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前的冬天，我在路边捡到一个女童。
出于好心，我收养了她，把她当自己亲孙女疼爱。
我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把她和孙子养大成人。
可就在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我以为终于能松口气这天，她却突然举报我买卖儿童。
事件在网上迅速发酵，网友很快就将我们一家人网暴到体无完肤。
儿子儿媳被辞退，孙子也被退学。
我走投无路，冻死在了冰天雪地里。
再睁眼，我回到了刚办完收养手续的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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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犹如被冰封，良久，我才从绝望中缓过神来。
土坯房里，一个小女孩卷着棉被，小脸冻得通红。
这不是六岁的周妙妙吗？
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凝滞了，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她。
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强烈的痛意，又看向墙上悬挂的日历。
18年12月？
我居然重生到了12年前！
上一辈子，我在垃圾堆边看到了她。
天寒地冻，周妙妙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早就冻昏迷了。
我觉得她实在可怜，马不停蹄抢救，当天就去办了收养手续，把她当亲孙女养。
原以为她会对我感恩戴德，可没想到，她却始终认为我对亲孙子更好，只把她当粗使丫鬟。
一毕业，她就举报我买卖儿童。
我们全家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她却因为卖惨直播而赚得盆满钵满。
肯定是老天看我死不瞑目，又给了我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是当时在她兜里翻到的。
陌生且成熟的字迹写着：我们夫妇俩实在无力抚养，希望有好心人收留她，如果冻死了，也别缠着我们，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造化。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所有东西。”
“你爸妈把你扔了，以后你就叫我奶奶。”
一字一句，都仿若刀子扎在人心上。
她倏地瞪圆眼睛，满脸惊惶，一只惨白的小手探出来，抓住我的袖子。
“怎么可能？我爸爸妈妈不会不要我！”
她用小拳头一下一下砸着我，豆大的眼泪滚下来：“肯定是你这死老太婆骗我！”
我面露愠色，一手将她拨开：“不信就给我滚出去，冻死了就没人管你了！”
“要不是我把你从雪地里抱起来，你现在早就投胎了！”
她愣在凳子上，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看着她这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心里直发笑。
上一辈子，我为了维护她的自尊心，给她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我告诉她，她是迷路的天使，亲生父母也着急得满世界找她。
我希望她能开开心心长大，有朝一日能回到自己的家庭。
却没想到，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骨子里就坏透了。
我挖空心思对她好，她却嫌弃家里没钱，骂我重男轻女，最终把我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到死才看明白，她就是个天生坏种。
重来一次，我非得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托举，她还能不能像上辈子，吃人血馒头过安生日子！
2
我冷着一张脸：“现在是我好心收留你，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大冬天的，就你这样的小身板，放出去冻两三分钟就死了。”
我翘起二郎腿，淡漠地扫了她一眼。
“不过你毕竟是外人，也看得见家里条件就这样，以后我就允许你吃点白面，每个月只给最低的花销。”
周妙妙显然被我一番话震慑住了，瘪着一张嘴，继续哭哭啼啼，语气却好了不少。
她垂下脑袋，模样变得乖巧。
“我知道了，奶奶，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她更加低声下气说：“我不要新衣服，不要玩具，只要您给我一口饭吃，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您！”
