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社交媒体上发话:“美国选民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轮到白宫做出自己的选择了。”他口中的“选择”,只有两条路:要么接受德黑兰提出的停战方案,要么领教伊朗军队的反击力度,让美方陷入被动局面。而留给白宫思考、答复的时间,仅有短短48小时。
同一天,特朗普在接受CNN电话采访时说了一句类似服软的话:只要谈判取得进展,再次对伊朗动武的可能性“极低”。但他随即亮出强硬底牌:目前美军早已在中东部署就绪,三艘航母严阵以待,伊朗境内的38座关键桥梁,美军可以在一小时内全部摧毁。
这话,说得挺矛盾的。
伊朗甩出48小时时限,掐准了特朗普的政治软肋
阿拉格齐抛出48小时时限,与其说是逼着特朗普作出抉择,不如说是对他狠狠将了一军。
伊朗挑在11月8日放出这份通牒,时间点本身就大有讲究。中期选举11月3日落幕,共和党丢掉参众两院。选举刚结束的第二天,万斯就发文直言,这次失利的根源就是这场战争。特朗普本人也承认,战事和高油价拖累了选情。阿拉格齐在X平台特意点出“美国选民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不是普通外交话术,相当于在特朗普刚遭遇的败选伤口上再狠狠戳一下。
伊朗的盘算很直白:美国国内反战情绪抬头,现在给白宫48小时做抉择。答应,就要接受伊朗开出的条件:解除制裁、解冻海外资产、全面终止各条战线冲突。拒绝,就等于特朗普公然和选民意愿对着干,还要承受巨大的政治压力。
因此阿拉格齐的通牒更像是一次政治施压。伊朗赌的不是特朗普敢不敢动手,而是一旦战火再起,特朗普该如何向刚刚让他沦为“跛脚鸭总统”的选民交代。
伊朗这套打法,不再局限于战场上的硬碰硬,而是瞄准美国内部的政治裂痕下手。借着共和党内部对战事的分歧持续施压,把军事对抗转变成美国国内的舆论拉扯。48小时期限之后,无论开不开战,这份通牒已经撕开并放大了特朗普阵营内部的矛盾。
特朗普让以色列赔钱,实际上是说给国内选民听的
伊朗极限施压,特朗普则把矛头对准了以色列。不是因为以色列犯了多大错,而是这笔战争账单总得找人分担。
同一天,特朗普在CBS《60分钟》专访里,说出很有他个人风格的一番话:凡是受到美国保护的国家,都要把这场战争的全部开销赔给美国。他还直言,没有美国撑腰,以色列根本撑不到今天。五角大楼公布的数据显示,到10月16日,这场对伊战争已经花掉471亿美元。
特朗普说的这番话,以色列被视作“还钱”最主要的对象。表面看这是上门追债,其实他另有打算,就是换一种说法,把这场战争定性成“替别人打的仗”,不算作是他自己主动做出的选择。
一旦定性成“替以色列作战”,这471亿就不该让美国纳税人独自承担。顺着这个说法往下推,共和党中期选举输掉两院,责任也就不能全部算在特朗普头上。
这套说法能不能站得住脚,另当别论。以色列到底会不会掏钱、掏多少、什么时候兑现,特朗普自己也明白,这只是一个口头表态,并没有正式协议。但这番话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安抚国内民众。很多选民本来就因为战争推高油价满心不满,总统现在公开表态要把这笔开销转嫁出去,也算给他们画了一个大饼。
说白了,特朗普未必真指望以色列全额付款,他要的是国内选民留下一个印象——总统不愿意让美国民众独自当冤大头。471亿的负担实在太重,他需要找一个对象共同承担,哪怕只是嘴上做做样子。
向外喊话让盟友分担军费,本质上还是做给国内看的政治表态。以色列拿出这笔巨额赔款的可能性很低,特朗普心里也清楚。他真正想做的,就是平息选民怨气,把战争带来的经济压力向外转移,尽量挽回因为高油价、巨额军费下滑的民意。
中国特使到访德黑兰,战争结局美国说了不算
11月8日,中国政府中东问题特使翟隽抵达德黑兰,先后会见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副秘书、外交部常务副部长、外交部部长助理。对外表态一如既往:武力解决不了问题,各方应当回到和平轨道,靠对话谈判化解争端。
