但林晚星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林” 字最后一钩的弧度,“晚” 字撇画的力度,都和她的书写习惯截然不同,这是一份伪造的委托书。
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把那份复印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委托书上的委托日期,是她出差后的第四天。
那天,她正在另一个城市的设计工作室里,熬夜修改客户的设计图纸,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签署什么卖房委托书?
太阳慢慢向西边落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晚星把复印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她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朝着附近的派出所走去。
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听完她的陈述,接过她手里的材料仔细看了看,问道:“你确定这份委托书上的签名,是伪造的吗?”
“我确定,” 林晚星的语气无比坚定,“我从来没有签过这份委托书,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卖掉这套房子。”
“那你的房产证原件在哪里?” 民警继续问道。
“在家里,” 林晚星顿了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应该是被我婆婆张桂芬偷偷拿走了。”
民警一边记录着信息,一边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房子的购买时间、付款方式、是否有贷款等。
最后,民警合上记录本,对她说:“这种情况,目前来看属于民事纠纷,我们可以先立案调查伪造文件的事实,但是想要追回这套房产,你还需要走民事诉讼的途径。”
04
“我明白,” 林晚星说道,“但是她伪造我的委托书,擅自卖掉我的房子,这难道不涉嫌盗窃吗?”
民警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从法律上来说,如果她能拿出证据,证明你有过口头授权,哪怕只是一句随意的话,这件事就会变得复杂,所以你现在最关键的,是收集证据,证明自己从未授权。”
林晚星摇了摇头,心里一片冰凉:“我从来没有授权过,口头的也没有。”
“那你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吗?” 民警问道。
林晚星沉默了,她怎么会想到,自己需要提前准备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授权别人卖掉自己的房子?
谁会没事录音,记录自己从未说过的话?
民警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说道:“我们先立案吧,会尽快联系张桂芬了解情况,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类牵扯到家庭的纠纷,最后多半还是以调解为主。”
林晚星在立案材料上签了字,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商铺的霓虹灯闪烁着,映得整个城市格外繁华。
她站在路口,看着眼前车灯汇成的河流,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蔓延到全身。
她想起买这套公寓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傍晚,她签完购房合同,从售楼处走出来,一个人在街边站了很久。
手里紧紧攥着房产证的复印件,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终于真正扎下了根。
那是她给自己买的安全感,是她的退路,可现在,这份安全感,被人用一把伪造的钥匙,偷偷撬走了。
林晚星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她推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还用防蝇罩盖着,看起来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周明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电话也不接,我都快担心死了。”
林晚星把包放在鞋柜上,慢慢换着拖鞋,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她的目光没有看周明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去公寓了,” 林晚星淡淡地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明轩的表情瞬间僵住,脸上的慌乱更甚,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张桂芬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晚星回来了,快吃饭吧,饺子都凉了,我再去热一热。”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饭菜冒着温热的热气,却没有人有心思动筷子。
林晚星没有拿起筷子,她的目光落在周明轩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公寓被卖了,你知道吗?”
周明轩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筷子尖悬在菜盘上方,他慢慢放下筷子,头埋得很低,不敢看林晚星的眼睛。
“说话,” 林晚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张桂芬见周明轩不说话,索性放下碗,抬起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率先开口:“是我卖的,怎么了?”
“我问你,为什么卖我的房子?” 林晚星的目光转向张桂芬,问道。
“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费,放着也是放着,正好家里最近需要钱,我就把它处理了,” 张桂芬的语气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需要钱?” 林晚星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和嘲讽,“家里需要多少钱,需要到偷偷卖掉我的房子才能解决?”
“你的房子?” 张桂芬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你嫁到我们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周家的东西,那房子早晚也是我们周家的财产,我卖自己家的房子,有什么问题?”
林晚星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没想到,张桂芬的三观竟然如此扭曲,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问道:“卖了多少钱?”
