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我骑电驴送外卖,被二十年没见的亲爹后妈堵在医院门口。
“你弟弟尿毒症晚期,你必须捐肾!”亲爹开口就要我的腰子。
后妈跟着帮腔:“你是姐姐,天经地义!”
他们身后,站着我那怀孕的同父异母妹妹,和我的前男友一起逼我。
我笑了。
他们不知道,我被遗弃这些年,早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赔钱货”。
今晚八点,央视非遗直播,千万观众等着我。
更不知道,“青瓷大师”真迹,出自我手。
而他们捧在手心的“天才儿子”,根本就不是沈家的种。
今天,这出戏该收网了。

01
“你弟弟沈星河,尿毒症晚期,需要换肾。你是他亲姐姐,匹配概率最高。明天来住院做配型!”
雨夜,二十年没见的爸妈,把我堵在医院门口。
“星河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数学苗子,他是宝啊!”周妈说。
“凭什么我捐?妹妹薇薇为啥不捐?”
“凭你是沈家人!你妹妹怀孕了!”沈明远眉头拧紧,“现在让你救他,是给你赎罪的机会!”
赎罪?我笑出了声。
因为我生下来是个女孩,就是原罪。
黑色宾利碾过积水停下来。
江屿撑伞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孕妇。
那女人肚子微隆,靠在他怀里。
是我的妹妹,后妈生的沈薇薇。
也是江屿现在的未婚妻。
看见我,江屿愣了一下:
“沈瓷?你怎么在这儿?……送外卖?”
“江屿,这就是你那个前女友?怎么搞成这样,好脏啊。”薇薇皱起眉头。
“你还跟这种人来往!”沈薇薇叫起来。
“沈瓷,我命令你,现在立刻跟我进去做检查!” 周文君伸手抓我胳膊。
我猛地甩开她。
亲爹,后妈,妹妹,前男友。
都在逼我捐肾。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电视文化频道:
青瓷老师,直播准备就绪,全国观众等着您揭秘“雨过天青”呢。
江屿嗤笑出声:“央视?你也会造假?一个送外卖的,碰瓷文化圈?你知道‘青瓷大师’是什么人物吗?”
我没理他,转身跨上电动车。
沈明远在我身后吼:“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认父母了!”
“放心,二十年前就不认了。”
沈明远为了娶后妈,逼死我亲妈,还遗弃了我。
现在又让我回沈家捐肾?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了。
弟弟是谁的种?我能捐肾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

02
晚间电视直播很顺利。
我戴着银质面具,坐在镜头前。
镜头对准我的手,一双沾满陶土的手。
“我被人遗弃,陆大师收养了我,教我苦心钻研20年,他虽然去世了,但我要传承和发扬他的青瓷事业!”
“今晚,我们一起来还原《陶记》中失传的‘火照子’控温法。”
弹幕刷得飞快。
【大师手好稳!】
【这釉色,绝了!】
我专注演示:揉泥、拉坯、修坯、上釉,最后将试温的“火照子”放入微型电窑。
“沈瓷姐,爆了!热搜第三!江氏集团的合作请求又来了,江屿亲自带队,说明天务必见面,条件随我们开。” 工作室发来消息。
“回复他们,明早工作室见。”
我需要钱,外卖解决不了我的资金问题。
陆师傅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沈瓷,天青釉不能断在你手里。”
我不能让它断。
第二天,我坐在工作室茶台前。
这里每一件器物,都是我亲手所制。
十点整,江屿推门进来。
“青瓷大师,久仰久……”笑容在看到我脸的瞬间僵住,“沈……沈瓷?怎么是你?”
“江总,请坐。谈合作,还是谈私事?” 我抬手示意他坐。
他站在原地,眼神从博古架,再落到我手边正在打磨的一只盏上。
他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你……你就是青瓷大师?”
“如假包换。”我端起自己烧的杯子,“江总三番五次求见,是想定制餐具?听说你要结婚了,是强强联姻吧?”
江屿回过神,跌坐在椅子上。
“……是,我和薇薇下周六结婚。”他掏出请柬双手递过来,“大师……之前都是误会,我眼瞎!请您一定赏光!设计费您开价!”
