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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葬身太平轮,她被亲戚虐待半生,74岁终说出一句话,让人破防

文|避寒编辑|避涵1949年除夕前夜,一艘叫"太平轮"的客船沉入东海,带走了近千条人命。船上有个16岁的

文|避寒

编辑|避涵

1949年除夕前夜,一艘叫"太平轮"的客船沉入东海,带走了近千条人命。船上有个16岁的姑娘,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海浪卷走。

她活了下来,却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整整六十一年没跟任何人提过。直到74岁那年,她站在母亲沉没的海面上,才终于开了口。

2010年,嵊泗海面上的白菊花

2010年5月25日,凌晨七点,舟山群岛嵊泗港口。

一群老人登上了一艘船,他们中最年轻的也过了六十。有人拄着拐杖,有人坐着轮椅,有人被家里后辈搀着胳膊,一步一步挪上甲板。

这是太平轮沉船以来,两岸罹难者家属第一次联合出海祭奠。筹备了半年多,因为天气原因推迟了两天。组织者不敢再拖,这些老人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船开到沉船海域,停了下来。

有人把一千朵白菊花抛入海中。有人带来了一千只手叠的纸鹤,一只一只放进水里。花和纸鹤随着洋流散开,在灰蓝色的海面上铺成一片。

人群里有个老太太,一直没动。

她站在船舷边,盯着海面,嘴唇在动,但听不清说了什么。旁边的人注意到她,走过来想搀她一把。她摆了摆手,不用。

后来有人回忆,说她当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在跟海底的谁说话。

她叫王兆兰,1949年太平轮沉没时,她16岁,是官方记录在册的36名幸存者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那天晚上,她的母亲、弟弟、妹妹,全部沉入了这片海底。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对任何人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整整六十一年。

你想想,六十一年是什么概念?一个人从少女活成了老太太,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腰也弯了,心里头装着一件事,就是说不出口。

不是忘了,是不敢。

一个母亲的决定,和那个要命的夜晚

时间倒回1949年1月27日。

上海,黄浦江码头。

下午两点,王兆兰跟着母亲,带着弟弟和妹妹,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踏上了太平轮的甲板。

他们是要去台湾,跟在那边做生意的父亲团聚,赶着过农历新年。这趟行程,其实经过了好几次更改。

母亲最早买的是船票,后来觉得船太慢,又改买了机票。可机票买到手,又发现飞机带不了太多东西。

一家人的衣服、被褥、日用品、锅碗瓢盆,还有到台湾安顿下来要用的家当,全指着这趟带过去。

母亲犹豫了一下,最后退掉了机票,又改回了船票。

就这一个决定。

很多年后回头看,这就是命运翻牌的那一刻。没有人怪她,因为换成任何一个当妈的,大概都会做同样的选择,哪个母亲舍得把孩子的冬衣扔在码头上?

那天太平轮延误了,本该下午两点开船,一直拖到四点多才起锚。原因是临时又装了一批钢条,足足好几百吨,远远超过了船的安全载重线。船员提出了异议,但被管事的否决了,运费已经收了,不能退。

天黑了以后,太平轮驶入东海。

因为当时实行宵禁,船在夜间没有开航行灯。简单说就是,一艘严重超载的客船,在漆黑的大海上摸着黑往前走。

晚上将近午夜,太平轮和另一艘同样没开灯的货船"建元轮"迎面撞上了。

建元轮几乎是立刻沉了,太平轮撑了大约一分钟,也跟着栽进了海底。

那一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有个叫葛克的幸存者,后来在证词里说:他抱着两个孩子站在甲板上,妻子挽着他的胳膊,脚底下突然一片冰凉。

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孩子已经不见了,妻子也不知道被冲到了哪儿。他只能丢掉皮鞋、扔掉手枪,抓住水面上一只木箱。

王兆兰一家的情形,大概也差不多。

她后来提到过一个细节:在海水涌上来的时候,母亲拼命抓住她和弟弟妹妹的手。浪太大了,根本抓不住。

母亲最后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句:你要带好弟弟、妹妹,然后手松开了。

弟弟妹妹紧跟着也被浪冲散了。

16岁的王兆兰一个人在冰冷的海面上漂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亮后被途经的澳大利亚军舰救起。

