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供我上城里的重点大学，奶奶借遍亲戚的钱，给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靠捡瓶子谋生。
收入微薄，我们十分节约，每天只有晚上学习的时候才会开两个小时的灯，其他电器几乎没有用。
可一个月过去，房东问我们要533块的电费！
奶奶去问房东是不是搞错了，40出头的大姨指着我奶奶的鼻子骂：
“老不死的你是不是眼瞎，电表也给你看了，咋会搞错？能住住不能住滚，反正房租我不会退啊！”
当初房东说长租能便宜100块，我奶奶一口气拿出所有家底，租了一年的。
她看我们好欺负公然偷电，我也不惯着，直接报警。
房东不屑冷笑：
“我儿子在你学校工作，不怕开除的话你就报警啊！”
1.
我是理科生，看一眼线路就知道房东一家把电线都接到了我家的电表上。
她偷我们的电，被发现之后还用我的学业威胁我！我气得发抖，坚持要报警，奶奶却把我拦了下来。
“月月，咱们是乡下来的，得罪不起城里人。”
“你爸妈走得早，奶奶为了供你上重点高中把亲戚都借遍了，要是被开除你的前途就完了！”
我知道奶奶为了我付出多少，我们将未来和希望都寄托在学业上。
看着奶奶佝偻的身体，我眼眶一热，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可以不报警。但我们除了电灯，没有用其他任何电器，这个月的电费我们最多交20。往后你再敢偷电，我大不了复读一年重考高中也要报警抓你！”
“哟哟哟，乡下来的贱东西还敢威胁我？”
房东双手掐腰，眯眼斜着我：“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说抓我就抓我？你敢报警我就让你被开除！到时候我顶多是被教育几句，你被开除滚回乡下，房租我可是不会退的！”
她吃定了我们亏不起这个钱，在城里没有靠山，要我们掏出这一大笔电费。
而我虽然穷，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做不到向她妥协，还要再说，奶奶一把攥住我的手投来哀求的目光。
我沉默一瞬，房东像是赶苍蝇般厌恶地挥了挥手：“滚吧！电费赶紧转过来，一分也不能少！”
说完她转身回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对了小丫头片子，跟老东西多学学，以后对我客气一点。除了让你被开除，我还多的是办法弄你！”
随着门重重摔上，奶奶的眼眶一下子泛红：“月月你跟她吵什么吵？人家是城里人，看上去凶得很，把她得罪死了咱俩往后怎么过？”
奶奶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也隐忍了一辈子，现在第一次进城遇到这种人，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
可.......
“房东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才偷我们的电。如果这次退一步，她会变本加厉，每个月500多的电费我们根本承担不了。”
奶奶拿出一个塑料袋，取出一沓皱巴巴的钱：“不会的不会的，大不了我们以后把电表关上不用电，点蜡烛学习。交完这笔钱，我再给房东的孙子买点玩具搞搞关系，她就不会为难我们了。”
看着奶奶把最后的积蓄拿出来，我心中一紧：“这钱是你用来买药的，用来交房租，你的病怎么办？”
奶奶摆了摆手：“断一个月的药我还能撑得住！你在学校食堂打工能吃饱饭，不花什么钱，等到你的奖学金下来，我的药就能续上了。”
说完，奶奶颤颤巍巍地拉下我们那户的电表，又敲开房东的房门交上了电费。晚上卖瓶子的钱用来买了一个小玩具，送给了房东家的孙子。
她以为电费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第二天醒来，发现电表又被人拉上，走了十几度的电，又是十几块钱。
房子是城中村的自建房，电费一块一度，本来就贵。再这么折腾下去，奶奶永远也没钱买药！
实在是没办法，奶奶白天不出门，在家看着电表，晚上出去捡瓶子。
而晚上我负责盯着，听见脚步声立刻冲出门。
看见果然是房东来了，正要碰电表的时候被我一把推开：“我们以后都不用电了，你动我们家电表干什么？”
房东冷哼着剜了我一眼：“好好，这么玩是吧？看看谁能整得过谁！”
2.
就这么坚持了一段时间，房东终于先熬不住，把他家的线路都改了回去。
代价是奶奶长时间作息颠倒，病情更加严重。而我晚上也休息不好，成绩倒退了十几名，卡在奖学金的边缘名次。
奶奶非但不恼，反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过去了！我的身子养几天就能恢复过来，月月你只管静下心好好学习........”
