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太子的赐婚圣旨下来时,嫡姐跪求父亲将她贬为庶女。
“爹爹,女儿愿将太子妃之位让给妹妹,求爹爹成全!”
一向偏爱嫡姐的父亲,竟同意将我抬为嫡女,嫁入东宫。
我深知这是一场阴谋。
但入主东宫,总比待在这吃人的侯府强上百倍。
出嫁前夕,我意外听见父亲和嫡姐的谈话。
“爹,太子当真会被废吗?绝嗣之症,是不是真的?”
我爹长叹一口气。
“自然是真的,不然爹怎会将这尊贵的位置给你妹妹?”
我心下一惊,悄然离去。
一年后,我正抱着儿子晒太阳,嫡姐却气冲冲进来要杀我。
“贱人!这太子妃之位是我的!你只不过是冒牌货罢了!”
我浅浅一笑,走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辱骂皇室?嫡姐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1
嫡姐江柔被我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
回过神后,她怒视着我。
“江晚意——”
“你竟敢打我!”
我将她的怒意尽收眼底,嘲讽地看着她。
“姐姐慎言。”
“你直呼太子妃的名讳,实乃大不敬之罪。”
江柔如今一听到“太子妃”三个字,只觉得心在滴血。
她愤然扬手要将那一巴掌还给我。
我不仅不退,反而抱紧怀中的襁褓上前一步。
“嫡姐可是要动手?”
“我这怀里抱着的,可是太子的长子,当今圣上的皇长孙。”
“若是磕了碰了,你可担待得起?江家满门可担待的起?”
江柔纵使再恼恨,也被我的话吓住,咬着牙收了手。
她怀疑的眼神落在那襁褓上。
“江晚意,你休想诓骗于我。”
“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欺骗了太子和圣上,这孩子绝不可能是太子殿下的!”
我轻拍着襁褓,安抚睡得有些不安稳的皇儿,反问她。
“哦?”
“嫡姐为何这般肯定?”
“你可知道污蔑太子妃,污蔑皇长孙,是何罪名?”
一年前,太子失宠即将被罢黜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同传出的,还有太子患有绝嗣之症的秘闻。
这秘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而这秘闻在我嫁给太子并顺利诞下皇儿后,便销声匿迹再无人敢提及了。
江柔便是有天大的胆子,此时也绝不敢说。
江柔脱口而出。
“因为太子患有绝——”
她意识到这话不能说,将即将出口的话尽数咽下。
她愤恨地看着我。
“总之,绝不可能!”
“一定是你背叛了太子殿下,想要母凭子贵获得殿下的宠爱,借此霸占我的太子妃之位!”
我不咸不淡地冷笑了一声。
“霸占?”
“当初和太子殿下三书六礼拜堂成亲的人是我。”
“入了皇室玉牒的名字也是我的。”
“是嫡姐当初自己不愿嫁入东宫,如今这是——后悔了?”
江柔哪里会承认。
当初她得知太子将会被罢黜,还患有绝嗣之症,一门心思只想躲了这门亲事。
哪里会想到,一年过去。
太子不光还好端端地坐在储君的位置上,还和我有了孩子。
“当初分明是你嫉妒于我,用了卑劣的手段顶替我与殿下成了亲。”
“若我将此事告知殿下,你猜殿下会不会当场打杀了你这个毒妇!”
2
江柔振振有词,一幅受尽委屈要讨个公道的模样。
“你以为殿下有多在乎你?”
不等我回答,她嘲讽一笑,环视周围的环境。
“怕不是太子殿下早就看穿了你的真面目,知道你背叛于他。”
“这才将你和这个孩子丢来这鸟不拉屎的别庄自生自灭!”
“江晚意,你还真以为你能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不是你的东西,这辈子都不是!”
江柔说尽了讥讽的话语,试图在我脸上看出一丝羞耻和愤慨。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我嘲弄一笑。
“让我猜猜,嫡姐今日为何来此闹事。”
江柔脸色一僵。
我继续道。
“似乎父亲正在替你寻一门亲事?”
“江家出了一个太子妃,已是金尊玉贵。”
“圣上不会再让你嫁的太尊贵,免得让江家在京城横着走。”
“所以......嫡姐嫉恨于我,不甘趋于人下,这才闹上来胡言乱语要我还你太子妃之位。”
“我猜的——可对?”
江柔脸色瞬间一变,显然是没想到我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我本是庶女,一年前若不是她不想嫁给即将被罢黜的太子。
父亲也不会将我记在嫡母名下抬为嫡女。
再一想她碍于朝势,只能从一些小官家的公子哥里挑选夫婿。
我却安安稳稳地做了金尊玉贵的太子妃,她岂能咽下这口气?
