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丨杨德振
今天去参观广州某区一个廉洁教育基地,在案例陈列栏中,赫然见到一个姓冯的朋友“名列”其中,且排在“第一位”。我与他有二三年没有互动了,没想到,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中“互动”了起来。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一个人静止地挂在橱窗中,面色憔悴、难堪,一个人在下面认真地审视和观看照片,心潮起伏,面色凝重。
只听讲解员认真地对所有橱窗里展示的反面典型逐一介绍,说到我这个姓冯的朋友时她这样介绍:“此人官不大,非常任性!在中央三令五申严禁公款吃喝的情况下,依然顶风作案,大吃大喝,经常出入高端会所,一掷千金,奢侈腐败,最后受到党纪国法的严厉制裁,完全是咎由自取”。我听后,方才知道他出事的原因,如梦初醒。

其实,在他“春风得意”时,我曾在一次聚会活动上劝谏过他,要认清形势,俭以养廉,不可任性地到处胡吃海喝,不仅撑坏了胃,还会败坏形象和党风党纪。他一副老大不迈、不屑一顾的样子,还振振有词地说:“我的韧性够好的了,我只是吃最便宜的饭,又不是天天山珍海味、饕餮大餐;只要不往自己荷包里装,吃点喝点在当下算不上什么事!......”他说的“头头是道”,把执拗和任性当成了韧性,自以为是,我也就只好闭嘴了。事到如今,他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沉重代价,真是令人惋惜、唏嘘。
在人的各种品性之中,韧性与任性看似相近,实则有着本质的区别。韧性本是一种积极的心理品质,体现为面对挫折时的坚持与适应能力;我那个朋友在错误的方向上,用了正确的理念,完全是本末倒置,做法亦是避重就轻、南辕北辙;而任性则是一种消极的行为倾向,表现为不顾后果的固执与自我中心。两者虽然都涉及“坚持”,但坚持的方向与意义截然不同;他把任性用在错误的地方,更是错上加错、大错特错。
韧性是人类面对逆境时展现出的宝贵品质。它如同竹子,外表柔软却能抵御狂风;又似弹簧,受压愈重反弹愈强。古时司马迁遭受宫刑之辱,却以《史记》流传千古;国外的贝多芬双耳失聪,仍创作出《命运交响曲》。他们这种韧性不是盲目的固执,而是在认清现实后的理性坚持,具有正面传导价值和积极意义。
具有韧性的人往往具备成长型思维,将挫折视为个人进步的阶梯。爱迪生试验灯丝失败上千次后说:“我并非失败,只是找到了一千种不行的方法。”这种将失败转化为经验的智慧,正是韧性的精髓,也是一个人超乎常人的睿智呈现。
任性则是一种缺乏理性的固执己见。它如同脱缰野马,不顾方向只知狂奔;又似闭目塞听,拒绝一切不同声音,盲目挥剑乱斩,是一切负面情绪和消极能量的随意挥发,形同撒泼耍赖;历史上,隋炀帝不听劝阻,执意开凿大运河、三征高句丽,最终导致民变亡国;现实中,有人明知吸烟有害健康却拒绝戒烟,有人明知法规无情却甘愿以身拭法,这都是任性的愚蠢表现。

任性者常陷入确认偏误的陷阱,只接受符合自己观点和意念的信息。他们像戴着眼罩前行,看不见周围的警示信号,又像盲人摸象,自以为是,其实不是;西楚霸王项羽刚愎自用,拒绝范增建议,最终落得乌江自刎,正是任性酿成的最大悲剧和最好的说明。
区分韧性与任性的分水岭在于个人的自我认知与开放心态。韧性建立在对客观规律的尊重之上,表现为在困境中的灵活调整。红军长征途中,毛泽东主席根据实际情况及时改变行军路线,最终完成战略大转移,为最终长征胜利奠定了基础;当时虽有许多将领不理解毛主席意图,事后才明白这种坚韧不拔所带来的胜利成果是红军得以突破围剿的关键。
而任性则源于自我膨胀,表现为不顾现实的顽固坚持和盲目坚守。马谡不听王平劝告,执意在山上扎营,最后导致街亭失守,诸葛亮北伐战略失败,前功尽弃。前者在坚持中求变通,后者在固执中走向极端,两者的最后结果大相径庭,泾渭分明。
现代社会更需要提倡韧性而非任性。面对快速变化的环境,我们要像芦苇般柔韧,能在风中弯曲,与风同舞却不折断,并借风力不断强壮自己的根基,达到努力向上生长的目的。
一个人培养韧性需要三点修为:一是建立正确的挫折观,明白困难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二是培养情绪调节能力,在压力下保持清醒头脑;三是学会寻求帮助,明白坚持不等于孤军奋战,依赖外界力量共同战胜困难。而一个人克服任性则需要增强同理心,多角度思考问题,虚心接受建设性批评,努力修正和祛除人性中的陋习陋行和各种痼疾,减少因任性而带来的人生意外窘境形成或灾难发生。
总之,人生如棋,韧性让我们在劣势中寻找转机,任性则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跌倒,而是每次跌倒都能爬起来;不是永远正确,而是善于听取不同意见,屡败屡战,最后毕其功于一役。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每个人要培养和固化韧性,努力戒除任性,充分汲取上面我那个朋友的教训,有所为,有所不为,节制自律,在坚持与变通间找到心智的平衡和事情迎刃而解的办法,让自己的人生之路变得顺畅和平坦。
人生走得好不如走得平稳,韧性是压舱石和托盘,不可小觑。


☆ 本文作者简介:杨德振,男,65年出生,祖籍湖北麻城,客居广州。工商硕士,中共党员,复转军人,企业高管(刚退休)。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广东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读者》《意林》《思维与智慧》《南方日报》《广州日报》《羊城晚报》等报刊;出版文艺著作八部、企业管理论著二部;大部分著作被国家图书馆、各省图书馆、国防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山大学等单位和高等学府收藏。
原创文章,感谢阅读分享,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