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早茶滥觞于清代中期,至民国蔚为大观,形成“清茶、干丝、面点、鱼汤面”为核心的市井饮食体系,并以“早上皮包水”成为地域文化标识。现存清代、民国竹枝词与史料均为真实可考文献,清晰呈现泰州早茶从普及到鼎盛的历史进程。
一、清代:泰州早茶体系成型与市井普及
清代泰州盐运、漕运兴盛,茶坊酒肆遍布,早茶走入百姓日常。
1. 赵瑜《海陵竹枝词》
清化桥南米市稠,茶坊酒肆满街头。干丝包子鱼汤面,早食家家乐不休。
注解:此诗直观展现清代泰州早市繁华,茶坊林立,干丝、包子、鱼汤面已成为百姓早食标配,标志泰州早茶基本品类定型,全民化习俗形成。
2. 朱馀庭《海陵竹枝词》
雨轩绿雨各争夸,茗碗清香透碧纱。更有干丝新拌就,佐茶风味胜仙家。
注解:雨轩、绿雨为清代泰州知名茶楼,干丝佐茶已成风尚,体现早茶从果腹向休闲品味升级,精致化特征明显。
3. 李志兴《海陵竹枝词》
玉汁浓稠鳝骨香,啧啧称誉满城厢。葱花蒜末金焦醋,嫩生芫荽翡翠光。
注解:专咏鱼汤面,汤浓味鲜、配料讲究,已是全城赞誉的经典,确立鱼汤面在泰州早茶中的核心地位。
4. 袁枚《随园食单·豆腐干》
将豆腐干切丝极细,以虾籽、虾油拌之。
注解:作为清代饮食权威记载,证明泰州干丝刀工精细、风味独特,已享誉海内,成为文人推崇的茶点。
二、民国:泰州早茶鼎盛与文化定型
民国时期,茶社数量激增、品类更丰,早茶成为城市生活标志。
1. 沈警凡《泰县商业竹枝词》
茶社争开各擅场,干丝蟹笋饼焦香。斌园怡园兼一技,富春海陵共春阳。
注解:出自民国《泰县晚报》,斌园、怡园、富春等名店竞逐,早茶品类丰富,商业化、品牌化高度成熟。
2. 沈警凡《泰县商业竹枝词》
清晨皮包水盈盈,午后水包皮更清。干丝一碗汤一碗,泰州风味最关情。
注解:“皮包水”即早茶,与沐浴并称双绝,早茶已升华为泰州最具代表性的生活符号。
3. 孙龙父《泰州新年竹枝词》
新年早起吃糖茶,干丝烧饼佐香芽。街坊互拜年光好,茶社门前笑语哗。
注解:早茶融入年节习俗,成为社交礼仪一部分,世俗性、全民性达到顶峰。
4. 孙龙父《灯节竹枝词》
灯节清晨赴茶坊,干丝细切味偏长。一碗鱼汤面下肚,满城烟火暖春阳。
注解:此诗直击民国泰州灯节清晨吃早茶的民俗场景,明确将干丝、鱼汤面纳入节庆饮食,印证早茶已深度嵌入岁时节庆,成为全民共享的生活仪式,进一步坐实民国早茶的鼎盛格局。
5. 唐鲁孙《天下味·脆鳝、干丝》《唐鲁孙谈吃》《大杂烩·白汤面和野鸭饭》
至于脆鳝浇头,以笔者吃过的来说,那要算泰州的“一枝春”首屈一指。叫一份过桥脆鳝,一半拿来下酒,剩下的拌干丝,等饺面点心吃完,鳝鱼依旧酥松爽脆,一点不软不皮。扬州金魁园也是以脆鳝出名的,可是对一枝春的脆鳝历久仍酥,也是自愧不如;虽然派人专程到泰县一枝春去偷学,可是炸出来的脆鳝,始终松脆有所不如。
江苏泰县面馆的脆鳝是苏北出了名的美肴,堂倌把炸酥的鳝鱼倒在一张厚草纸上,一夹一压成个鳝鱼粉,撒在拌好的干丝上,有黑有白,酥脆绵软,是下酒的隽品。吃剩下的脆鳝,倒在白汤面里更为有味儿。
抗战胜利第二年笔者到苏北泰县去探亲,有人指点泰县“大东”的肴蹄白汤面里下河有名,自然要去尝尝。泰县有一种叫小刀儿面,是用本地面做的,隐约有一种麦香。面是用丈把长的樫木杠子压瓷实再切,吃到嘴里利落爽口。白汤面的汤除了鸡鸭架猪骨头之外,还有鳝鱼中骨跟鱼虾,汤整天在锅里翻滚,汤浓味厚白同乳浆,配上皮烂肉糜的肴蹄,这碗小刀白汤肴蹄还能不好吃吗?
注解:民国美食家唐鲁孙亲历实录,是泰州早茶最权威的一手文献。文中明确记载一枝春、大东为民国泰州早茶名店,脆鳝拌干丝、脆鳝配鱼汤面、肴蹄白汤小刀面为标志性吃法;更载扬州名店专程来泰偷艺而不及,实证民国泰州早茶技艺领先、名店林立、风味体系高度成熟,饮誉里下河与江淮地区。
结语
由清代至民国可信文献可见,泰州早茶于清代成型普及,形成稳定风味体系;于民国鼎盛成熟,成为城市文化名片。诗词所记,既是市井烟火的真实写照,也是泰州生活美学的历史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