若不是我在太子府闷得慌,来这别庄散心,她怕是连太子府的门都进不去。
“尘埃落定,事已至此,嫡姐还是回去好好给自己选一个如意郎君最为紧要。”
“碧秋,送客。”
说是送客,却很不客气。
碧秋带着人拿着扫帚将江柔逼出了门去,咣当一声就关了门。
门外传来江柔的喊声——
“江晚意,你不要得意地太早了!”
碧秋闻言,蹙了下眉,担忧地问道。
“可要奴婢将此事告知殿下?”
我摇了摇头。
“不必理会。”
之后,便差人带着一封信去了江府。
顺带着,还有一箩筐的画像。
“太子妃体恤侯爷,知您为了大小姐的婚事发愁,特地送来了京中青年才俊的名单。”
“为您解忧。”
江柔恰巧在场,气得脸都绿了。
“爹——”
“你看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
在场只有他们父女二人,平昌侯便没有纠正她嘴里的“贱人”。
他将那些画像一一展开看了一下,竟是一幅真要给她好好挑一挑的模样。
急的江柔夺过他手里的画撕成了碎片。
“爹,难不成你真要我嫁给那样的门楣!”
“我可是您嫡出的女儿啊!”
平昌侯何尝不心疼,他也没想到,太子的风向竟然变得如此之快。
若是早知道——
他绝不可能将江柔的太子妃之位拱手让出去!
“侯府已经出了一个太子妃,再想高嫁必会引起圣上不满。”
“对侯府生了猜疑。”
“柔儿,爹爹一定帮你找一个对你顶好的夫婿,断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闻言江柔哪里愿意,当即便发了疯。
她自打出生便是嫡女,这府上所有好东西都是紧着她的,我连她剩下的都捡不得。
在她眼里,我便如后院的狗一般。
心情好时,便逗一逗。
心情不好时,便打骂出气。
如今要她屈于我之下,她不甘心。
3
“爹,您是想看着女儿去死,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平昌侯终是在江柔歇斯底里地哭声中败下阵来。
他看着这个他自小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闭了闭眼。
“好。”
“爹爹帮你。”
我在一阵嘈杂声中被惊醒。
外面已经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叫喊声。
碧秋冲进门来满脸焦急。
“太子妃,快起身,厨房走水了——”
我迅速披上外衫,将在摇篮里酣睡的皇儿抱起。
“火势如何?”
碧秋在前方带路朝后门而去,一边焦急道。
“火势汹涌,所有人都去救火了,不知怎的竟烧的这般快。”
就在此时,我从呛人的烟雾中,嗅到了一丝火油的味道。
我心中一沉,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拿出一枚影哨。
毫不犹豫地吹响。
就在下一瞬,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拦住了我的去路。
碧秋心中一紧,警惕地挡在我身前,厉声怒斥。
“尔等不要命了,你们可知今日刺杀的是谁?!”
那群杀手根本没有给我们拖延时间的机会,拔剑便冲了过来。
影卫也在这时现了身,挡在了我们身前和黑衣人厮杀起来。
“太子妃,这里危险,快随我离开。”
我和碧秋随这名影卫换了一条路离开。
一路逃出了别庄,进了竹林。
前方带路的影卫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便朝我袭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将哭闹的孩子塞进碧秋的怀中。
反手自发间拔下一支金钗对准了那影卫的脖子。
“说——是谁派你来的!”
这影卫虽与太子府的影卫穿着一致,却也充满了纰漏。
影卫里的每个人都是高手。
偏偏这个人,步伐沉重,是不会武的。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人被我抵住脖子,不仅不怕,反而笑出了声。
他将面巾扯掉,露出一张噩梦一般的脸。
“表妹,别来无恙啊——”
我下意识地猛地松开了手,一脚将他踹开,退后了数步。
竟是江家远房亲戚的儿子,李仁。
而就在此时,竹林深处出现一抹粉色的身影。
“江晚意,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心中猛地一沉。
“江柔。”
来者正是江柔。
今日这大火,自我闻到那火油起,便已知晓是有人故意纵火。
我本以为是太子的死对头派来的杀手。
没想到,竟是江柔。
怪不得,那群人只跟影卫纠缠,全然不来拦我。
刚刚李仁出手,也是要夺我怀里的孩子。
都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江柔,你可知刺杀太子妃和皇室子嗣是要杀头的。”
我挡在抱着孩子的碧秋身前,冷声质问。
江柔一幅无辜地模样,满脸疑惑地环视四周。
“刺杀?”
“江晚意,你怕不是得了癔症。”
“这哪有人刺杀你?”
“分明是你爱慕表哥,要与他私奔,恰巧被我撞见了。”
如今这竹林里,除了我们再无旁人。
再看别庄方向,火势已经渐小。
原来,这才是江柔的目的。
一旁的李仁用恶心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边点头附和。
“不错不错。”
“我与表妹是相爱无法相守,情到浓时,这才情不自禁地想要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