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五台五爷 第五章 潜流激荡

五台五爷阿弥·李松阳第五章 潜流激荡简介【广济长老那八个字传出后,太原金府最先动了心思。金豪山听管家金瑞回报,又召方士方

五台五爷

阿弥·李松阳

第五章 潜流激荡

简介

【广济长老那八个字传出后,太原金府最先动了心思。金豪山听管家金瑞回报,又召方士方云深来问。方云深掐指一算:“塔山底下有龙气,炼成丹药可长生。”金豪山当即派他前往五台山打探。

五台县马爷也盯上了万佛阁,命刘四带人去摸龙穴。

方云深扮作道士住进台怀镇,当夜摸黑上山。他在圈地基的木桩上摸到金粉,又去寻龙穴入口。手刚贴地,一股凉意直窜上来,紧接着地底一声低吟,吓得他连滚带爬逃下山。次日他去塔院寺,被阿佛一句“龙王爷都安排妥了”顶了回去。

刘四带人也上了山,找到一块青石板想撬开。石板自己动了,地底传来龙吟,三人屁滚尿流逃回。马爷听后,决定等万佛阁动工再动手。

还有,白莲门的人盯上了祖师塔里的舍利子。

万佛阁还没开工,暗地里已有好几双眼睛盯上了它。阿佛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五爷说了要盖,他就盖。

钟声在山谷里回荡,一下,又一下。】

广济长老那八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先是塔院寺,再是五台山,然后是太原府,再后是更远的地方。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山梁,飞过河流,飞进了一双双竖起的耳朵里。

前些日子,太原金府的金豪山听说塔山上挖出了财宝,便打发管家金瑞去塔院寺探探虚实。金瑞去了,广济长老没接他的礼,也没给他好脸。他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回了太原。

金豪山府上养着一个方士,姓方,名云深。此人自称从终南山来,会炼丹,会看风水,会相面,会算命,什么都会。金豪山年纪大了,怕死,想长生不老,就花大价钱把方云深留在府里,专门给他炼丹。

后花园里常年架着一口铜丹炉,炉底炭火日夜不熄,满院子都是药味。方云深每天的工作就是扇火、看火、往炉里加矿石和草药,炼出一炉一炉的丹丸,说吃了能延年益寿。金豪山信得很,天天吃,顿顿吃,吃得满嘴药味,可该老还是老。

这天,金瑞从五台山回来,把塔院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金豪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人去后花园把方云深叫来。

方云深来的时候,丹炉的火刚熄。他正往炉里加了一味新药,说要炼七七四十九天,不能断火。可金豪山一叫,他不敢不来,只好让徒弟盯着火候,自己急匆匆地赶到前厅。

金豪山把事情说了一遍。

方云深听完,眼睛一亮。他掐着指头算了算,又闭上眼睛想了半天,然后睁开眼,压低声音说:“老爷,这是龙气。塔山底下有龙穴,龙穴里有龙气。那批财宝埋在龙穴旁边,沾了龙气,所以被那个阿佛挖了出来。那龙气要是能被引出来,炼成丹药,比什么仙丹都管用。”

金豪山坐直了身子。

“当真?”

“弟子不敢胡说。那龙气从地底下往上冒,一般人看不见,可弟子修道多年,一靠近那片地方,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金豪山眯起眼睛。

“那批财宝呢?”

“常泰埋下的那批,已经被那个叫阿佛的小子挖走了。听说不少,金锭银锭,玉器珠子,少说也值上万两。”

金豪山哼了一声。

“上万两?常泰一个土财主,哪来那么多钱?”