奶奶以为我们的隐忍有了效果，可很快房东就用了新的招数！
每天早上，我们房门前都会出现恶臭的腐肉，动物的粪便。
我好几次被熏得吐了出来，房东就在一旁抱着孙子冷笑：“乡下来的脏东西就是容易召垃圾，小心下次引来什么带毒的东西噢。”
奶奶哀求地看过去：“大妹子，咱没有得罪你，房租是足额交的，500多的电费也给你了，你咋就非得跟我们过不去呢？”
房东眼底带着鄙夷：“少血口喷人！老东西你能住住，不能住滚！”
奶奶还要再求，我忍无可忍地拦住。
“好了，跟畜生说人话是没有用的。”
房东就是看我们好欺负，想占我们的便宜。电费的便宜占不到，就想逼走我们贪了我们的房租。
没有其他任何原因，仅仅是她本性贪婪恶毒！
对付这种人，一步也不能退！
我在学校里开始留意房东的儿子，结果发现他并不是学校的老师，而是一个食堂窗口的承包商。
每天在我早起上学之前，他就会开面包车往学校拉食材。
食材并不新鲜，实在是没办法吃的坏肉，房东就会拿出来，放在我们家门口。
又一次被腐臭的味道熏醒，看见奶奶佝偻着身体，红着眼在收拾。房东远远看着讥讽，奶奶假装没听见，头也不抬，像鸵鸟一样以为再忍一忍就能过去。
我忍不了了，整理了一下情绪，绕开奶奶含着笑走向房东：
“阿姨好。”
“小朋友看上去真可爱，像是个小王子。”
房东昂着头冷哼一声：“我宝贝孙子当然可爱，你以为是你这种乡下来的贱骨头能比的？没事滚远点少在我面前碍眼，别以为学那个老东西说几句好话，在我眼里你们就不是垃圾了！老东西给我孙子送的玩具和零食，我家狗都嫌弃看不上！”
我依旧含着笑：“你怎么看我们，我无所谓。但是请阿姨以后不要再把垃圾放在我们家门口了——”
还没说完，房东恶狠狠地戳了戳我的头：“贱东西，你哪只眼睛看见那些垃圾是我放的了？你奶奶那个捡破烂的老东西不干净，召来垃圾不是很正常？”
“其他租客已经投诉了！我警告你，这种情况如果再发生，按照合同，我有权力收回房子把你们赶出去！”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顺着她的话说：“脏东西召来垃圾的确很正常。你儿子的食材也不干净，如果不小心召来腐肉这种垃圾，丢工作事小，事关学生的饮食安全，学生家长闹起来恐怕还要蹲监狱吧？”
手机上是房东儿子送货的照片。
里面不少食材，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变色，就算没变质也很不新鲜了。
房东脸色猛地发沉：“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你想把腐肉放进去诬陷我儿子？”
我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想奉劝房东一句，到时候你儿子如果进监狱，你的乖孙子买不起好看的衣服，恐怕就没有这么可爱了噢。”
房东咬牙切齿，但是说不出话，抱着孙子大步离去。
奶奶连忙走过来，担忧地看着我：“月月，你这样威胁她，她肯定气坏了，如果做出更恶毒的事情怎么办？”
3.
房东的确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但我没有办法，是她先用学业威胁我的，又用恶劣的手段想将我们逼走。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和奶奶早晚会被赶走，甚至奶奶的病情还会被折腾得加剧恶化。
反抗之后，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再加上得知房东的儿子只是食堂承包商，并非校职人员，我更不用忌惮。
经过这次事件，我们家门前非但没有再出现垃圾秽物，甚至房东儿子的食材都新鲜了许多。
我心情难得变好，月考发挥超常，顺利拿到了奖学金。
可奖学金发放之前，年级主任突然把我叫到了办公室：“姜月，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可学校考虑到了这种情况，给你们安排了奖学金。你怎么能贪得无厌，偷其他人的钱呢？”
我心头一紧：“我没有偷钱啊！”
“还不承认？”
主任拿出一个围裙：“是你的吗？”
我认出围裙是我在食堂兼职的时候戴的，恍惚点头。
紧接着主任从围裙的兜里翻出了一万块钱：“食堂有个承包商说他丢了一万块，从你放围裙的柜门里搜出来的，赃款就在这儿，你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事实........”
我如遭雷击，大脑嗡嗡乱响，后面的话都听不见了。
不用想，这一万块就是房东为了报复我，让她儿子栽赃我的！房东儿子还想报警，闹得全校皆知，主任为了保护学校的声誉将事情压了下来。
“姜月，你偷钱的事情实在是恶劣，看在你成绩好，家境困难的份儿上，学校先不开除你，给你一个机会留校察看。”
“承包商那边，你们私下解决吧！这件事你们家务必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别把事情闹大，否则你成绩再好，学校也留不下你了........”
离开主任办公室，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同班同学更是将我直接孤立，说我之前都是装的，本质就是一个恶劣的穷人，偷钱的贼！
可钱的确是从我围裙里翻出来的，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我的奖学金也被收了回去。
回到出租屋，奶奶咳嗽得厉害，却仍撑着虚弱的身体给我端出做好的饭菜：“月月，今天的奖学金发了没有？这两天我觉得身体难受得厉害，不吃药是不行了，咳咳........”