“七十万,” 张桂芬说道,“这房子的市场价也就这样,我没卖亏。”
“钱呢?” 林晚星继续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她。
“我存起来了,以后给明轩换辆好点的车,或者攒着给你们换套大点的房子,” 张桂芬说得理所当然,“反正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两口子好。”
林晚星的目光再次转向周明轩,问道:“你也这么想?觉得她卖我的婚前财产,是为了这个家好?”
周明轩依旧低着头,手指抠着桌布的边缘,声音细若蚊蝇:“妈也是为了咱们好,她年纪大了,考虑事情可能不太周全,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为咱们好?” 林晚星打断他的话,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卖我的婚前财产,伪造我的签名,偷偷办理过户,这叫为咱们好?”
“伪造?” 周明轩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错愕,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什么伪造?妈不是说你同意了吗?”
“委托书上的签名是假的,是她找人伪造的,” 林晚星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如炬,“我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了。”
张桂芬的脸色瞬间变了,从理直气壮变成了惊慌失措,她猛地站起身,手指着林晚星,声音尖利:“你报案了?你竟然报警抓你婆婆?林晚星,你有没有良心?”
“你偷偷卖掉我的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的婆婆?” 林晚星也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毫不退让。
“我怎么没想过?” 张桂芬拍着桌子,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操持,你倒好,一出差就是十几天,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我卖个空房子补贴家用,你竟然还报警?你对得起我吗?”
“那是我的房子,你没有任何权利卖掉它,” 林晚星的声音冰冷,“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那是我的婚前财产,和周家没有一点关系。”
“你的就是明轩的,明轩的就是我的!这个家我说了算!” 张桂芬依旧蛮横不讲理,伸手就要去推林晚星。
周明轩赶紧拉住张桂芬,连声劝道:“妈,别吵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你闭嘴!” 张桂芬甩开周明轩的手,依旧指着林晚星骂,“我告诉你林晚星,房子已经卖了,钱也被我用了,你就算报警也没用,有本事你就去告我!”
“用了?” 林晚星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目光紧紧盯着她,“你刚才不是说,把钱存起来了吗?怎么又用了?”
张桂芬的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语气也弱了几分:“存了就是用了,反正这钱不会给你,你想都别想。”
林晚星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可笑。
她花了五年时间,省吃俭用,加班熬夜,一点点攒钱买下的房子,被人以七十万的价格偷偷卖掉了。
卖掉房子的人,还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而她的丈夫,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坐在一旁,除了说 “别吵了”“好好说”,什么都不会,甚至还在为婆婆的行为辩解。
她转身,朝着卧室走去,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周明轩立刻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晚星,你别走,咱们好好谈谈,这事有话好好说……”
05
“谈什么?” 林晚星甩开他的手,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谈你怎么配合你妈,偷偷卖掉我的房子?还是谈你怎么假装不知情,劝我换锁,掩盖这个事实?或者谈,你想怎么劝我大度一点,包容一点,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
“我没有…… 我真的不知道……” 周明轩的眼神闪躲,嘴里说着苍白的辩解。
“你早上劝我换锁的时候,就知道房子被卖了,对不对?” 林晚星步步紧逼,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周明轩,你看着我,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周明轩的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躲闪,不敢和林晚星对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走进卧室,用力关上了房门,将门外的争吵声和劝说声,全都隔绝在外。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她慢慢滑坐到地上,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身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摸出手机,打开银行 APP,点开自己的婚前银行卡,那张卡是她专门存应急钱的,原本里面有六万多块钱,现在的余额,显示为零。
她又点开和周明轩的联名账户,里面的九万块钱,也不翼而飞了。
林晚星坐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家贼难防,什么叫人心隔肚皮。
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却在背后偷偷算计她,偷走了她的房子,偷走了她的钱。
那一夜,林晚星一夜未眠。
她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一点点整理着所有的证据,房产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流水截图、派出所的立案回执,还有那份伪造的委托书。
她把这些材料一一分类整理好,放进文件袋里,又在手机上搜索着类似的房产纠纷案例,一字一句地看着相关的法律条文。
婚前财产、个人产权、无权处分、善意取得,一个个陌生的法律术语,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回荡,她看得眼睛发酸,却丝毫不敢懈怠。
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听到门外有轻微的动静,是周明轩起夜的声音,他的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会儿,似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走开了,没有敲门。
林晚星收起手机,慢慢躺到床上,床垫很软,可她却觉得,像是躺在冰冷的石头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林晚星便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用冷水敷了敷眼睛,给自己化了一个淡淡的妆,遮住了脸上的憔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走出卧室时,周明轩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看起来也一夜未睡,眼下的青黑比她还要明显,看到林晚星走出来,他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讨好:“晚星,你醒了,我做了早餐,你吃点吧。”
林晚星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晚星,我们谈谈吧,关于房子的事,” 周明轩走到她的身边,语气急切地说。
“谈什么?” 林晚星终于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谈你们怎么分赃吗?谈七十万的卖房款,你们母子俩打算怎么花?”