“我会去。”
“设计费,市价三倍。先付全款。”
师傅去世后,我独自办起了青瓷工作室,由于手头资金紧张,晚上兼职送外卖。
“没问题!”江屿点头如捣蒜,立马拿出手机转账,生怕我反悔。
“江屿,当年你为什么突然跟我分手?”
江屿转账的手一顿,脸色极不自然:
“……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你那时什么都没有,沈微微什么都有!……”
“是吗?”我没再追问,“你可以走了。餐具,婚宴前送到。”
江屿千恩万谢走了。
助理凑过来撇撇嘴:“青瓷姐,这种人,你还接他单子?”
“为什么不接?顾客是上帝。省得跑外卖啊!……”
手机又响,这次是周文君的命令:
“沈瓷,快来医院做配型!星河等不起!”
挂了电话,直接拉黑。
我拨通另外一个号码:
“陆哥,您上次说的亲子鉴定,有个关系户,能联系吗?”
“可以啊!你遇到麻烦了?”
“让我捐肾,想查查,我和我弟弟的亲子关系。”

03
江屿和沈薇薇的婚宴,包下本市最贵五星酒店宴会厅。
我穿着素旗袍独自走进来,与周围奢华格格不入。
刚进门,就被周文君逮到。
她一把将我拉到角落:
“沈瓷!谁让你来的?这是什么场合?赶紧走,别丢人现眼!”
“你怎么穿成这样?”
“存心来丢沈家的脸?”
“不要走!”江屿声音插了进来,他端着酒杯满脸红光,
“诸位!这位就是我请到的神秘非遗传承人——青瓷大师!我婚宴所有餐具都是大师亲手设计烧制的!”
全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议论声。
“青瓷大师?这么年轻?”
“还是位漂亮女士!难怪作品灵秀!”
“江总好大面子!”
沈明远和周文君呆在原地。
沈薇薇提着裙摆过来,脸上挤出假笑。
“青瓷大师?呵,大师也穿二手货?”
我抬手拂开她的手。
“沈小姐。”
“你脖子上这块玉,”我指了指她戴的翡翠平安扣,“是B货,酸洗注胶的,地摊上五十块能买三个。戴久了对身体不好。”
沈薇薇脸色骤变,猛地捂住脖子:
“你胡说什么!这是屿送我的!真正冰种翡翠!”
江屿脸也挂不住了:
“沈瓷!你别在这信口开河!”
“是不是真货很简单。”
我从随身小包掏出小型强光手电和放大镜,
“用这个照一下不就知道了?”
“阿屿!她欺负我!”
江屿恼羞成怒,抬手就朝我扇过来。
“啪!”
清脆响亮巴掌声。
打中的不是我。
04
巴掌扇过来,我侧身一躲,打中我身前的沈薇薇。
江屿用力过猛,收不住手,结结实实扇在未婚妻脸上。
沈薇薇被打懵了,捂着脸看江屿。
江屿慌了:“薇薇!我不是……我打的是她!”他指着我。
“江总,打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况且还是怀着孕的未婚妻。”
“沈瓷!”江屿怒吼。
“你闹够了没有!我问你最后一遍,星河的肾,你捐,还是不捐!”沈明远当着众人面喊我。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捐。可以。”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王总你放心!那批‘明代官窑’绝对保真。我有内部渠道,从‘青瓷大师’工作室流出来的残次品修复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发票收据都能做保证没问题……”
满场哗然!
江屿利用我的名头卖假古董骗投资人!
江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收起手机:“如果江总主动捐肾的话,还好说。否则这段录音和所有交易记录,明天就会出现在经侦队办公桌上。”
“还有,你的适配度最高,因为他才是你的弟弟……”
我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沈瓷!你站住!”周文君在身后哭喊,“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亲弟弟?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沈星河到底是谁的种。
我刚刚收到的亲子鉴定报告,正等待一个合适时机引爆。
05
我没回工作室,直接去了城西静茶馆。
包间里,陆时安已经在座。
他是我师傅陆老师的儿子,省非遗协会会长。
“你脸色不好。”他推过来一杯茶温声说。
我拿出鉴定报告问他:“这个鉴定结论准确吗?”
“是正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的!”
