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求求你快看看我们家小雅,她昨晚被鹦鹉咬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深夜的医院急诊通道里,父母满脸惊慌,推着担架冲进来,女孩李小雅躺在上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母亲张丽华一边哭一边追着担架跑。
父亲李建国脸色苍白,衬衫被汗水浸透。
“体温41度,明显抽搐,肌肉不自主抖动!”
护士一边汇报一边飞快测量数据,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紧张:“精神状态很差,还断断续续出现幻觉,嘴里一直在念叨奇怪的话。”
医生快速检查女孩的身体,眉头紧锁,问道:“她发烧多久了?”
“从昨晚开始的,起初只是低烧,我们没太在意。”
李建国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责:“今天突然烧得厉害,退烧药完全没用,她还开始说胡话,说‘它在喊我回去’之类的话。”
张丽华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补充:“她说……是鹦鹉咬的她,就是家里养的那只。”
医生低头看了看女孩手上的咬痕,指尖轻轻按了按,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咬伤她的,可能根本不是普通鹦鹉。”
1
李小雅,18岁,南州市一中高三学生,理科班,成绩中等偏上,性格安静内向,是那种老师眼里从不惹麻烦的学生。
她的社交圈子很小,朋友不多,平时除了埋头学习,最在意的就是家里养的那只鹦鹉,叫“小绿”。
她常跟父母说:“小绿特别聪明,好像能听懂我在说什么,比谁都贴心。”
就在发病前一天,小雅放学回家后直接上了楼,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张丽华在厨房忙着做饭,油烟机的轰鸣声盖住了楼上的动静,但她还是隐约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像是鸟笼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知道,女儿肯定又去看她的宝贝鹦鹉了。
这只玄凤鹦鹉“小绿”是三年前她在花鸟市场买的,当时小雅一眼就看中了它那身亮绿色的羽毛和红红的眼圈。
家里之前养过小猫小狗,都没活太久,最后就剩这只鹦鹉,没想到竟然养了快三年。
“洗完手再来吃饭啊!”
张丽华端着菜在楼下喊了一声,没听到回应,心里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多想。
上楼时,她看到小雅坐在书桌前,手里抱着鸟笼,额头几乎贴在笼子的铁丝网上,眼神有点空洞。
“小绿今天好像不太对劲,不怎么吃东西。”
小雅低声说,嗓子干得像在沙子里磨过,语气里带着点不安。
张丽华瞥了一眼,注意到小雅的右手食指上贴了个创可贴,贴得很随意,边缘有点翘起来。
“又被它啄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种鹦鹉嘴上不干净,细菌多得很!”
“没事,就破了点皮。”
小雅低头看了看手指,声音更低了:“我已经擦了药,没什么大问题。”
张丽华没再多说,只是催她赶紧下楼吃饭,心里却隐约觉得女儿的状态有点奇怪。
那天晚上,小雅在房间里翻看了自己的养鸟日记,里面记录着小绿最近的奇怪举动:它连续几天不怎么叫唤,羽毛看起来比以前暗淡,偶尔还会盯着她看,眼睛里像是闪着红光。
她还偷偷在网上查了“鹦鹉异常行为”,看到有人提到某些鹦鹉可能因为环境污染出现变异,但她觉得这太离谱,没当回事。
半夜,她迷迷糊糊地听到窗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小绿的叫声,但又比平时尖锐,像在警告什么,她吓得赶紧拉上窗帘。
晚饭时,小雅几乎没动筷子,只喝了两口汤,眼神总是飘向窗外,像在找什么东西。
张丽华以为她是高考压力太大,也没多问,只是让她早点休息。
2
到了晚上十点,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有人被什么呛住了。
张丽华冲上楼,推开小雅的房门,看到女儿蜷缩在床上,脸红得吓人,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她伸手一摸小雅的额头,烫得像刚烧开的热水,吓得她手一抖:“你怎么不早说啊?这得有40度了吧!”
“我……有点晕,可能是感冒了。”
小雅的声音虚弱得像在耳语,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要昏过去。
张丽华慌忙找出体温计,一量,39.8℃,她赶紧拿来退烧药,喂小雅吃下去,又用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是不是昨晚没盖好被子?还是在学校着凉了?”
她一边念叨一边忙活,心里乱成一团,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整晚她守在小雅床边,体温一度降到38.2℃,但小雅还是迷迷糊糊,嘴里断断续续说着“它在看我”“绿色的东西”之类听不懂的话。
张丽华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攥着手机,随时准备拨急救电话。
凌晨五点,小雅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然后“哇”地吐了一口,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丽华吓得魂都飞了,尖叫着喊丈夫:“老李!快起来!小雅不行了!”