周明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他急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糊涂……”
“为了这个家,就可以偷偷卖掉我的房子?为了这个家,就可以伪造我的签名?为了这个家,就可以偷走我的钱?” 林晚星一连三问,目光紧紧盯着他,“周明轩,在你眼里,这个家,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偷!” 周明轩的声音也提高了,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也像是在为张桂芬开脱,“那只是合理利用资源,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的钱,也是为了这个家……”
林晚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五年,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在她的婚前财产被偷偷卖掉后,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在为施暴者辩解,说这是 “合理利用资源”。
她觉得自己的五年青春,像一个笑话。
“周明轩,” 林晚星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绝望,“那套房子,是我一平米一平米攒钱买的,你知道吗?”
“我为了攒首付,加班到半夜,舍不得打车,坐末班公交回家,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那时候,你在哪里?”
“我为了还贷款,一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护肤品只用最便宜的,连一顿奶茶都舍不得喝,那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辛辛苦苦攒下的房子,是我的安全感,是我的退路,你妈一句话,就把它卖了,你却说,这是合理利用资源。”
“你们周家的资源,可真丰富啊,连我的婚前财产,都能算成你们的资源。”
林晚星说完,不再看他一眼,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周明轩欲言又止的脸,也隔绝了她五年的婚姻。
她打车去了律师事务所,找了同学介绍的专业房产纠纷律师,姓赵,四十多岁,经验丰富。
赵律师接过她带来的材料,仔细翻看了一遍,推了推眼镜,对她说:“林女士,你的情况很清晰,这套房产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你拥有完全的产权,张桂芬伪造委托书出售你的房产,涉嫌盗窃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已经触犯了法律。”
“至于买家王建军,如果他在购房时,明知张桂芬没有你的授权,还执意购买,那就是恶意串通,买卖合同无效;如果他确实不知情,并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办理了过户手续,那可能构成善意取得。”
“怎么判断他是否知情?” 林晚星急切地问道。
“主要看三个方面,第一,交易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第二,委托手续是否完备,是否有合理的委托理由;第三,他和张桂芬之间,是否存在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利益关系,” 赵律师解释道。
林晚星想起那个叫王建军的男人,穿着工装裤,身上带着烟草味,说话的语气不耐烦,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购房者。
06
“赵律师,我能起诉,追回我的房子吗?” 林晚星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可以起诉,” 赵律师点头,“但是诉讼周期会比较长,而且即便你胜诉,如果王建军被认定为善意取得,那法院可能会判决买卖合同无效,但他不需要返还房屋,而是由张桂芬赔偿他的损失,你依旧拿不回房子。”
“那我该怎么办?” 林晚星的心里一沉,问道。
“双管齐下,” 赵律师说道,“刑事部分,继续让警方调查伪造文件和盗窃的事实,追究张桂芬的刑事责任;民事部分,起诉张桂芬和王建军,要求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房屋,并赔偿你的全部损失。”