我不由得冷哼一声。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面孔骗了，先斩后奏，好说歹说才说服了家人，同意留下她。
在我的带头下，家人也开始把她视如己出。
可到头来，她竟是个恩将仇报的种，面上乖巧得不行，其实肚子里全是坏水。
从最开始违逆长辈的意愿，稍有不如意就甩脸子，到后来的小偷小摸，看谁不顺眼就动手打人，事后还倒打一耙卖惨哭诉。
背地里干的坏事更是数不胜数。
我竭尽所能把她拉回正道，送到城里念书，她却本性难移，不仅私下勾结了一伙不务正业的混混，最后还联合亲生父母造谣我拐卖儿童！
重来一次，我不可能再吃她这一套了。
“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咱们家穷得都吃不起饭了，家里不养闲人，你休息好了也得去捡废品。”
我在心里嘲讽一声，我看你这娃娃还敢不敢作妖？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对她一个好孩子，又眨巴眨巴大眼睛，眼神深处却满是不甘。
我装模作样摸了摸她的脑袋，强忍着恶心，拿出一副关切的态度。
“你可别不乐意，家里还有个哥哥，三张嘴等着吃饭呢。”
“你要实在不行，跟猪圈里的猪一起吃点猪草也行。”
“没爹妈的孩子就这待遇，全天下都一样。”
“靠自己双手吃饭，总比在外面当冻死鬼强。”
她把头埋得更低，弱弱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我心里只觉得解气，继续补刀：“而且我听说丢了头胎的女孩，下一胎肯定是个男孩，你父母肯定就是这种心思。”
“也就我家不重男轻女，肯养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这可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小小的身形一愣又一愣，显然是把我这句话听进去了。
我扇了扇鼻子，指向厨房。
“自己去打热水，洗干净澡，也不知道你丢多久了，又脏又臭，跟条小狗似的。”
“我也一把老骨头了，可别想着我伺候你。”
她乖巧地走向厨房，艰难提起炉子上烧得滚烫的热水。
她转过身，以为我看不见，可我却捕捉到她眼神里的恨意。
门被轻轻合上，我也蹑手蹑脚地走去，趴在门板上听。
“臭老太婆，还让我自己提水洗澡，连瓶沐浴露都没有，还要我去捡废品吃猪草，以后给我等着！”
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夫妇俩能把孩子遗弃在冰天雪地里，孩子也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妙妙天生就坏透了顶，无药可救。
上一辈子的仇，这次，我一定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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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妙妙就把自己收拾了一通，怯生生走出来。
见她身上还套着那几件旧衣服，我不着痕迹笑了一记。
刚刚还骂我那么起劲，现在不还得靠我？
我从箱子里找出几件几十年前的旧衣服，抖了抖灰尘，扔给她。
“咱是农村人，有衣服穿就不错了，你可别嫌弃。”
“要不是我啊，你早就穿着脏衣服，冻死在外面了。”
我用余光瞥见，她下唇咬得死紧，满脸写着不情愿。
“人一定要会感恩，恩将仇报的下场，可是比冻死还惨的。”
我故意咬字很重，看着她沉了口气，最终还是穿上了那件破棉衣。
她支支吾吾开口，违心道：“谢谢奶奶，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世界上最好的棉衣！”
“那我今晚睡哪？我想有自己的房间和床。”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我不由得再次想起上一辈子的经历。
我心太软，看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仅把自己的床让给她，还把炕烧得暖烘烘的，生怕她因为冻着了，留下后遗症。
又因为她是女孩子，把家里唯一一个热水袋也让给了她，自己则冻在地铺上瑟瑟发抖。
我被老寒腿找上门，她却养得细皮嫩肉。
可我把她放在心尖宠，换来的却是一次举报！
她长大成人后，第一时间不是报恩，而是联合亲生父母，指控我买卖儿童！
还说我收养她，就是为了让她做孙子的童养媳。
每天苛待她，不是让她做脏活累活，就是非打即骂，惹得网络上一片对我的咒骂声。
哪怕我拿出收养证明，却也在劫难逃，根本无法自证清白。
最终土坯房被愤怒的网友砸烂，过冬用的煤和柴火也被一把火烧光。
我无处可去，冻死在了冰天雪地里，连卷尸体的草席都没有。
眼下，她居然还想要自己的房间？
我和蔼地笑了，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奶奶这的条件，你不也看到了吗？”
“一间屋子是哥哥的，男女授受不亲。”
“一间屋子是我的，你得尊老。”
“另一间是我儿子儿媳的，主人家的房间，客人睡了可是会遭报应的，你就在柴房打个地铺吧。”
