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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内一半地方都当过“省会”,安徽省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要是翻开安徽省地图,盯着那些城市名字看久了,会发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这个省的“心脏”,好像一直在搬家。 安庆、合肥、

你要是翻开安徽省地图,盯着那些城市名字看久了,会发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这个省的“心脏”,好像一直在搬家。

安庆、合肥、蚌埠、芜湖、六安、金寨、叶集、李家圩、屯溪……这些地方,不管是如今繁华的,还是现在低调的,都曾经在某个历史时期,扛过“安徽省会”这块牌子。有人说,安徽是“大内斗省”的前辈,省内将近一半的地方都当过“一把手”,这话乍一听像调侃,但要是真掰着指头数一数,你会发现,这还真不是夸张。

一个省的省会,按理说应该是定下来就不怎么动的东西,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可安徽偏偏不是这样,它的省会变迁史,简直就是一部浓缩的中国近现代史——太平天国、洋务运动、津浦铁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每一次时代的大拐弯,都能在安徽的版图上找到痕迹。

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段有意思的往事,看看这个“不安分”的省,它的“心脏”是怎么一路“流浪”的。

安徽这个省,是怎么“出生”的?

故事得从清朝初年说起。

那时候还没有安徽这个省。现在安徽这片地,连同江苏、上海,都属于一个叫“江南省”的巨无霸省份。这个江南省有多厉害呢?这么说吧,清朝初年,每年光是江南省上缴的赋税,就占了全国将近三分之一。科举考试的时候,江南省上榜的人数能占到全国一半,民间那时候有句话叫“天下英才,半数尽出江南”。

太有钱了,太有文化了,对于皇帝来说,这也就太让人不放心了。

到了1667年,也就是康熙六年,清廷终于下了决心,把这个巨无霸省份一分为二。怎么分呢?取“江宁”(现在的南京)和“苏州”的首字,成立了江苏省;取“安庆”和“徽州”的首字,成立了安徽省。

所以你看,安徽这个名字,“安”来自安庆,“徽”来自徽州,两个字就把当时省内最重要的两个地方给串起来了。

但有意思的事情从这里就开始了——安徽省虽然成立了,但它的“省政府”却不在省内。

南京:当了近百年的“编外省会”

说起来可能很多人不信,安徽省刚成立那会儿,它的实际省会,是隔壁的南京。

这背后有个挺复杂的原因。当时清廷把江南省拆开,设了两个“布政使司”——简单理解就是省政府。江苏的省政府在苏州,安徽的省政府呢?还在南京。安徽布政使司“寄驻”在江宁府城南边,也就是以前江南布政使司的老地方。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安徽省的地盘已经划清楚了,但它的省级官员们,却都待在隔壁江苏省的省城办公。安徽省内的官员要汇报工作、领任务,都得往南京跑。安徽学子参加乡试,也不是去安庆,而是去南京贡院。

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百年。

当时也不是没有人提过要把省会搬回安徽境内。候选的地方有四个:太平府(今天的当涂)、安庆府、庐州府(今天的合肥)、徽州府(今天的歙县)。这四个地方各有各的问题:当涂离南京太近,没什么独立发展的空间;安庆位置虽然好,但当时的城市规模不够理想;合肥呢,虽然在省中心,但水路交通不太方便,而且周围一马平川,没什么险要可守;徽州倒是经济发达,但偏在皖南山区,当省会不合适。

就这么拖拖拉拉,一直拖到了1760年,也就是乾隆二十五年。那年10月6日,乾隆皇帝终于正式批准,把安徽布政使司从南京迁到安庆。安庆这才正式成为安徽省的法定省会。

从1667年建省,到1760年真正把家安在安庆,中间隔了93年。这93年里,南京阴差阳错地当了快一个世纪的“编外安徽省会”。

现在网上还有人开玩笑说南京是“徽京”,这还真不是瞎说,人家有历史渊源的。

安庆:一座曾经站在时代潮头的城市

安庆当了省会之后,发展得确实很快。

这座城市有个好底子。它北边是大别山,南边是黄山,长江从城边流过,上通武汉,下达南京、上海,位置极好。古人说它是“万里长江此封喉,吴楚分疆第一州”,这话一点不夸张。

