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教如何孕育著名的科学家
人类科学史上存在一组鲜明对照:牛顿以神学沉思探索万有引力,孟德尔在修道院菜园奠基遗传学,尼古拉斯·斯蒂诺以信仰为动力开创地质学,近代科学的奠基者大多扎根于基督教文明。中世纪伊斯兰文明曾缔造辉煌的学术黄金时代,巴格达智慧宫、科尔多瓦学术中心群星璀璨,光学、代数学、医学一度领先世界。然而,近代科学革命并未诞生于伊斯兰世界,这并非信仰与科学的冲突,而是知识体系、制度形态与价值导向的历史转向所致。伊斯兰教若要孕育属于自己的科学巨匠,可借鉴基督教融合信仰与理性的历史经验,实现从传统经学到现代科研的文明转型。
基督教科学传统的核心,是为科学探索赋予神圣意义。牛顿视研究宇宙为“思考上帝的思想”,孟德尔将豌豆实验当作荣耀造物主的修行,斯蒂诺在解剖与地质研究中坚信自然是上帝书写的另一部经典。一神论信仰确立了宇宙有序、规律恒定的认知前提,使枯燥长期的实证研究获得超越性价值。伊斯兰教的认主独一理念本具备相似基础,《古兰经》多次号召信众观察天地、思考造化,但在历史演进中,对真主绝对意志的强调逐渐弱化了自然规律的稳定性,偶因论思想消解了系统观测的意义。重塑科学的神圣动机,需要重新诠释真主设定的“常道”,将自然法则视作造物的恒定秩序,把探索宇宙规律定义为认识真主的现代崇拜,让实验室研究成为信仰实践的延伸。
制度空间的差异,决定了科学能否持续生长。基督教修道院、教堂与大学构成了完整的知识生态,静修保障专注,社群促进交流,宗教机构为科研提供稳定庇护,最终演化为现代学术体系。伊斯兰世界曾拥有智慧宫、天文台与高等学府,但11世纪后,宗教学校日趋法学化,哲学与自然科学被边缘化,学术自治空间不断收缩。再造制度载体,需要推动经学院与清真寺向“信仰—科研综合体”转型,恢复数学、天文、医学等传统学科,设立观测站与实验室,让礼拜殿与实验室相邻、宣礼塔与望远镜共存,重现智慧宫的求知精神。
法学与解释传统的开放度,直接影响科学创新的空间。基督教世界的权力分立与神学多元传统,为学术探索保留了自治空间,宗教改革更推动了理性与信仰的融合。伊斯兰文明历史上曾出现“伊智提哈德之门关闭”的困境,独立判断与创新阐释受限,保守倾向蔓延至知识领域。实现突破,需要重新打开独立判断的空间,将科学发现纳入合法解释范畴,建立兼顾教法与科学的伦理机制,承认自然规律的相对自主性,为基础科学研究提供宗教与社会的双重保障。
身份认同的重塑,是激发科研活力的关键。基督教成功融合了“学者—修行者”双重身份,神职人员同时可以是自然探索者,科学研究具备神圣合法性。伊斯兰社会长期存在宗教学者与科学家的身份割裂,自然研究被视作世俗知识,难以获得宗教层面的认可。构建新的身份范式,需要确立“学者—修行者”典范,肯定观测星辰、研究生命、探索生态都是参悟造物的行为,表彰兼具宗教素养与科学贡献的学者,打破修行与科研对立的刻板印象。
社群网络的构建,则是科学突破的重要保障。基督教世界依托教会、大学与学术学会,形成知识传播、验证与积累的良性循环。伊斯兰世界虽有共同体传统,但教派差异、边界隔阂与缺乏自治学术组织,制约了知识创新。建设现代学术网络,需要创办专业期刊与对话平台,加强国际合作,搭建跨教派、跨地域的科研共同体,让伊斯兰智慧重新融入全球知识生产体系。
伊斯兰文明从不缺乏科学基因,黄金时代的成就早已证明信仰与理性可以共生。近代的差距,源于制度与教育的转型滞后,而非信仰本身的局限。重拾求知传统,不是背离经训本源,而是以信仰照亮探索之路;不是割裂历史与现代,而是让经典精神与实验方法深度融合。
当宣礼声与仪器声共鸣,经文诵读与公式推导交响,缠头巾与实验服在同一身影上呈现,伊斯兰世界便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科学复兴。这既是对黄金时代的传承,也是对“求知哪怕远在中国”圣训的现代实践,终将在新月与科学之光的映照下,诞生改写人类认知史的伊斯兰科学家。(书夷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