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唇角忍不住抽搐。
我心里暗爽，继续说：“你可别小瞧了这点稻草，垫一垫，舒服得很。”
“你是个被父母遗弃的人，又不是来当大小姐的。”
她似被我戳中了心窝子，牙关又咬紧一分，腮帮子绷紧。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都理解，奶奶已经对我够好了。”
只一眼，我就读懂了她眼里的隐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才哪到哪。
上辈子，我家破人亡，活生生冻死在了冰天雪地里！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周妙妙本身年纪也不小，按义务教育的政策，我不得不把她送去念小学。
农村地区教育资源落后，山沟沟里的小学，条件更是差得难以言表。
上一世，我怕她被瞧不起受欺负，特地买了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肉和水果，送给老师和同学。
结果她却忘恩负义，一次又一次被叫家长
老师嫌弃她破坏课堂纪律，同学说她带头霸凌孤立，手脚还不干净。
我低眉顺眼，说了很多好话，这才让她有继续念书的机会。
现在想想，完完全全就是现实版农夫与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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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也不会再这么愚蠢。
果然，上小学她就经常鼻青脸肿回来。
到了初中，那火伙不良少女变本加厉，周妙妙手上经常凭空多出几个烟疤。
她实在忍不了了，垂头丧气拿着几个废品瓶子回来。
我见她一脸不高兴，假意关心问：“怎么，被同学欺负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委屈地点了点头，随即嚎啕大哭。
“班上几个同学组小团体，霸凌我！让我当狗腿子，还用烟屁股烫我……”
可我却只是装模作样，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没等她诉完苦，我就打断道：“大家都是小孩儿，哪有什么霸凌不霸凌的？不过就是玩耍而已。”
“不是的！”她着急解释，“他们还想把我关在厕所里喂粪水！”
我神色变得凝重，她更加可怜地看向我，满眼都是希望我能替她出头的期待。
可这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
连要说的话，我也早就准备好了。
“怎么可能？那些同学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你要是乖乖坐在座位上学习，他们怎么可能欺负到你头上？”
她眼神一定，抓着我衣服的手僵硬地松开。
“肯定是你不够乖，做了什么损人的事！”
周妙妙死咬着牙关，一脸不服气。
我也不再跟她多说，转身打水。
可就这一会儿功夫，门板内再度传来怒不可遏的骂声。
“一群蠢货！畜牲！”
“尤其是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太婆，我真的受够了！”
我再凑近些，透过门缝悄悄观察她。
周妙妙骂着骂着，委屈地蹲在地上。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非要让我受这么多苦？”
我在心里暗笑。
你造什么孽？你造的孽可多了！
可下一刻，我听见她断断续续的话，却猛地愣住。
“我一定要努力离开这破地方，然后一把火把这里全烧了！”
“死老太婆，有朝一日，我非把你溺死在猪圈不可！”
我心下不妙，这孩子居然已经坏到了这种程度了？
明明我已经做出了这么多改变，怎么她的怨气却只增不减？
心里那些念头，给上辈子还要令人发怵！
看来，物质和精神上的打压还不够，我必须另想办法，为民除害！
我轻轻地将门推开，周妙妙闻声，迅速抹了一把眼泪，迎头凑上来。
“我的好奶奶，我不想去上学了。”
“您把之前我收废品的钱给我，让我买部手机。”
她难得这么讨好我，让我心里的疑虑更深一分。
周妙妙见我不为所动，继续摇晃我的胳膊。
“我听同学说现在直播能赚很多钱，只要你现在给我几百块，我以后就能还您几千万！”
听见手机两个字，我眉心倏地拧紧。
前世，周妙妙用我的血汗钱买了手机。
那会儿我不懂，只要她想要什么，我就尽可能地满足。
结果她拿着手机，用我的身份证借了数不清的网贷。
临死，我还背了一屁股债。
重来一次，无论她怎么求，我都不会让她得逞！
我沉声道：“你现在是学习的时候，怎么净想着这些不务正业的事？”
“你捡瓶子那点钱，早就被你吃进肚子里了！我补贴你吃穿，你还伸手管我要？”
她神情骤然一冷，眼里的愤恨险些藏不住。
我正想不再搭理她，手机却响起一阵铃声。
一串陌生的号码。
我疑惑地接起，那头传来的声音却令我胆寒。
“请问是刘晓芸吗？”
这声音，是周妙妙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