但安庆最辉煌的时候,还不是靠地理,而是靠一件事——它成了中国近代化的起点之一。

1861年,曾国藩在安庆设立了“安庆内军械所”。这是中国近代第一家官办军工企业。别看名字听着普通,这个地方干的事可一点不普通。当时国内最顶尖的一批科学家,像徐寿、华蘅芳、李善兰这些人,都被召集到了安庆。

他们在这里干了件大事:造出了中国第一台蒸汽机。紧接着,又造出了中国第一艘机动轮船。

这是什么概念?在那个时候,安庆的江面上,响起了中国人自己造的第一声机器轰鸣。这声音,比上海、比武汉、比南京都早。

从那以后,安庆像是开了挂一样。安徽省的第一座发电厂、第一座自来水厂、第一家电报局、第一部电话、第一条官办公路、第一个飞机场、第一个现代图书馆、第一所大学、第一张报纸……全部诞生在这里。

那时候的安庆,跟武汉、南京并称为“长江三巅之城”。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它又跟重庆、武汉、南京、上海合称“长江五虎”。

我有时候想,要是你穿越回一百年前的安庆,站在江边码头上,看到的是往来如梭的船只,听到的是工厂里的机器声,城里有电报局、有大学、有图书馆,那种感觉,应该跟现在看上海外滩差不多吧。

安庆还有一个身份,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它是国粹京剧的发源地之一。乾隆年间,安庆的“四大徽班”进京,后来跟汉调、昆曲这些东西一融合,才有了京剧。而徽班的领袖程长庚,就是安庆人,后来被尊为“京剧鼻祖”。

陈独秀也是安庆人。他最早举起新文化运动的旗帜,就是在安庆。那时候他在安庆办藏书楼演说、创办《安徽俗话报》,把新思想带进了这座老城。

安庆人说起这段历史,语气里总是带着点骄傲,又带着点惋惜。骄傲的是,这座城曾经站在时代最前面;惋惜的是,后来的故事,就没那么顺了。

蚌埠:火车拉来的“临时省会”

安庆的衰落,跟两条铁轨有关系。

1912年,津浦铁路全线通车。这条铁路从天津到南京浦口,全长一千多公里,是当时中国南北交通的大动脉。

这条铁路在安徽境内设了个站——蚌埠。

蚌埠这个地方,原来是凤阳县下面的一个小集镇,默默无闻。但津浦铁路一开通,情况就完全变了。蚌埠站正好处在浦口到徐州的正中间,南来北往的火车到了这儿,天就黑了,火车头要加水加煤,旅客要住店休息,蚌埠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宿站”。

有人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城市。蚌埠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迅速膨胀成了一个热闹的商埠。

而这个时候,安庆的处境开始尴尬了。安庆在长江边,水运发达不假,但铁路时代来了,水运的速度和运量都比不上火车。安庆没有铁路,这就等于被时代甩在了后面。

1913年,有个叫倪嗣冲的军阀被袁世凯任命为安徽都督。这个人很精明,他看中了蚌埠的交通优势,就把自己的军队驻扎在蚌埠,后来又在那儿建了都督府。虽然那时候安徽省会的名义上还在安庆,但倪嗣冲把省里的大权都抓在手里,各县的县长要汇报工作,都得跑到蚌埠来。

这就叫“实权省会”。从1914年到1920年倪嗣冲下台,蚌埠实际上当了六七年的安徽省会。

1929年,又有一个叫方振武的将军当了安徽省主席,他也在蚌埠办公。方振武这个人有点意思,他是寿县人,小时候家里穷,卖过水,后来考进安庆武备练军学校,一步步爬了上来。他在蚌埠当省主席的时候,干了几件实事:把城南的小南山开辟成了中山公园,整治了华昌街那边的社会风气,还修了蚌埠第一条柏油马路——二马路。