从李建国把女儿背上车到医院急诊,整个过程不到40分钟,天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
在送医的路上,小雅半睁着眼,嘴里低声念叨着:“它在飞……翅膀湿了,掉下来了……”
李建国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以为她在说梦话,但心里却冒出一股寒意。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他在清理鸟笼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金属烧焦混着湿霉的气味,当时以为是笼子生锈了,没在意。
到了医院,张丽华无意间翻开小雅的书包,发现一本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花鸟市场的收据,摊贩的名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行小字:“此物非凡,慎养。”
早上九点,小雅的体温终于降到38.7℃,血氧也稍微稳定,医生松了口气,但表情依然严肃。
“暂时控制住了,但情况还不明朗,先留院观察两天,防止反复。”
医生说完,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语气里透着谨慎。
小雅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张纸,额头的汗水混着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张丽华守在床边,眼圈红得像画了框,手里攥着纸巾,不敢坐下,生怕错过女儿的任何动静。
医生临走前叮嘱:“这次烧得太凶,可能是某种感染,先别急着下结论,看后续情况。”
小雅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向母亲。
“妈……它飞走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带着点迷雾般的恍惚。
“谁飞走了?”
张丽华愣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
“小绿啊……它一直在飞,嘴里吐着绿色的东西,眼睛红得像血。”
小雅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像在梦里说话。
张丽华以为她在说胡话,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不那么烫了,但还是有点虚汗。
“别乱想了,好好休息。”
她轻声哄着,拿毛巾给女儿擦汗,心里却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中午,李建国打来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家里那只鹦鹉还在笼子里飞来飞去,特别躁动。”
“我把它锁紧了,喂了点粮,但它啄得特别凶,把食盒都咬出裂缝了,还老是啄自己的羽毛。”
“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张丽华皱着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机。
3
“不知道,但它今天怪得很,眼睛一直盯着我,像在看什么东西。”
李建国顿了顿,声音更低:“你说……要不要干脆送去宠物店处理掉?”
“先别动!”
张丽华急忙打断:“医生还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处理了,万一跟小雅的病没关系,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行,我先锁着不动。”
李建国挂了电话,语气里透着不安。
张丽华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只鹦鹉,会不会真的有问题?
但她马上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得太离谱,家养的玄凤鹦鹉,哪能出什么大事。
当天下午,张丽华在医院走廊翻看了小雅的手机,发现她最近在一个养鸟论坛里发帖,提到“小绿”最近不吃普通鸟粮,只啄一种网上买的“特制营养粉”,包装上没有任何生产信息。
她还找到一张小雅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小绿站在笼子里,羽毛上沾着奇怪的绿色粉末,眼睛在闪光灯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张丽华越看越心慌,试着联系卖家,却发现网店已经下架,客服电话也无人接听。
第三天下午,小雅的病情突然恶化。
中午她还好好的,吃了小半碗粥,还小声说想喝点苹果汁,医生巡房时都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谁也没想到,到了傍晚,她整个人就像变了个样。
她开始喊头痛,闭着眼说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一阵阵胀痛,眼前全是黑点。
张丽华安慰她:“可能是退烧后的反应,忍忍就过去了。”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发慌,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
不到十分钟,小雅开始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什么堵住了,嘴唇发白,眼神呆滞。
“小雅!小雅你怎么了?”
张丽华叫她,没得到任何回应。
“医生!快来人啊!”
她冲到走廊喊,声音尖得像要裂开。
护士冲进病房时,小雅已经开始抽搐,手臂抖得像筛子,整个人陷进病床,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咕哝声。
抢救铃响起的瞬间,整个走廊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主治医生赶到,扫了一眼情况,果断下令:“推急救室,准备肾上腺素!”
张丽华被拦在抢救室外,只能隔着绿色帘幕看着女儿被推走,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
她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眼泪挂在脸上,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她完全不明白,前天烧了一夜,昨天好不容易退了烧,怎么今天反而更严重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建国赶到医院时,医生刚从抢救室出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情况比我们想的要糟。”
医生声音低沉:“她的脑电图有异常放电,血氧掉得很快,这种反应不是普通病毒感染能解释的。”
“不是说……已经退烧了吗?”
张丽华声音发抖,几乎站不稳:“不是说可以转普通病房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现在看,这可能是一种反复性的神经系统感染,体内可能有某种不明毒素或病原体。”
“我们控制住了第一次发作,但没根治,现在是第二次攻击,情况很危险。”
李建国站在一旁,手攥成拳,喉咙动了动,却一句话没说出口。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你们家里,小雅平时接触最多的,除了吃的喝的,还有什么?”
没人回答,空气里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我记得你们说过,她被家里养的那只玄凤鹦鹉咬过?”
医生语气低下来,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
“是的。”
李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枯树枝。
“那只鹦鹉现在还在吗?”
医生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还在,我们没处理,一直锁在笼子里。”
李建国低头,像是怕对上医生的眼睛。
“把鹦鹉带来医院,连同它的粪便、笼子里的食物残渣、水瓶,全部带来,一样都别落下。”
医生说完,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朝走廊尽头比了个手势:“时间很紧,孩子还在抢救,越早查清病因,越有希望救人。”
张丽华突然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袖子:“你告诉我,小雅她……她是不是没救了?”
