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是只不吃肉的“兔子精”,性格温吞,连杀鸡都不敢看。
为了照顾他的感受,我家里从不出现荤腥,陪他吃了五年素。
直到我怀孕,孕吐反应强烈,想吃一口红烧肉。
他却一脸嫌恶地打翻了我的碗:“你怎么这么残忍?那是生命!”
当晚,我饿得睡不着,起夜却听见厨房传来咀嚼声。
昏暗的灯光下,那只“温吞”的兔子精,正满嘴鲜血地啃食着一只活鸡。
旁边坐着那个新来的美艳邻居,正笑盈盈地喂他:
“还是生肉好吃吧?你那个老婆,真把你当兔子养了?”
他咽下一块肉,冷笑:“等她把孩子生下来,那才是大补之物。”
我捂住嘴,悄悄退回房间,摸出了床底下的猎枪。
建国后不许成精,既然是妖孽,那就该死。
......
裴景书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路边的流浪猫狗,他见了都要红眼眶。
家里连蟑螂都不许打,说是众生平等。
结婚五年,我为了配合他的慈悲心肠,硬是把家里的肉腥断得干干净净。
只要我提一句想吃肉,他就会用那种悲悯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姜禾,动物死的时候多疼啊,你怎么忍心?”
为了这个家,我忍了。
直到我怀孕三个月,孕反把我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我实在馋得慌,偷偷点了份红烧肉外卖。
刚吃了一口,裴景书回来了。
他平日里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瞬间充血。
“啪”的一声。
他狠狠打翻了我手里的碗。
红亮的肉块滚落在地毯上,沾满了灰尘。
“姜禾!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怎么这么残忍?那是生命!你肚子里怀着宝宝,怎么能吃这种尸体积攒怨气?”
他气得浑身发抖,仿佛我吃的不是猪肉,是他的心头肉。
我委屈得眼泪直掉,想辩解几句,胃里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裴景书冷着脸,罚我在佛堂跪了一个小时忏悔。
他说这是为了给孩子积德。
深夜,我饿得胃疼,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去厨房找点面包垫垫肚子。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厨房传来奇怪的声音。
“咯吱、咯吱……”
我屏住呼吸,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慢慢靠近。
厨房的灯没开,只有冰箱微弱的指示灯亮着。
借着那点光,我看见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闻到肉味就作呕的裴景书。
此刻正趴在料理台上,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扑腾翅膀的活鸡。
他张开大嘴,一口咬住鸡的脖子。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那件纯白的真丝睡衣。
他却浑然不觉,贪婪地吸吮着温热的鸡血,喉结剧烈滚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个娇媚的女声响起。
我这才发现,那个刚搬来不久的美艳女邻居刘蔓,正坐在旁边的吧台上。
她手里晃着红酒杯,眼神玩味地看着裴景书进食。
“还是生肉好吃吧?你那个老婆,真把你当兔子养了?”
裴景书抬起头,满嘴是血,牙齿间还挂着鸡毛。
他咽下嘴里的生肉,冷笑一声。
“那个蠢女人懂什么。”
“要不是为了保持血脉纯净,我早就忍不住了。”
刘蔓伸出手指,暧昧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再忍忍,等她把孩子生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刚出生的婴儿,肉最嫩,灵气最足,吃了能延年益寿,还能助你修行圆满。”
裴景书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刘蔓的手指。
“是啊,养了五年,终于要结果了。”
“只要吃了那个孩子,我就能彻底摆脱这副凡胎肉体。”
“到时候,姜禾那个脏东西,也可以处理掉了。”
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原来他不是慈悲为怀的活菩萨。
他是披着人皮的恶狼。
他所谓的吃素,所谓的积德,不过是为了让我身体“纯净”,好生出他想要的“食材”。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却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恐惧和恶心。
我悄悄退回房间,反锁房门。
颤抖着手,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了那把尘封已久的猎枪。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
爷爷是老猎人,临终前把这把枪交给我,说能镇宅辟邪。
裴景书一直嫌这东西煞气重,逼我扔了。
我偷偷藏了起来。
没想到,今天真要用它来打猎了。
我坐在黑暗中,冰冷的枪管贴着我的脸颊。
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恨意。
想吃我的孩子?