抗日战争时期,蚌埠又一次成了“省会”。不过这一次不那么光彩——1938年日军占领蚌埠之后,扶植了一个伪“安徽省政府”,就在蚌埠办公,一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前后七年。

蚌埠这座城市,可以说是“火车拉来的”。它因为铁路而兴起,也因为铁路而当了两次省会。1947年,蚌埠成了安徽省第一个省辖市,比合肥还早。现在你要是去蚌埠,还能看到当年的痕迹:津浦大塘公园,就是当年修铁路取土留下的坑塘改造的;龙子湖边上有座南北气候分界标志雕塑,站在那里,左脚跨一步是北方,右脚跨一步是南方。

抗战烽火中的“流浪省会”

如果说前面这些省会变迁还算有迹可循,那抗日战争时期的安徽省会,就只能用“流浪”来形容了。

1938年,日军沿着长江往上打,安庆首当其冲。6月12日,安庆沦陷。安徽省政府的官员们只好收拾文件,往西边跑。

第一站是六安。

六安在大别山脚下,地势险要,是个打游击的好地方。省政府搬到六安之后,好歹安顿了几个月。但日军的攻势太猛,没过多久,六安也待不住了,接着往山里撤。

最后撤到了一个叫“立煌县”的地方。

立煌县,就是今天的金寨县。这个县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呢?1932年,国民政府在鄂豫皖交界处设立了“立煌县”,用来纪念一位叫卫立煌的将领。抗战时期,这里成了安徽省政府的驻地。

一个藏在深山沟里的小县城,一下子涌进来那么多官员、家属、学生,热闹是热闹了,但条件实在艰苦。房子不够住,很多人只能住茅草棚;物资匮乏,连吃饭都成问题。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安徽省政府硬是撑了七年,直到抗战胜利。

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省政府从金寨搬出来,先是搬到合肥,后来又搬回了安庆。

但你猜怎么着?在抗战期间,安徽省的“省会”还不止这几个地方。芜湖当过,屯溪当过,甚至连霍邱县一个叫“李家圩”的村子都当过——那是省政府实在没地方去了,暂时在村里办公了几天。

所以说“一个安徽省,省内将近一半都当过省会”,真不是夸张。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省的“心脏”是没办法安安稳稳待在一个地方的。

黄山屯溪:最后的“皖南省会”

说完了金寨,再说说屯溪。

1949年4月,解放军渡过长江,安徽南部陆续解放。这时候安徽的情况有点特殊——长江以北是皖北行署区,长江以南是皖南行署区,两个地区分开管理。

皖南行署的驻地,就设在屯溪。

屯溪这个地方,现在属于黄山市,是徽州文化的核心区域之一。老街上青石板路、马头墙、老字号,满满的都是徽州味道。1949年那会儿,屯溪是皖南的政治、经济中心,行署机关就设在屯溪,管着芜湖、池州、宣城、徽州这些地方。

这个局面持续了三年。1952年,皖南、皖北两个行署合并,重新成立安徽省。新省会的选址问题,提上了日程。

合肥:为何是它笑到了最后?

1952年8月25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在合肥正式成立,合肥成为安徽省的新省会。

很多人可能会问:为什么是合肥?论历史,它比不上安庆;论交通,它比不上蚌埠;论经济,它比不上芜湖。凭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藏在安徽的地图里。

你打开安徽地图,找找合肥的位置。它在安徽的正中间,差不多是全省的几何中心。安庆偏西南,蚌埠靠北边,芜湖在东面,放在哪个地方,都有人觉得远。只有合肥,无论你在皖北、皖中还是皖南,到合肥的距离都差不多。

1958年,毛主席到安徽视察,当时关于省会要不要搬到芜湖,还有不少人在议论。毛主席在给时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曾希圣的信里写了这样一句话:“合肥不错,为皖之中,是否要搬芜湖呢?从长考虑,比较适宜。”