他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写着什么,对林晚星说:“你可以主张的损失,包括房产的市场差价损失、维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还有精神损害赔偿,这些都可以一起主张。”
“总共可以主张多少赔偿?” 林晚星问道。
赵律师算了算,说道:“按现在的市场价,你这套房子至少值九十万,加上其他的损失,你可以主张三百万的赔偿,这是合理的诉讼策略。”
“三百万?” 林晚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能主张这么多。
“这只是诉讼策略,” 赵律师解释道,“主张高额的赔偿,才能在后续的调解或者判决中,为自己争取到更有利的结果,当然,最终法院能支持多少,还要看证据和具体的审理情况。”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清楚,一旦提起诉讼,她和周明轩的婚姻,就彻底走到尽头了。
“赵律师,我起诉,” 林晚星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追回我的房子,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赵律师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就为你准备诉状,另外,我建议你尽快查一下卖房款的去向,还有王建军和张桂芬的关系,这些证据,对案件至关重要。”
离开律师事务所,林晚星站在街边,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她的脚边。
她给银行打了个电话,申请调取自己婚前银行卡和联名账户的流水明细,客服说需要三个工作日才能拿到。
挂掉电话,她想了想,又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这个电话,是她从房产交易中心的材料里找到的。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声音很甜,听她问起静园小区三栋 501 室的房子,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您好,这套房子已经成交了,上周刚办完过户手续。”
“我想知道,这套房子是哪家中介代理的,当时的挂牌价是多少?” 林晚星问道。
女孩有些犹豫:“这个…… 涉及客户的隐私,不太方便透露。”
“我是这套房子的原业主林晚星,房子被人未经我的同意偷偷卖掉了,我现在正在收集证据维权,需要这些信息,” 林晚星的语气严肃。
女孩沉默了几秒,说道:“您稍等,我请我们店长来跟您说。”
电话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声,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接起了电话:“您好,林女士,我是这家中介的店长,我核实了你的身份,确实是原业主。”
“店长您好,我想知道,这套房子的挂牌价和成交价分别是多少,还有,买家王建军和卖房的张桂芬,是怎么找到你们中介的?” 林晚星问道。
“这套房子是我们门店代理的,上个月挂的牌,挂牌价是七十五万,最后成交价是七十万,因为买家是一次性付款,所以价格压了一点,” 店长如实说道,“是张桂芬主动联系的我们,说受业主委托,要卖掉这套房子,还提供了房产证和委托书,我们核对了手续,看起来都没问题,就帮她挂牌了。”
“你们没有核实委托书的真伪吗?” 林晚星问道。
“林女士,我们中介只能做形式审查,核对房产证和身份证的信息是否一致,委托书的格式和内容是否规范,不可能去专业的机构鉴定笔迹的真伪,这一点,还请你理解,” 店长解释道,“不过这件事,我们中介也有一定的责任,没有尽到更细致的审查义务,如果你需要我们作证,我们愿意全力配合。”
“那麻烦你,把这套房子的交易记录、买卖合同、转账记录,都发给我一份,我需要这些证据,” 林晚星说道。
“好的,我马上发到你的邮箱里,” 店长答应得很痛快。
挂掉电话没多久,林晚星的邮箱就收到了邮件,附件里有委托书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转账记录等所有材料。
她点开买卖合同,买方的签名是王建军,卖方的签名是张桂芬,后面还写着 “代林晚星”,最后一页的签订日期,是她出差后的第七天。
那天,她在另一个城市,因为设计稿被客户退回,熬夜改图到凌晨三点,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而她的婆婆张桂芬,正在拿着伪造的委托书,偷偷卖掉她的房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周明轩发来的微信:“晚星,你在哪里?回家吧,我们好好谈谈,妈知道错了,她愿意给你道歉,我们把钱还给你,好不好?”
