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丨小雨
盟友听上去像一张长期饭票,实际上更像一场没写到期日的合租:一方随时退租,另一方还在替人收拾屋子、垫账单。
联合国会场和国际刑事法院之间这场连环戏,讲的就是一件事——把外交安全全押在别人身上的国家,早晚要在别人的谈判桌上被重新定价。
在我看来,日本挨的这记耳光,疼的不是面子,而是抱大腿抱出来的整套安全感。
二十一年铁票说松就松,会场里那一连串反常操作
据日本共同社11月19日报道,当地时间11月18日上午,纽约联合国大会第三委员会审议欧盟与日韩等五十多国共同提交的涉朝人权决议案时,出现了一场罕见的连锁反应。
这份谴责朝鲜、要求立即归还日本绑架受害者的决议,过去十年一直免投票、靠共识直接过关。
今年美国却连续反常操作:先要求改用记名投票,紧接着代表直接投下弃权票,打了日本一个措手不及,连朝鲜方面都懵了。
会议主席起初没说请求表决的提案方是谁,常年坐在被告席上的朝鲜代表当场举手追问,直到主席说是美国,全场才一片哗然。
自2005年联大首次表决此类决议以来,过去二十一年,不管美国哪个党执政,年年都是雷打不动的共同提案国。
今年美国不仅首次退出联署,还推翻了免投票的规矩。为留住美国,草案早已在幕后大幅退让:文本从14页砍到7页,条款从28条减至19条,追究朝方高层责任、敦促起诉的重话一并删掉,日韩外交官还找了折中措辞讨好美方。
内格雷亚
可美方代表内格雷亚弃权后毫不领情,要求删光所有涉国际刑事法院的字眼,反而咬欧洲一口,说亚太以外的盟友劫持了决议;理由是草案保留了促请安理会考虑移交法院的条款,威胁非缔约国主权。
但在我看来,这都是借口。移交法院的字句自2014年联合国调查委员会报告后已写了十多年,特朗普第一任期同朝方多次会晤期间美国照样年年联署,今年突然不满意,根本毫无逻辑。
最终表决,193个成员国里赞成仅95票,没过半数;弃权58票,另有朝鲜、俄罗斯等14国反对。韩日英法加投赞成,中俄伊朗古巴等反对。
我认为,记名投票本身就是美国放出的信号:共识投票能藏住分歧,记名投票逼着各国亮明立场,而美国要的正是一条公开退场的坡道。
根基悬空的法院,与被连捅两刀的日本门面
要看懂美国为何咬住法院不放,先看清这家机构的家底。一个事实不容忽视:美国、中国、俄罗斯、印度等大国都不是成员国。
在大国眼里,法院几乎没有强制执行能力,也不被真正尊重,根基本身就不牢。在我看来,由此怀疑它的实际执行能力和价值,是完全合理的。
今年8月18日,特朗普政府宣布对国际刑事法院院长、日本籍的赤根智子和塞内加尔籍律师塞耶等相关人员实施制裁,冻结其在美个人资产,禁止与美国企业和个人商业往来。
随后,她连信用卡、Gmail、亚马逊都无法使用,本人及家人被严格限制,包括禁止进入美国。
法院本为保护人权而建,如今自己的官员却连基本人权都难以保障,局面极其荒谬。
不过这套打法并非只针对朝鲜决议。
据韩国媒体报道,美方还以同样的法院条款为由,在一份缅甸人权决议案中投了弃权票。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连贯路线:决议里只要出现移交法院的字眼,美国就抽身后退。
我认为,真正让美国忌惮的不是某句话,而是法院管辖权一旦被安理会采纳,就可能反过来约束美国盟友乃至美国公民。
回到日本处境。有分析指出,日本作为中等强国,必须联合其他中等强国:一边支持法院,一边与欧洲、英国、加拿大合作,共同应对大国压力。可公开批评美国,作为盟友也可能遭制裁,日本实际选择不多。
更现实的路子,是加入保护法院的国家阵营,借英加和欧洲的力量站到后排,在幕后继续与美国谈判,维持同盟、等待局势变化——比如两年半后特朗普卸任,若自由派重新入主白宫,制裁或许会解除。
