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不能不承认的一个事实是:曾经的工业重镇洛阳,在近几年里一直都在失去重要的产业资源。中铁隧道局总部于2017年迁往广州,中铁十五局则在2014年把注册地和总部都搬到了上海,中航锂电总部也在2018年迁到了常州;原来隶属于解放军外国语学院的核心教研力量也因为军队改革而逐渐离开了洛阳,并且河南大学优质的教育资源也开始向郑州校区转移。

一方面洛阳本地的大企业纷纷走向市场;另一方面郑州也相继建立了哈尔滨工业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北京大学和浙江大学的研究院,并且建设了由中科曙光支持的国家超算互联网郑州中心。

同样是地处河南省内,老工业基地不断地失去优质的资产,而省会却一直都在聚集各种资源,人们不禁要问,在省内发展的大部分都是通过盘活现有的存量来实现的,那么为什么很难大规模地吸引外来的新产业呢?

洛阳作为“一五”期间国家重点建设的工业基地,在涧西区集中建设了6个国家级的大企业,包括中国一拖、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洛阳LYC轴承有限公司、中钢洛耐科技有限公司和河柴重工等企业,形成了完整的重型工业产业链。在鼎盛时期的时候,洛阳聚集了装备制造、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军工新材料等多个优势领域,并且培养出数以十万计的技术工人和技术专家,长久以来向河南省输送着工业技术和人力资源,成为该省制造业发展的重要基础。

近几年来,在洛阳长大的一些大型中央企业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纷纷外迁,对当地的产业结构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中铁隧道局在洛阳扎根几十年之后,在2017年把机关总部搬到了广州南沙,并且只留下了配套生产的部分业务留在了洛阳。中铁十五局原来的前身是铁道兵部队,在洛阳安家落户多年之后又于2014年把整个集团公司总部迁移到了上海,并且带走了大部分的核心职能。依靠洛阳军工的技术优势而诞生出来的中航锂电公司曾经长期占据着国内商用车电池的第一阵营的位置,但是后来总部被迁到常州并改名为中创新航,只有少量的生产线还留在了洛阳。

科教领域也出现了令人痛心的现象,在2017年的军队院校改革中,办学多年、位于洛阳的解放军外国语学院被并入了战略支援部队信息工程大学,并且把洛阳校区保留了下来,但是核心外语教学研究的力量却逐渐向外迁移,使得洛阳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军工科研教育名片。
百年名校河南大学的主要部分在开封扎根,近几年来不断加大对郑州校区的投资力度,在优势学科和优秀教师方面也把更多的资源转移到了郑州。一连串的变化使当地百姓切身感受到了洛阳几十年积累起来的产业、教育和科研成果正逐渐外流。
在国企改革的大潮中,洛阳市众多中小企业相继倒闭或者被整合在一起,上下游配套产业链也逐渐缩小。目前能够在洛阳市长久发展的大型中央企业在数量上已经很少了,只有中国一拖、中信重工、洛铜和洛轴4家还在坚持着。中信重工的传统重型装备制造业务仍然保持较好的发展态势,在2025年的收入预计可以达到81.07亿元左右,而其他的老牌企业则增长缓慢。一些高端中央企业的总部以及研究机构也开始搬迁出去,带走了大量的高薪科研人员和税收资源。
相比之下,河南省会郑州市近年来在科技创新方面的发展速度加快了很多,在这里聚集了多所知名大学异地研究院,并且建立了国内最大的国产人工智能计算中心。从实际情况看,郑州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就是充分利用了全省各地现有的资源进行整合。省内资源内部调动可以有效地提升省会城市的竞争力,但是单纯依靠省内资源来吸引外来投资、引入高端产业的效果并不好,因此一直受到人们的质疑和讨论。
列举出洛阳市六大传统优势企业的名单之后再看产业空心化给这座城市留下的伤痕就更加明显了。中钢洛耐是我国耐火材料行业的领头羊,并且拥有多家国家级科研机构;河柴重工专注于舰用高速柴油机的研发制造,在军品技术上占据着重要地位;洛铜长期参与制定铜加工领域的国家标准,并且其产品被应用于航空航天等高端领域;洛轴研制出了各种精密轴承,服务于各个重要的国家工程;中国一拖创建了“东方红”农业机械品牌,支撑起了我国现代化农业装备的发展;中信重工拥有全球最大的自由锻造油压机之一,是重型机械制造业的一面旗帜。这6家公司曾经见证了洛阳工业发展的黄金时期,现在都面临着产业链条缩短、配套企业撤退的问题。
央企总部外迁的原因之一就是沿海城市的市场环境和招商政策所导致的市场化选择。但是不能忽视的是,在河南省域资源整合的过程中,洛阳一直向外输送产业、人才和技术资源,并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加强省会郑州的力量对于提高整个河南省的竞争能力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