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黄大队来电说岳父在足疗店被抓了。

我急忙去找老婆救岳父。

可她却先一脚踹烂房门，然后甩给我一纸离婚协议。

「顾平安，我公务员上岸了，离婚吧，你配不上我了。」

我无奈劝道：「别闹，老婆，爸被扫黄的警察抓了，我们得先去接他。」

她瞬间炸毛：「你爸这种老脏货，别想用他的污点毁我政审！」

我愣在原地，突然意识到——她以为丢脸的是我爸。

看着眼前这个我掏空积蓄替她弟还债、陪她熬过考公五年的女人，我默默咽下了真相。

「好，离婚。」

1

见我不说话，周洁反而更来气。

冲去衣柜将我的衣服拿出来扔我脸上。

「这种恶心的老东西怎么不去死啊？一把年纪了这么不害臊，丢死人了！」

「你家这种烂到根子里的基因，只会影响我的下一代！」

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我看着她，突然想笑。

我想起过去这五年，我为她，为她家付出的点点滴滴。

尤其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周耀祖，前后因为赌博，我帮他还了二十多万的赌债。

每一次，她都抱着我哭，说这辈子有我真好。

现在，那些好，都喂了狗。

我最后问她一句：「我为你家做了这么多，你就一点不念旧情？」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抱着胳膊冷笑起来。

「那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求你。」

「说白了，顾平安，那就是你配不上我，提前做的补偿而已。」

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却面目可憎的女人，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已经懒得再跟我多说一句话，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妈！我考上了！笔试第一！」

电话那头传来岳母刺耳的尖叫声。

没过多久，岳母和小舅子周耀祖兴高采烈地闯了进来。

岳母一见到我还杵在客厅，脸立刻拉了下来。

「丧门星！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赶紧滚，别耽误我女儿的大好前程！」

岳母张开双臂，激动地抱住周洁，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好女儿！你真是我们周家的麒麟女！」

「妈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我，眼神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小舅子周耀祖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

「姐，恭喜啊！以后你就是吃皇粮的国家干部了。」

「以后可得离某些『劳改犯家属』远一点，免得沾上晦气。」

「劳改犯家属」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冰冷和嘲讽。

我决定再给他们加一把火。

「妈，洁洁，我爸他……」

「谁是你妈！你少在这攀亲戚！」

岳母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打断我。

「你爸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你还有脸待在这儿？」

「赶紧签离婚协议！别脏了我家的地儿！」

周洁冷着脸，甩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和一支笔。

「啪」的一声，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只等成绩一出来，就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

她的声音充满了轻蔑和不耐烦。

「财产没什么好分的，这套房子，结婚时你家是出了首付，但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就算是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的青春损失费。」

「你那辆开了几年的破车，你自己开走，我看着也嫌掉价。」

她顿了顿，又打开包，然后抽出几张崭新的人民币，用力拍在桌子上。

「这五百块，算是五年上岸长跑给你的陪跑费。」

2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最好认清现实，我们好聚好散，别死皮赖脸地继续纠缠我。」

我看着那几张刺眼的红色钞票，再想想上周，我才刚替周耀祖还了五万块的高利贷。

那一刻，我真是气得笑了出来。

小舅子周耀祖在旁边立刻附和。

「姐，你就是心太善了！他耽误你这么多年，你应该找他要青春赔偿费，还倒给他钱干嘛！」

「要我说，一分钱都不该给！直接让他滚蛋！」

我没有碰那五百块，也没有碰那份离婚协议。

我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周耀祖的脸上。

「周耀祖，上周的账，还清了？」

周耀祖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有些躲闪。

岳母立刻像老母鸡护崽一样，一把将周耀祖拉到自己身后，冲着我嚷嚷。

「你提那个干嘛？」

「我可告诉你，以前那些钱都是你作为姐夫，自愿替我们耀祖还的，可别想要回来！」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丑恶的嘴脸，心中再无半分波澜，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不再废话，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

看到我这个动作，周洁和岳母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和难以掩饰的喜悦。

「快签！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岳母见我拿起了笔，立刻在一旁催促，生怕我反悔。

「签完赶紧滚蛋！」

她似乎还觉得不保险，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顾平安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样拖延时间，你要是敢影响我女儿的政审，我跟你拼命！」

我握着笔，却没有立刻落下。

我停下动作，慢慢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三个人的脸。

他们三个立刻警惕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婚，可以离。」

「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你还敢提条件？」

岳母的嗓门瞬间拔高，像要掀翻屋顶。

「你想分财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窗户都没有！」

周洁也皱起了眉，眼神里充满了戒备：「顾平安，别得寸进尺，好聚好散对你我都好。」

我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我平静地说出了我的「条件」。

「我爸的事，先别告诉我妈。」

「她心脏不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周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个。

但随即，她脸上露出了更深、更浓的鄙夷和不屑。

「呵，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这装孝子。」

「顾平安，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

我低下头，不再有任何犹豫，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

签完，我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

「砰」的一声，我关上了房门，将那一家人的嘴脸隔绝在外。

我的干脆利落，反而让他们一家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

我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妈，这小子这么痛快，不会是在憋什么坏吧？」是周洁的声音。

「他能憋什么坏？一个废物而已。」岳母不屑地说，但声音里也透着一丝不确定。

「他会不会……半夜偷跑去你单位闹事？或者去举报你什么？」

小舅子周耀祖也压低了声音，添油加醋。

「对！姐，这种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肯定是嫉妒你考上公务员了，想毁了你的前途！我们得看着他！」

我靠在门后，听着他们的「分析」，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真是一家人，脑回路都这么清奇。

最终，我听到他们做出了决定。

今晚，不走了。

三个人就在客厅守着，轮流盯着我的房门，防止我「狗急跳墙」。

我回到房间，没有开灯。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发小发了条信息。

「明天帮我个忙，去民政局门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客厅里，周洁、岳母、周耀祖三个人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在沙发上。

3

一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满脸疲惫，精神紧张。

看到我出来，周洁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磨蹭什么！赶紧出发！」

她催促着我，眼神里满是急不可耐，仿佛晚一秒钟，她光明璀璨的人生就会被我玷污。

我什么都没说，平静地去洗漱，换衣服。

去民政局的路上，周洁开着车，车里死一般寂静。

她的手机却响个不停。

「喂，小莉啊，哈哈哈，对，考上了，笔试第一！」

「哎呀，运气好而已啦，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哦！」

「晚上？晚上不行，晚上我们家要聚餐，庆祝一下。」

她没有用蓝牙耳机，每一个电话都开了免提。

那意气风发、炫耀得意的语气，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她用我能听到的音量，向全世界描绘着她光明的未来，而我，就是她急于甩掉的、那个来自过去的污点。

到了民政局，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九点钟，大门一开，我们第一个冲了进去。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所有流程，快得不可思议。

当工作人员将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们手上时，我看到周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的解脱和喜悦。

那表情仿佛在说：我自由了，我终于摆脱你了。

她甚至一秒钟都不想和我多待。

拿到证，她转身就往外走。

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像是在发表最后的告别演说。

周围人来人往，她却毫不在意。

「顾平安，从现在起，我们两清了。」

她高高地扬着下巴，对我划清界限。

「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尤其不要去我单位附近，我丢不起那个人。」

岳母和小舅子也围了上来，一脸胜利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