这句话,基本上就给合肥的省会地位定了调。

但光有“位置居中”还不够。刚解放那会儿的合肥,说实话,条件真不咋地。

1949年合肥解放的时候,城区面积只有5平方公里,人口5万出头,基本上就是个县城的样子。老城墙还在,城里的路坑坑洼洼,公共设施少得可怜。省政府搬过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搞什么大建设,而是拆城墙——把那些破旧的老城墙拆了,修环城马路,种树绿化。

1952年,合肥市搞了一个《街道计划草案图》,把老城区的道路规划成了“井”字形,干道宽30米,这在当时算是很有远见的规划了。现在合肥老城区的主干道格局,基本上就是那时候定下来的。

合肥能从一个小县城长成现在这个样子,靠的不仅是“位置居中”。上世纪五十年代,合肥从上海引进了56家工厂,填补了工业领域的空白。后来又陆陆续续搬来了一些高校、科研院所。慢慢地,合肥有了工业底子,有了科教资源,有了城市骨架。

现在回过头来看,当年选合肥当省会,确实是一个“从长考虑”的决定。

这些“短命省会”后来都怎么样了?

安庆的谯楼上有一块匾额,写着“白日青天”四个字。这四个字来自一副对联的下联:“只要这点心干干净净,无惭白日青天”。

做官的人要“干干净净”,做城市,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座城市当过省会,并不意味着它永远要当省会。历史的机遇来了又走,有的城市抓住了一跃而起,有的城市错过了慢慢沉寂,这都很正常。重要的是,那些曾经站在舞台中央的日子,有没有给这座城市留下点什么。

对安庆来说,留下的是一座老城的底蕴,是桐城派的文脉,是黄梅戏的唱腔,是中国近代化起点的记忆。

对蚌埠来说,留下的是铁路带来的开放气质,是“小上海”时期的商业基因,是南北交融的生活气息。

对合肥来说,留下的是“为皖之中”的担当,是从小县城一路走来的奋斗史。

这些城市的故事,拼在一起,就是安徽的故事。一个省的省会能“流浪”成这样,放在全国也是独一份。但正是因为这段颠沛流离的历史,安徽的每个城市都多了一份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那种见过世面的底气,那种经历过风浪的从容。

现在你要是去安庆,在江边走走,还能看到振风塔。这座塔有“万里长江第一塔”之称,四百多年了,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江水流过,看着船来船往。

它看到过这座城最辉煌的时候,也看到过它最落寞的时候。但它一直站在那儿,不急不躁。

我想,这也是一种安徽人的性格吧。不管省会搬到哪里,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饭该怎么吃还怎么吃。该唱黄梅戏的唱黄梅戏,该吃淮南牛肉汤的吃牛肉汤,该在淮河边散步的在淮河边散步。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不可能永远站在最前面。但那些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会变成骨子里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从南京到安庆,从安庆到蚌埠,从蚌埠到六安,从六安到金寨,从金寨到屯溪,再到合肥……安徽的“心脏”,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路。

这条路,走了将近三百年。

三百年里,有太平天国的炮火,有洋务运动的机器声,有津浦铁路的汽笛,有抗日战争的烽火,有新中国成立时的欢呼。每一次大时代的变迁,都在安徽的省会变迁史上留下了一道印痕。

现在,合肥已经是人口过千万、GDP过万亿的“双万城市”了。它终于安安稳稳地待在了安徽的正中间,不再流浪。而其他那些当过省会的城市,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过着自己的日子。

有人问我,安徽这段“省会流浪史”,到底说明了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说明了一个道理:一座城市也好,一个省也好,它的命运从来不是自己决定的,而是被时代推着走的。时代变,城市就得跟着变。变不了的,就会被甩在后面;变得快的,就能跑到前面去。

安徽的这些城市,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但好在,它们都没有停下脚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