方云深笑了笑:“老爷忘了?常泰活着的时候,可是塔院寺的大护法。塔院寺几百年的香火,香客捐的钱,经他的手流进流出,他从中攒下一些,不是难事。”

金豪山又哼了一声,没说话。

金瑞站在一旁,接话道:“老爷,那个阿佛,弟子查过了。常佛,小名阿佛,从小在塔院寺长大。他爹娘死得早,他爷就是常泰。他一直跟着广济长老修行。据说有点神通——小时候就能看见死人,能听见地底下的动静。”

“神通?”金豪山来了兴趣。

方云深说:“老爷,这个人不能小看。他能让龙王爷托梦,能挖出常泰埋了几十年的财宝,还能让龙王爷指点他盖庙。这不是一般人。”

金豪山想了想,对方云深说:“你辛苦一趟,去五台山住几天。不要住塔院寺,住山下的客栈。盯住那个阿佛,看他干什么,跟什么人打交道。尤其是那个龙穴——你找个机会,下去看看。”

方云深拱手:“弟子遵命。”

“还有,”金豪山端起台参茶,抿了一口,“那批财宝,不能全让塔院寺占了。万佛阁要盖,可以。可这五台山的香火,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吞。”

方云深领了命,当天就收拾了包袱,换了一身灰布衣裳,一看就像个游方的道士,骑马往五台山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花园那口丹炉。炉火刚熄,烟气还袅袅地往上冒。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反正炼到一半的那炉丹怕是废了。不过没关系,要是能把龙气弄到手,炼一炉真正的仙丹,废十炉也值。

同一时刻,五台台城里,另一个人在打万佛阁的主意。

这人姓马,人称马爷。五台县地面上,没有不知道他的。明面上开着镖局,叫“镇远镖局”,走南闯北,押运送货。实际上五台县周边的江湖道上的事,没有他不插手的。

马爷今年四十五岁,正当壮年,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像个粗人,可心里头比谁都细。他手下有一帮弟兄,领头的是个瘦小精干的汉子,姓刘,排行老四,人称刘四。刘四腿脚快,脑子活,是马爷的头号心腹。

前些日子,马爷也听说了塔山挖出财宝的事。他让刘四去打听,刘四回来报说,领头的是一个叫阿佛的后生,塔院寺的居士,他爷常泰留下的财宝,要在塔山上盖万佛阁。

刘四还带回一个消息——塔山上有一口龙穴,穴里有龙气。那龙气能延年益寿,能让人升官发财,金豪山家里那个方士,找这东西找了好几年了。

马爷听完,把手里两个铁胆转了又转。

“金豪山那个人我知道,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弄不到手的。他要是盯上了龙气,迟早要出手。咱们不能落在后头。”

刘四问:“爷,咱们怎么办?”

马爷想了想:“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那个阿佛要是真有龙王爷护着,咱们不能硬来。先摸清底细,再慢慢想办法。”

刘四点头,当天就带两个手下要去五台山。

再说方云深。

他骑马从太原出发,走了四、五天,也上山了。他到了五台山脚下的台怀镇。

台怀镇不大,一条土街,两边有些店铺。卖香的,卖烛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客栈。方云深在街北头找了一家叫“平安客栈”的店,要了一间靠窗的上房。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王,人称王嫂。人长得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像弥勒佛,可那双眼睛精得很,什么人打门前过,她瞄一眼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方云深上楼之前,王嫂多看了他几眼。游方道士她见得多了,可这个道士的眼神不对劲——不是那种看山看水的眼神,是那种盯东西的眼神,像老鹰盯着兔子。

方云深上了楼,推开窗户,朝北望去。灵鹫峰、祖师塔、那片六道木林子,看得清清楚楚。塔山就在那里,灰蒙蒙的,像一头趴着的大兽。

他坐下来,盯着塔山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他看见一股白气从塔山的地底下冒出来,淡淡的,细细的,像一根柱子,直直地立在那儿。风吹不散,日晒不化,就那么立着。

那是龙气。

“好东西。”他自言自语。

当天晚上,方云深换了一身黑衣,出了客栈,摸黑上了塔山。

夜里的塔山静得像一座坟——本来就是坟。月光淡淡的,照在那些坟头上,白花花的,像一堆一堆的馒头。远处的祖师塔歪着脖子站那儿,像一个人歪着头在看他。

方云深在塔山上转了一圈,找到了那片圈了地基的平地。八根木桩还插在那儿,麻绳还绷着。他蹲下来,摸着黑,一根一根地摸过去。

摸到第三根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东西。他缩回手,在月光下一看——金粉。

就是这根。

他抠了一点金粉下来,放在舌尖上舔了舔。不是金子。没有金子的味道,倒有一股子清凉的、说不出的气息,从舌尖一直窜到脑门。

龙气凝结的粉末。比金子贵多了。

他站起来,在地上找龙穴的入口。找来找去,找不到。那片草坡平平整整的,连个缝都没有。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用心去感应。