与此同时,一则重磅消息传出:美国财长贝森特在共和党中期选举失利之后,已经和中方接触,希望中方帮忙结束伊朗战争,消息称中方也已经和伊朗方面进行了接触。同一天,《华盛顿邮报》的相关报道被拿到外交部记者会上进行提问:特朗普政府是不是请求中国协助结束冲突?郭嘉昆没有证实,也没有否认,只说“相关方应该坚持和平选择”。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重点并不在于中方是不是替美国传话,而在于,中期选举受挫之后,特朗普政府急着找一条体面的退出路径,却猛然发现,自己并不掌握和德黑兰沟通的关键渠道。
卡塔尔首相9日要赴白宫面见特朗普,卡塔尔可以充当“传话人”,却没办法替美国敲定谈判结果。伊朗开出的条件摆在那里,美国不肯松口,卡塔尔也无能为力。中国特使现身德黑兰,也说明伊朗手里不止一条对外沟通通道。一场战争怎么收场,往往取决于谁能在交战双方之间斡旋,并且这个斡旋方的体量要够大,国际地位要够高。显然,中国才是最有份量的斡旋方。当美国都需要借助第三方斡旋时,他在谈判桌上的处境,早就和开战之初不一样了。
中东格局正在发生微妙转变。过去美国掌握了冲突斡旋的绝对主导权,如今时局已经不同了,其自身参与的战事,竟然需要借助多方力量参与才可能得到调解。而伊朗手握多条沟通渠道,谈判筹码显著提升。从此,美国再也无法单方面定义战争的起止,中东事务的多边化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
特朗普进退两难:打也难,不打也难
把11月8日所有的消息串起来,就能看清特朗普如今的真实困境。他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要不要继续打伊朗战争,而是难在两个更棘手的问题上:继续打,谁来承担巨额开销?就此收手,又该谁来承担战败舆论和政治代价?
先看继续打的代价。伊朗给出的48小时最后通牒,就是摆在特朗普面前的倒计时。一旦战事升级,国际油价必然再度飙升,而油价高涨,正是共和党这次中期选举惨败的核心原因。如果战火持续,到了2028大选,共和党只会再受重创。显然,继续打,美国要比伊朗更耗不起。
更关键的是,明年1月民主党掌控的新一届国会正式就位,一旦战事继续,国会会层层追责,从开战授权、军费拨款到撤军计划,每一项都会被查个底朝天,让特朗普彻底陷入被动。
可如果选择停手,代价同样沉重。
他必须接受伊朗开出的硬性条件:解除制裁、解冻海外资产、承认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主权。而一旦全盘接受,就等于公开承认:耗时八个多月的对伊战事,最终以美国让步收场,特朗普的强硬对外路线,相当于彻底落空。所有战争开销,还有美军的伤亡全都白费,美国的国家形象、信誉以及国际地位将由此一落千丈,美国的霸权也会加速走下坡。
在8日的CBS专访中,特朗普说了一句极具甩锅意味的话:要不是中期选举的干扰,美伊双方几天内就能达成停战协议。他是要把战场僵局归咎于选举,可问题是:选举的结果恰恰是他自己发动的战争造成的。
别看美军手握3支航母编队,似乎军事威慑力拉满,却解决不了任何现实困局。特朗普真正的难题,从来不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战场,而在华盛顿的政坛博弈里面。
如今的特朗普,已经陷入了典型的跛脚总统困局。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局——硬着头皮开战,会进一步推高油价、激化民怨,进一步透支剩余政治资本;低头妥协停战,又等于承认战事失利,亲手葬送自己的颜面与政治遗产。
身处这种两难境地,特朗普空有强悍军力,却没有任何稳妥、体面的出路,每一步抉择,都注定要付出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