全船超过九百人遇难,只有三十六人活了下来。

她是其中年纪最小的。

活下来的人,未必是幸运的

被救之后,王兆兰的父亲从台北赶来接她。

一个做生意的男人,等来的不是妻子和一群孩子过年团聚,而是一个大难不死、浑身伤痕的女儿,以及妻儿全部丧生的消息。

从这天起,王兆兰在台北开始了新生活,但这个"新生活",并不像字面上那么轻松。

她寄居在亲戚家,父亲要忙生意,顾不上她。她一个半大的孩子,突然失去了母亲和弟弟妹妹,被安排在别人屋檐下过日子。

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经历过的人都明白。吃饭要看人脸色,说话要小心翼翼,做什么都怕给人添麻烦。

更何况,她身上还背着一个"不吉利"的标签——一个从沉船里爬出来的人,在那个年代,旁人看她的眼神是复杂的。同情有,但嫌弃也有。

那个年代的亲戚关系,不像现在。收留一个孩子,不是做慈善,是实实在在多一张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要花钱?时间长了,再亲的亲戚也难免心里犯嘀咕。

王兆兰的处境,就是在这种微妙的氛围里一天天熬过来的。

但比寄人篱下更难熬的,是她心里的那道坎。母亲最后那句话,"你要带好弟弟、妹妹"她没有做到。

弟弟没了,妹妹也没了,只有她一个人活着。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深的地方,拔不出来。

她从不跟任何人提起太平轮,不提那个夜晚,不提母亲,不提弟弟妹妹。别人问起来,她就岔开话题。家里人也默契地不去碰这个痛处。

时间长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忘了,或者放下了。

其实没有。

她只是把那件事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用了六十年的沉默把它封起来。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找个人倾诉一下,哭一场,不就好了吗?

没那么简单。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那种年代,没有人教她怎么面对创伤。没有心理咨询师,没有人跟她说"这不是你的错"。身边人要么忙着自己的生活,要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只能自己消化,消化不了的,就压着。

结婚、生孩子、过日子。一年又一年,平淡地活着。每年到了春节前后,她会失眠,会做噩梦。梦里全是水,全是浪,全是母亲那只松开的手。

醒来之后,擦把脸,继续过。

这种痛苦是安静的,从外面看不出来。但它一直在,从未消失。

大海记得一切

2010年,王兆兰已经七十多岁了。

这一年,两岸太平轮罹难者家属第一次在失事海域举行海祭。发起人花了半年多时间筹备,联络了两岸的幸存者和罹难者后代。

王兆兰去了。

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回到母亲沉没的那片海域。六十一年了,她从来没有回去过。

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幸存者叶伦明先生,他当年坐的是三等舱,被救起来之后去了香港,一辈子热爱长跑,他说跑步是为了纪念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还有一位罹难者家属黄似兰女士,亲手叠了一千只纸鹤,带到了船上。一千只,代表沉船中逝去的每一个人。

船到了事发海域,停了,海面很平静。风不大,天灰蒙蒙的。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你这片海底躺着近千条生命,你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白菊花一朵一朵落入水中,纸鹤一只一只放入海面,王兆兰站在船舷边。周围的人在哭,在烧纸,在念叨着什么,她一直没出声。

后来,她终于开口了。

没有人完整地记录下她说了什么,但了解她故事的人后来说,她说的大意是——妈妈,我没有带好弟弟妹妹。

就这一句话。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在冰冷的海水里失去了母亲和弟弟妹妹,然后带着母亲最后的嘱托活了六十一年。这六十一年里,她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她没有完成母亲交给她的任务。

而母亲那句话,本来只是一个绝望中的母亲最后的本能。不是命令,不是要求,只是一个母亲在死亡面前最后的挣扎。

但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那就是一辈子的枷锁。

她背了六十一年,才终于在母亲沉没的大海上方,放下了一点点。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想让你感动,感动太廉价了。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痛苦叫"幸存者的愧疚"。活下来的人,不一定比死去的人轻松。他们要替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活着,还要承受"为什么是我活了"的拷问。

王兆兰的故事,不只是太平轮的故事。它是所有在灾难中幸存下来、却一辈子走不出来的人的缩影。

那些沉默的人,不是不痛,他们只是痛得太深,深到说不出来。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不要催他们"放下"。有些东西,放不下就放不下,能做的,就是陪着。

就像那片大海,六十一年了,一直在那儿等着她。

参考资料:

人民政协网:《1949年春节前的"太平轮"沉没事件》(2015年1月22日刊发,详述王兆兰等幸存者经历及2010年海祭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