一股凉意从地底下传上来,顺着他的手掌、手腕、胳膊,一直传到胸口。那凉意不是冷的,是凉的——清凉的,干净的,像山泉水,又像是深秋的风,从骨头缝里往里钻。

他打了个哆嗦,把手缩了回来。

“好厉害。”他低声说。

他知道,这龙穴不是他能打开的。得等。等万佛阁动工,等那些人把地基挖开,到时候龙穴自然会露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下山。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声音。

不是风吹草动。不是鸟叫虫鸣。是一声低低的、沉沉的吟啸,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方云深的脚步一下子定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身后什么也没有。月光淡淡的,草坡平平的,祖师塔歪着脖子站着。

可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地底下那位,在警告他。

他不敢再停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下了山。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点上灯,从包袱里掏出一把黄纸和朱砂,画了几道符,贴在门框上、窗框上,连床底下都贴了一张。

然后他才敢上床睡觉。

可一闭眼,就看见一双碧绿的眼睛,从黑暗中盯着他。

那一夜,他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方云深就去了塔院寺。他不敢再去塔山了,可他又不甘心空着手回去。

他在山门外头转了两圈,正琢磨着怎么进去,门里头走出来一个人。

阿佛。

阿佛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衣袍。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纸钱和香,像是要去塔山。看见方云深,他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道长找谁?”

方云深赶紧堆起笑脸:“贫道云游至此,闻得贵寺要建万佛阁,特来随喜。不知施主是……”

“我叫阿佛。”

方云深心里一动。这就是正主儿。

他上下打量了阿佛几眼。二十来岁,瘦高个,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不亮不暗,深得很,看不见底。站在那儿,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像一棵长在山上的松树。

“原来是常佛施主。久仰久仰。贫道方云深,从终南山来,略通风水之术。听说施主要在塔山上建万佛阁,贫道不才,愿意帮忙看看风水,分文不取。”

阿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不怒,淡淡的。可方云深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头发毛——跟昨晚梦里那双碧绿的眼睛差不多。

“不用了。”阿佛说,“龙王爷都已经安排妥了。”

方云深愣住了。

他没想到阿佛会这么说。龙王爷都安排妥了——这话他没法接。他总不能说龙王爷安排的不对。

“那……那贫道就不打扰了。”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阿佛已经提着篮子往塔山上走了。他的背影瘦瘦的,走得稳稳当当的,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方云深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他得赶紧回太原府,把这些事告诉金豪山。

那天晚上,刘四也上了塔山。

他们一行三人。两个手下,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腰里别着短刀。他们摸黑上了山,在龙穴附近转了一圈。

刘四蹲下来,用手在地上刨了刨。土很硬,刨不动。他让手下拿来一把短锹,吭哧吭哧地挖了几下。挖出来的土黑乎乎的,带着一股子腥味。

“再挖。”

手下又挖了几下。“铛”的一声,锹头碰着了硬东西。刘四趴下去一看——是一块青石板。他用手扒开土,石板露了出来。上头刻着几个字,看不清是什么。

“撬开。”

两个手下把短刀插进石板的缝隙里,使劲往上撬。石板纹丝不动。两个人脸都憋红了,石板还是纹丝不动。

刘四骂了一声:“废物。”

他自己蹲下去,两手抠住石板的边缘,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掀。石板动了——不是被他们掀开的,是它自己动的。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推它。

刘四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石板又合上了。

就在这时候,地底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吟啸。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脚底下,从泥土里,从石头缝里,直接钻进他们骨头里的。

三个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走!”刘四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两个手下跟在后面,短刀掉了都不敢捡。跑出老远,回头看——塔山上安安静静的,月光淡淡的,什么也没有。

刘四喘着粗气,蹲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一早,他回了五台县城,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爷。

马爷听完,沉默了半天。

“那块石板上,刻的什么字?”