想杀我?
裴景书,既然你不想做人,那我就送你去畜生道。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不是饭香,是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我睁开眼,裴景书正坐在床边,一脸温柔地看着我。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身上那股血腥味已经被沐浴露的味道掩盖了。
“老婆,醒了?”
“昨晚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对你发火。”
“我给你煮了素粥,起来趁热吃吧。”
他端过一碗白粥,上面漂着几片青菜叶子。
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我胃里一阵翻腾。
但我忍住了。
我接过碗,强迫自己喝了一口。
“景书,我想通了,你是为我好。”
“我不吃肉了,以后都听你的。”
裴景书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
“这就对了,乖。”
“只要你诚心向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个有福气的宝宝。”
我低头喝粥,掩盖住眼底的寒意。
有福气?
被你吃进肚子的福气吗?
吃完早饭,裴景书说公司有事要出门。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拨通了雷震的电话。
雷震是我发小,开了家屠宰场,人狠话不多。
“姜禾?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雷子,帮我弄点东西。”
“什么?”
“强效麻醉剂,还有……剔骨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出事了?”
“嗯,遇到点脏东西,得清理一下。”
“要我过去吗?”
“暂时不用,我自己能行。”
挂了电话,我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
既然裴景书说这是为了“修行”,那家里肯定有相关的线索。
我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密码是我的生日。
多么讽刺的深情。
翻开日记,里面的内容让我触目惊心。
【3月1日,姜禾的身体已经净化了五年,血液里的杂质基本排空,可以准备受孕了。】
【5月20日,成功受孕。兔神保佑,这次一定是完美的“灵胎”。】
【6月15日,姜禾竟然想吃肉!肮脏的欲望,必须制止。一旦沾染荤腥,灵胎的口感就会大打折扣。】
【7月10日,刘蔓说婴儿的脑髓最补,建议到时候生吃。我想了想,还是清蒸比较好,能锁住灵气。】
我死死攥着日记本。
原来这五年的恩爱,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养殖。
我是母体,孩子是食材。
而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食客。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日记本放回原处,调整好情绪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刘蔓。
她穿着一件低胸的吊带裙,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
“姜姐,在家呢?”
“这是朋友送的牛奶草莓,特甜,给你们送点尝尝。”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往屋里瞟。
“景书不在?”
我侧身让她进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假笑。
“他去公司了,进来坐吧。”
刘蔓也不客气,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进了客厅。
她把草莓放在茶几上,自顾自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姜姐,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贪婪。
“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
我给她倒了杯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这个女人,就是裴景书的同伙,也是他的“导师”。
“三个多月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刘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姜姐,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营养跟不上?”
“裴哥也真是的,让你吃素。孕妇嘛,还是得吃点肉才行。”
她在试探我。
我摸了摸肚子,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
“景书说得对,吃素积德。为了孩子,我愿意。”
“姜姐真是贤惠。”
“不过啊,有时候太过执着,反而会害了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特别是……饿极了的兔子。”
她身上的香水味,和昨晚裴景书车里的一模一样。
我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后退一步。
“刘小姐真会开玩笑。”
“兔子就是兔子,再怎么咬人,也变不成狼。”
刘蔓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姜姐是个明白人。”
“那我就不打扰了,记得吃草莓哦,很甜的。”
送走刘蔓,我把那盘草莓连同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谁知道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晚上,裴景书回来了。
他心情似乎很好,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老婆,送你的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鲜红欲滴。
“喜欢吗?”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喜欢。”
我抚摸着那颗冰凉的宝石,看着镜子里貌合神离的两个人。
“景书,我想请刘小姐来家里吃顿饭。”
“毕竟是邻居,她今天还送了草莓过来。”
裴景书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好啊,你安排就行。”
“不过要做全素宴,别让她带坏了你。”
我转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放心,我一定给她准备一顿……难忘的晚餐。”
裴景书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大概以为,我已经彻底被他驯服了。
殊不知,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正在悄悄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