林晚星盯着这条微信,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谈什么?谈怎么分卖我房子的七十万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直接把周明轩的微信拉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了包里。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周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07
三天后,银行的流水明细寄到了林晚星的手里,她去律师事务所找赵律师时,顺便拆开了信封。
婚前银行卡的流水明细显示,在她出差后的第五天,有一笔七十万的转账汇入,汇款方正是王建军。
第二天,这笔七十万的卖房款,就被分三次转出了,第一次转了三十五万,收款方是张长利,第二次转了二十万,收款方是周明轩,第三次转了十五万,收款方是张桂芬。
林晚星看着这三个名字,手指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
张长利,是周明轩的舅舅,张桂芬的亲弟弟,她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游手好闲的男人,据说在外头欠了不少赌债,周明轩还曾经跟她抱怨过,这个舅舅总找张桂芬借钱,从来都不还。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张桂芬偷偷卖掉她的房子,根本不是为了给周明轩换车,也不是为了换大房子,而是为了给她的弟弟还赌债。
三十五万给了舅舅还赌债,二十万给了丈夫,十五万留给了自己,她这个真正的房主,却一分钱都没拿到,还丢了自己的房子。
赵律师看着流水单,摇了摇头,说道:“林女士,现在事情就彻底清楚了,张桂芬卖房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给她弟弟张长利还债,周明轩拿了二十万,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甚至可能参与了整个过程。”
“那二十万,他拿去做什么了?” 林晚星问道,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需要他自己来说了,不过从时间和行为来看,他绝对是知情的,” 赵律师说道,“现在证据已经很充分了,我们可以正式报警,把伪造委托书和盗窃的事实坐实,然后立刻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把张桂芬和王建军列为共同被告。”
“周明轩呢?他拿了二十万,难道就不用承担责任吗?” 林晚星问道。
“他拿的二十万,属于不当得利,我们可以把他也列为被告,要求他返还这二十万,” 赵律师说道,“不过林女士,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把他列为被告,你们的婚姻,就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挽回?” 林晚星笑了,笑得无比苦涩,“从他选择隐瞒我,配合他妈妈欺骗我的那一刻起,这段婚姻,就已经死了,我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心软。”
赵律师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整理好所有的证据材料,陪着林晚星再次去了派出所。
接待他们的,还是上次的值班民警,民警看完新的证据材料后,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这个涉案金额不小,加上伪造文件的事实,已经可以正式刑事立案了,我们会立刻传唤张桂芬、王建军,还有周明轩,接受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赵律师还要回律所准备诉状,林晚星一个人站在街边,摸出手机,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这个号码,是她从房产中介那里要来的。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军粗声粗气的声音:“谁啊?”
“王建军先生吗?我是林晚星,城南静园小区三栋 501 室的原业主,” 林晚星的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想到她会打电话过来,过了一会儿,王建军的声音才传来:“什么事?”
“你买的那套房子,涉及无权处分,卖房的张桂芬,伪造了我的委托书,没有我的任何授权,” 林晚星说道,“我已经向警方报案,警方已经正式刑事立案,现在我正式通知你,这份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
“无效?你别胡说八道,” 王建军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带着一丝慌乱,“我买房子的时候,手续齐全,房产证、委托书都有,我真金白银花了七十万,凭什么说无效就无效?”
“因为委托书是伪造的,张桂芬没有任何权利卖掉我的房子,” 林晚星说道,“如果你在购房时,明知张桂芬没有我的授权,还执意购买,那你就属于恶意串通,不仅买卖合同无效,你还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怎么知道她没授权?她拿着房产证和委托书,手续都齐了,我怎么知道委托书是假的?” 王建军的语气激动,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晚星听着他的话,心里更加确定,王建军绝对不是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他的话里,充满了心虚。
如果他真的理直气壮,不会如此激动,如此急于辩解。
“王建军先生,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林晚星的语气冰冷,“第一,和我协商,主动返还我的房子,我可以适当补偿你的一些损失;第二,我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房屋,并要求你和张桂芬一起,赔偿我的全部损失,包括房产差价、律师费、精神损害赔偿等,总共三百万。”
“你吓唬谁呢?” 王建军冷笑一声,语气蛮横,“我告诉你,房子我已经过户了,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这房子就是我的,你想打官司?尽管来,我倒要看看,谁耗得起!”
说完,王建军直接挂断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林晚星握着手机,听着忙音,心里反而异常平静,她知道,这场维权之战,不会轻松,但她绝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