“没看清。太黑了。”

“再去。”

“爷……”刘四的脸又白了,“那底下……有东西。”

马爷站起来,转着手里的铁胆,在屋里走了几圈。

“不急。等他们动工。动工的时候,人多手杂,那石板迟早要被人挖开。到时候,咱们再去不迟。”

刘四连连点头。

万佛阁还没开工,暗地里已经有好几双眼睛盯上了它。

金豪山惦记着龙气,想引出来炼长生不老的仙丹。马爷惦记着财宝,想从万佛阁的工程里捞一笔。方云深惦记着龙穴里的秘密,想借机立功。

还有一拨人,他们不知道——白莲门的。

白莲门的人来得很隐蔽。他们不骑马,不坐车,不穿道袍,不拿法器。他们扮成香客,三三两两地上山,在塔山周围转悠,假装烧香磕头,实际上在打探消息。

他们的目标不是龙气,不是财宝,是塔山祖师塔里那颗舍利子。据说是开山祖师留下的,有不可思议的法力。白莲门要拿它去蛊惑人心,扩大势力。

他们已经在塔山周围转了好几天了。有一个扮成卖香烛的老头,天天在塔院寺山门外摆摊,眼睛却不看摊子,专看进进出出的人。有一个扮成化缘的尼姑,在塔山上转来转去,手里敲着木鱼,眼睛却老往祖师塔那边瞟。

这些事,阿佛都不知道。

这天早上,阿佛又上了塔山。

他走到祖父常泰的坟前,蹲下来,烧了纸,磕了头。

“爷,您留下的财宝,如你所愿,要用来盖万佛阁了。您放心,我们不会私吞一分一厘。您在天之灵,保佑此事顺利办成。”

纸灰飘起来,打着旋儿,慢慢升上了天。

阿佛又走到龙穴那片草坡上,站了一会儿。

他看不见地底下的五龙王,可他知道五龙王在看着他。

“五爷,弟子这两天把图纸再催一催。等妙智师兄画好了,弟子就找人备料。开春动工,不会耽搁。”

草坡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可阿佛心里头踏实。

他转过身,慢慢走下山去。

身后,那根沾了金粉的木桩,闪着微微的光。

塔院寺里,妙智还在画图纸。

妙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

“还没画好?”

“没有。”妙智头也不抬。

“不急。开春才动工,还有时间呢。”

妙智放下笔,直起腰,揉了揉眼睛。

妙文把茶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妙智重新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那是万佛阁的中轴线。

从山门开始,一直通到正殿,从正殿通到后殿,从后殿通到祖师塔。

他要把这条路画直了。

阿佛从塔山上下来,路过方丈室的时候,听见广济长老在念经。

他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长老念的是《金刚经》。“……心无所住而生其心……”阿佛从小听这经文,听了快二十年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他站在那儿,一直听到长老念完。

门开了。

广济长老站在门口,看着阿佛。

“进来。”

阿佛走进去,在蒲团上坐下。

长老也坐下,手里拨着念珠。

“万佛阁的事,你心里有数了吗?”

“有数了。龙王爷说了,二楼供文殊菩萨,一楼供他。弟子就照这个盖。”

长老点了点头。

“金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马爷那边,也不会轻易放手。你要有个准备。”

阿佛说:“弟子不怕。有龙王爷在,有师父在,有师兄们在,弟子什么都不怕。”

长老看着他,目光里头满是慈悲。

“不是怕不怕的事。是你要学会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们不是坏人,是被贪念迷了心窍的人。你要用智慧去化解,不要硬碰硬。”

阿佛点了点头。

“弟子记住了。”

长老挥了挥手,阿佛站起来,合了合十,退了出去。

院子里,日头正暖。几只麻雀在松树枝子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阿佛站在院子当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万佛阁还没动工,阿弥还没有消息,金豪山和马爷还在暗处盯着。前头有多少事等着他,他不知道。可他心里头踏实。那股踏实不是从哪儿来的,是打从心底里长出来的,像塔山上的那棵老松树,根扎在石头缝里,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净舍走去。

塔院寺的钟又响了,沉沉地往山谷里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松阳2026公历0603《非常财富》(第二卷)小说集(2-第14部)《五台五爷》(非独家授权 小长篇小说 总30章 第五章 潜流激荡 5千5百字)第00347章 阿弥闻道同题微型版第001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