我得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种“忍到换人上台”的等待,与其说是战略,不如说是把被动包装成耐心。把外交安全押在别人的选举周期上,主动权就交到了别人手里;何况日本很多基础设施和服务依赖美国,博弈筹码从一开始就薄得可怜。
被开刀的法院,恰恰是日本砸重金经营的外交门面。
作为二战战败国,日本为在国际机构攒声望,常年稳居该院全球头号经费分摊国,独自承担超过15%的预算,每年贴补近四十亿日元。
前年春天,出身法务省的赤根智子当选该院首位日本籍院长,外务省专门发谈话称这是重大外交胜利;今年1月,高市早苗在官邸高规格接见她,宣称日本重视法治,定会全力支持履职。
今年8月,美国直接把赤根智子列进制裁名单,冻结资产、切断美元往来。自家推举的院长被像敌对国家对象一样封杀,日本律师界和议员纷纷要求抗议,高市早苗却半句重话不敢讲,只说"非常遗憾"。
她本以为忍气吞声就能混过去,本月初还评估提前拨付经费,帮陷入断供危机的赤根撑场面;美国却不留余地,先在联大投票阻击法院年度报告,紧接着又在涉朝决议谈判中逼各国删掉涉法院条款。
高市早苗一直把解决绑架问题当政治提款机。1月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打头阵的理由就是这条;9月日美首脑会谈,她恳求特朗普一旦举行美朝会晤,务必牵线日朝会谈;10月初又把家属请进官邸,炫耀得到特朗普强力支持。
投票十天前,她还在东京国民集会上当着家属面说就任一年多没接回受害者非常心痛,转头又吹嘘再次获得特朗普全面支持。结果牛皮刚吹出去,美方就在最关键场合反水,专挑脸打。
让日韩媒体警觉的信号是:本月初中期选举惨败后,特朗普往后两年在国内寸步难行,急着去国际舞台搞大交易挽回声势,多次流露想同金正恩重开对话的意愿;鲁比奥虽否认近期有会晤日程,重演首脑会谈的心思有目共睹。
此时美国在涉朝决议上退群弃权,就是向朝鲜示好,直接把日本坑惨。日本在半岛格局里本就插不上手,二十多年来靠这份免投票决议宣称国际社会一致支持追讨受害者;如今决议被拖进投票、美国带头弃权,大批国家跟风离场。
日本政府一直幻想抱紧特朗普大腿,把无核化和绑架问题都绑在美朝接触的前提上,生怕被挡在门外。
在我看来,这次投票等于美国用实际行动证明:只要触及美国私利、妨碍特朗普做交易,盟友也会被踢到一边。这不是某个人突然背信,而是同盟排序的本色——利益先于情义,交易大于承诺。
今天拿朝鲜做交易,明天就能把日本端上桌
串起来看,逻辑很清楚。
美国先在法院问题上施压,再在缅甸、朝鲜两份人权决议上连续弃权,核心是同一条:凡是可能约束美国行动空间的国际机制,都按下不表;凡是能换来对朝缓和气氛的姿态,都拿盟友提案去垫脚。
日本在这条链上连挨两棍:自己出钱捧上去的院长被封杀,盯了二十多年的绑架决议被抽掉地基。
我觉得最值得玩味的是日本手里那点"筹码"。中等强国联合阵线听上去是条出路:借英加和欧洲的声音站位,自己退到幕后。但跟在别人身后排队,本质上还是把台前发言的位置让了出去;法院确实为中等强国提供了联合阵线的平台,可平台价值取决于参与者有没有独立立场,而不是谁出钱多、谁嗓门小。
绑架问题在日本是实实在在的人道议题,是家属等了几十年的执念;可政府把时间表、渠道和希望全押在美朝会谈的附带安排上,等于把核心诉求交到别人谈判桌上去定价。
我认为,真正可悲的不是美国反复无常,而是日本在反复无常面前没有备选方案,只能一边忍气吞声,一边继续往对方桌上添筹码。
死心塌地当附庸,终究逃不掉被牺牲的宿命
高市早苗可悲又可笑的地方在于,自家推上去的法院掌门人遭拉黑都不敢吭声,还幻想着特朗普给她做主。
今天美国能为示好朝鲜在联合国把日本打得措手不及,明天就能为一笔更大的买卖,直接把日本放上菜单。
在我看来,这件事给中等国家提了个醒:靠抱紧大腿换来的安全感本质是租赁合同,租期由房东说了算。外交上真正靠得住的席位,从来不是忍气吞声换来的,而是自己手里有牌、桌上有方案、离场时也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