医生没直接回答,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知道,再拖下去,真的就来不及了。”
4
在抢救室外,张丽华无意间听到两名护士低声议论,说小雅的血液样本在化验时出现异常,显微镜下发现了一些绿色微粒,像是某种未知物质。
医生还提到,小雅的脑电图显示出一种奇怪的波形,像是有外部信号干扰,但医院的设备排除了电磁波的可能。
张丽华想起小雅发病前曾在网上搜索“鹦鹉咬伤后神经症状”,还留言问“鹦鹉会不会传播奇怪的病”,但没人回复她的帖子。
李建国拎着鸟笼走进医院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鸟笼外套了一层塑料袋,袋口用胶带封得死死的,像是怕里面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路过儿科病房时,一个小女孩好奇地问:“叔叔,里面是小狗吗?”
他没理,脚步匆匆,像在躲什么。
护士在ICU外的隔离室等着,戴上双层手套,示意他把鸟笼放进隔离箱。
“鹦鹉在里面?”
护士问,声音有点紧张。
“在。”
李建国点点头,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我没碰它,粮、水瓶、粪便,全都装进去了。”
护士没多说,转身把鸟笼推进缓冲门,动作小心得像在搬炸弹。
隔离室里的透明观察箱罩着负压罩,灯光白得刺眼,照得人皮肤发青。
小绿被转进观察箱时,表现得很安静,低着头,几乎不怎么动。
没人知道这算不算它的正常状态。
对小雅来说,这可能很正常,但对围在玻璃外讨论的医生和检疫员来说,这只鹦鹉陌生得像个外星生物。
“它的羽毛颜色有点暗,像褪色了。”
一个年轻护士站在玻璃外小声说:“后颈那块羽毛,好像被它自己啄掉了。”
“反应也慢得奇怪。”
一名医生把手靠近玻璃,小绿的脑袋过了好几秒才转过来,那种迟钝不像呆滞,更像是在……观察。
“你们有没有觉得,它不是害怕,而是在盯着我们看?”
护士退后一步,语气里带着点不安。
没人接话,隔离室里安静得只剩仪器运转的低鸣。
小绿突然扑了一下翅膀,没飞起来,只是抖了抖,然后低头用力啄食盒,像是咬在硬壳上,咔咔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听得人后背发凉。
一名检疫员站在控制台前,记录仪的红灯亮着,他没急着采样,只是说:“先观察它的行为,别急着动。”
几分钟后,小绿慢慢靠近玻璃,一步步走过来,像知道外面有人一样。
它抬起头,盯着正前方的主检医生,脑袋歪了歪,左眼正对玻璃的反光区,一动不动。
时间过去十几秒,它还是盯着,眼睛像两颗黑亮的玻璃珠。
医生挪开几步,小绿没反应,但只要人回到原位,它就继续盯着,像在锁定目标。
“这鹦鹉有点不对劲。”
医生低声说,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疑惑。
隔离室的监控录像显示,小绿在无人靠近时,多次用喙敲击玻璃的同一位置,像是测试玻璃的强度。
检疫员检查笼子时,发现底部有一块金属碎片,像是从小绿羽毛里掉出来的,上面刻着模糊的符号,像某种编号。
一名护士靠近观察箱时,手机突然黑屏,重启后信号异常,她吓得赶紧退开,怀疑是鹦鹉身上有什么干扰设备。
5
护士拿着记录单在门口站了几秒,犹豫着没说话。
屋里只有小绿趴在垫子上,眼睛半睁,呼吸比平时慢,胸腔起伏得像在计数。
“你去找王医生吧。”
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低得像在耳语:“我实在不确定……这到底是只生病的鹦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王浩然,动物生物学专家,原本在研究所研究动物基因变异,最近才调到医院协助处理复杂病例。
他很少出现在临床区,只有遇到特别棘手的个案,才会被请来出手。
王医生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白炽灯,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警戒线。
他戴着护目镜,右手套着双层手套,左手拿着刚剪开的鸟粮袋,袋口破了一道口子,粘着一些暗黄色的粉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不是臭,而是像冰箱底层的食物混着湿霉的气味,带着点苦涩的腥味。
“这不是正常的鸟粮味道。”
王医生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眉头皱得像翻开的书页。
他用镊子夹起一撮残渣,摊在托盘上,几粒发灰的碎屑在灯光下透出一点墨绿色,像发霉的果壳,裂缝里嵌着絮状物。
“它就吃这些?”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护士,眼神锐利得像刀。
护士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家属说……它最近不吃普通粮,只啄这些东西。”
王医生没再问,把碎渣放进培养皿,镊子碰在陶瓷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玻璃箱里传来一声“咔”的轻响。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小绿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玻璃边,静静地站着,没叫没动,只是盯着外面的人。
王医生的眉头动了动,眼睛微微眯起。
那只鹦鹉的眼神有种让人不安的东西,不像动物的本能,更像是在……等待。
“准备麻醉。”
他放下镊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助手赶紧拧开注射口,手忙脚乱地准备,护士的动作也不太利索,一次性罩口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