我紧紧掐着手指，眼泪不受控制地打转：“奶奶，我的奖学金没有了。”
奶奶身子一僵：“怎么........怎么会没有？你的月考成绩不是达标了吗——”
“砰”的一声响，打断了奶奶的话。
房东带着房东儿子踹开房门走进来。
“成绩是达标了，但是人品不行的偷钱贼，凭什么拿奖学金？”
“贱东西，你偷了我儿子一万块，现在来聊聊怎么赔偿吧！”
房东话落，我奶奶应激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月月那么乖，怎么会偷钱呢？一定是你们诬陷月月！”
房东和房东儿子没有否认，只是高高昂着头，满眼得意：
“废话少说。”
“老东西，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你孙女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4.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奶奶绝望地跪在地上，求他们饶我一次，我怎么拉都拉不住。
可不管我奶奶怎么求，房东眼里只有痛快：“你孙女不是挺能耐吗？本来几百块电费的事儿，非要弄到声名狼藉，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现在满意了？”
为了我的学业，奶奶咬着牙说：“只要学校不开除月月，以后电费不管多少我都认了，我来交！”
房东冷笑一声，得寸进尺：“晚了。想让我们息事宁人，现在光有电费可不够。房租至少再涨一倍，我也不为难你们，按月给我补就行——”
还没说完，奶奶就被气得直咳嗽，捂着心口喘不过气，难受得倒在地上。
房东吓了一跳，立刻拿出手机拍视频：“老东西你要死死远点，别想着讹人。我可是拍着视频呢，不管你出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赔一分钱！”
走的时候，房东还在骂骂咧咧：“好心给你孙女一个上学的机会，你竟然敢装病吓我！想让你孙女继续上学，就从我家滚出去，明天早上你们要是还没走，我就让儿子去学校把事情闹大！”
随着房东摔门离去，以为靠隐忍就能息事宁人的奶奶，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哭到声音沙哑，满眼绝望：“他们咋能这么狠？我退也退了，求也求了。他们为啥还要把我们赶出去，还要恶毒地毁了你？”
“月月，搬出去咱就没地方住了，这个学你以后咋上，咱以后咋活啊.......”
奶奶的眼泪像是一把把刀，扎在我的心口。
这个时候我必须坚强！
既然退让没有用，那就只能更加坚定地反击！
“奶奶别急，我们先搬出去，剩下的钱租便宜的小旅馆还能住半个月。”
“这段时间，我一定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都拿回来。”
“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我假装认怂，没有再闹，接受了学校对我的偏见和误会。
食堂不肯再让我兼职，我吃不到饭饿肚子也无所谓。
只管一直盯着房东儿子承包的食堂窗口。
每一个在他窗口吃完饭拉肚子的学生，我都进行了记录。
积攒到足够数据的时候，我直接发布在班级群，同时配上了之前拍摄的不新鲜食材的照片。
食品安全一直是大话题，再加上事关学生，网上很快掀起了轩然大波，短短几天的发酵时间，就成为了震惊全校的大事件。
房东以为我没有依靠，可以任人宰割！可我懂网络，懂舆论，我有整个社会为我撑腰！
事情闹大之后，房东儿子急得不行，面对找过来的校方人员和学生家长，他搬出食材自证：
“我的东西虽然不是最新鲜的，但绝对没有坏到不能吃的地步，和食品安全扯不上任何关系！”
“所有食堂窗口用的都是和我同品质食材，你们不盯着别人为什么偏偏要盯着我？”
校方人员拿出我发在家长群的数据：“在你窗口吃过饭的学生，每天至少有20个人拉肚子，这些学生都能够出来作证。”
房东儿子恨不得委屈地跪下来：“谁家窗口没有吃坏肚子的时候？不行直接让人来检查吧，看看我的食材有没有问题！”
感觉是时候了，我挤到人群最前面：“你这次食材没有问题，能证明过去所有食材都没有问题吗？”
“各位，我在他家租过一段时间的房子，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坏掉的腐肉，可他们却没有仍，一直放着。”
“我这里有照片，他们家其他租客也能为我作证！”
随着我把照片拿出来，好几个学生差点当场吐出来，家长们群情激愤地，恨不得冲上去殴打房东儿子，校方人员强行拦了下来。
“贱东西，果然是你在陷害我！”
找到机会，房东儿子一把将我拽过去，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你知不知道为了拿下这个窗口，我走关系花了多少钱，交了多少押金？你要是敢害我被赶走，我和你拼命！”
“你他妈心知肚明，那些腐肉是我妈用来恶心你的，根本没有带到学校！”
我也咬着牙，冷冷笑了出来：
“你也心知肚明，我根本没有偷钱。”
“再说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了出来，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