报告上白纸黑字:
支持沈明远是沈瓷的生物学父亲。沈星河与沈明远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那沈星河是谁的种?得调查啊?听说我后妈和江屿他爸有关系!”我问陆时安。
“我想办法再找证据。”陆时安点头。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沈明远和周文君就砸我工作室的门。
“沈瓷!”
“股份和房子我们可以给你!但你得马上跟我们去医院!”
周文君眼睛红肿,扑上来想抓我的手:
“瓷瓷!妈求你了!救救星河吧!他昨晚又进抢救室了!妈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她作势就要跪。
我给一个素坯上釉,头也没抬。
“为什么不让江屿做配型?让我答应?空口白牙可不行。股份转让协议呢?房产过户文件呢?拿来我看看。”
沈明远咬牙:“你先去配型!这些手续后面补!”
我笑了,放下手里坯。
“沈教授您是搞科研的,最讲实证。怎么轮到自家事就喜欢开空头支票了?”
我从抽屉拿出那份鉴定报告,直接甩在桌子上。
“看看这个再跟我说‘亲弟弟’三个字。”
周文君拿起报告,沈明远也凑过去看。
周文君发出一声尖叫,报告从她颤抖的手里滑落。
沈明远脸色由红转白。
“不……不可能!”周文君瘫倒在地,疯了似的摇头,
“星河是我生的!这报告是假的!沈瓷你伪造报告!”
沈明远猛地抬头瞪着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故意设局耍我们?”
“上周才知道。”我平静看着他们崩溃模样。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逼我捐肾,不然我也不会想到去查这个。”
我走到周文君面前,蹲下来。
“二十年前,你们害死我亲妈,把我扔了,转头就生了沈星河,说是‘捡来的天才’。现在看到底是谁被耍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爸当年生病,精子活性不足,你是怎么怀上弟弟的?”
“周妈啊!你不是和你女婿江屿的父亲,青梅竹马,关系一直很好吗?”
周文君浑身一颤。
“不……不是这样的……”她精神恍惚,喃喃自语。
沈明远浑身发抖,背脊佝偻下去。
他突然又抬起头,指着我:“……就算星河不是亲生的,我们也养了他二十年!你现在有能力救他,你就必须救!这是你的义务!”
“我的义务?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啊?搞清楚没有?江屿是他哥哥,难道他不能配型吗?你告诉他,捐肾还是蹲监狱?”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沈教授,我的义务二十年前就被你们亲手扔掉了。现在跟我谈义务?你们配吗?”
“你!”沈明远扬起手。
“沈教授。”
陆时安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这里不是你的实验室。动手之前,得想想后果。”
沈明远的手僵在半空。
我拨通保安电话:“我工作室有人闹事,麻烦请他们出去。”
沈明远夫妇最终被保安架着离开了。
工作室恢复安静。
陆时安递过来一杯热茶:“下一步?”
“等江屿捐肾,还是……”
06
沈星河,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在一周内找到合适肾源,否则没救了。
沈明远和周文君几天没来工作室闹。
但我知道,他们没放弃。
三天后,周文君独自找上门。
她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头发白了一半。
“瓷瓷……”她跪在工作室门口,哭着磕头,“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星河吧,他是无辜的……”
我没开门。
“青瓷姐,要不……”助理凑过来。
“不用管。”我转身回到工作台。
有些债,跪一辈子也还不清。
那天下午,陆时安带来了新消息。
“查清楚了。”
“沈星河的亲生父亲,是江屿他爸。”
我笑了:“周文君当年是怀了别人的孩子,然后骗沈明远说是‘捡来的天才’。”
“不止。”陆时安推了推眼镜,“当年江家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商界联姻。周文君赌气嫁给了沈明远,但一直没断联系,私通。”
“沈明远生病后,周文君就……”
“明白了。”我合上文件,“好一出狗血大戏。”
手机响了。
是沈明远。
“你妈……周文君,她自杀了。割腕,在医院抢救。”
我惊愕不已!
“她留了遗书,说对不起你,对不起我……”沈明远哭起来,“星河那边,医生说他撑不过今晚了……”
“所以呢?”我问。
“你……你能不能……”沈明远说不下去了。
“不能。去找江屿!”
我挂了电话。
“青瓷姐,其实……沈星河也挺可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助手说。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我烧水泡茶,“我不是菩萨,普度不了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