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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我救了突发急病的老人,下飞机后他儿子带30多名保镖堵我,拿出份合同:签了它这6.2亿就是你的了

飞机上,急诊医生陈子墨救回了一位突发急病的老人。飞机降落,陈子墨还未来得及擦干救人的汗水,就被黑压压的阵势堵在了廊桥口。

飞机上,急诊医生陈子墨救回了一位突发急病的老人。

飞机降落,陈子墨还未来得及擦干救人的汗水,就被黑压压的阵势堵在了廊桥口。

30余名黑衣保镖沉默伫立,中间是那位被他救醒的老人的儿子——沈凌风。

没有一句感谢。

一份价值6亿2千万的合同直接递到了陈子墨眼前。

“签了它,这笔钱就是你的。”沈凌风的声音冰冷,“或者说,买你从此沉默。”

救命之恩,瞬间被量化成一场冰冷的交易。

陈子墨握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袋,面对眼前这座由金钱与权势筑起的高墙,知道此刻的选择,将改变他的一切……

01

头等舱内的宁静被空乘带着哭腔的广播骤然撕裂,陈子墨一把扯下了脸上的眼罩。

前方不远处已经围拢了几个人影,一位空姐正手足无措地半跪在一个座位旁。

座位上是一位老人,面色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陈子墨解开安全带,他的声音在瞬间死寂的机舱里清晰地传开。

“我是医生。”

过道立刻被让了出来,他快步走到老人身边蹲下。

老人大约七十岁,身形清瘦,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无声地诉说着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此刻这位身份显赫的老人生命体征正在急剧流失,双目紧闭,嘴唇紫绀。

陈子墨将手指按在老人的颈动脉上,脉搏细速且极不规整。

他没有抬头,直接对乘务长说道。

“飞机上有自动体外除颤器,快拿来。”

乘务长转身就跑向驾驶舱方向。

陈子墨的手指迅速定位,开始进行沉稳有力的胸外心脏按压。

整个机舱鸦雀无声,只有按压胸腔发出的沉闷声响和他心中默数的计数在回荡。

乘务长气喘吁吁地抱着急救箱返回。

陈子墨迅速接过除颤器,娴熟地将电极片贴于老人裸露的胸膛。

仪器发出“嘀嘀”的电子音,开始分析心律。

“建议电击,正在充电,请所有人远离病人。”

陈子墨立刻起身,双臂伸开拦住周围。

“请退后。”

“嘭”的一声闷响,电流穿过老人的身体,使其猛地向上弹动了一下。

陈子墨随即再次跪下,继续按压。

这仅仅是与死神争夺的开始。

他侧头询问旁边一位面色惨白像是秘书的年轻男子。

“他有没有心脏病史,平时服用什么药物?”

男子哆嗦着从老人西装内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董……董事长有冠心病史,口……口袋里常备速效救心丸……”

陈子墨只扫了一眼便断然否定。

“现在不能用这个,需要硝酸甘油片或者阿司匹林。”

秘书手忙脚乱地在老人随身的手提包里翻找,终于找出一板药片。

陈子墨接过,是阿司匹林肠溶片。

他一边维持着按压,一边下达指令。

“把这片药嚼碎,含在舌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子墨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有效的按压都是在为濒死的心肌争取宝贵时间。

除颤器再次发出了提示音。

第二次电击完成。

陈子墨的手指再次探向老人的脖颈。

他低语一声。

“脉搏恢复了。”

但这只是将病人从最危险的心室颤动中暂时拉回。

他让空乘取来氧气面罩为老人戴上并调节好流量。

然后他转向乘务长,语气清晰而坚定。

“立刻联系地面塔台,我们需要优先降落,并要求救护车直接开到廊桥待命。”

“告知地面,患者疑似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经两次电击及药物处置,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病情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恶化。”

乘务长连连点头,迅速去执行。

直到机身开始明显倾斜下降,陈子墨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被汗水彻底浸透。

老人依然昏迷,但呼吸已平稳许多,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也褪去了一些。

周围乘客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陈子墨只是平静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用消毒湿巾擦拭双手。

对一个急诊医生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紧急处置。

他当时并未留意到,身后那位年轻秘书正用手机快速发送着信息,脸上除了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飞机掠过云层,向着海州机场俯冲而去。

陈子墨望着窗外越来越清晰的地面灯火,心中想的却是即将参加的全国心脏急救学术会议。

机舱内的广播再次响起,提醒飞机即将降落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陈子墨顺从地系好,又将目光投向那位昏迷的老人。

老人在空乘人员的照料下情况似乎暂时稳定,但陈子墨凭借经验知道地面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至关重要。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一阵轻微的颠簸后开始滑行。

乘客们纷纷活动身体取出行李,机舱内恢复了些许嘈杂。

陈子墨也拿起自己的随身背包,里面装着他的会议资料和个人电脑。

飞机缓缓停稳,廊桥对接。

舱门开启的提示音响起。

乘务长站在舱门边向陈子墨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子墨微微点头示意,随着头等舱的其他乘客起身准备离开。

他想着尽快赶到酒店为明天的会议做准备。

然而当他走出舱门踏入连接机场的廊桥时,眼前的情景让他脚步一顿。

廊桥的出口处黑压压地堵着一群人。

不是接机的人群也不是普通的地勤。

是足足超过三十名身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硕男子。

他们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沉默地伫立在那里,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经济舱的乘客被这阵势吓得停在后面,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低响。

头等舱的乘客们也面露惊疑停下脚步。

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站在这堵人墙的最前方。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

腕间一块理查德米勒手表在廊桥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的面容与飞机上那位老人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迥异。

老人似深沉的海,而他则像一座棱角锋利寒气逼人的冰山。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头等舱乘客中扫视,最后精准地锁定在陈子墨身上。

他开口,声音冷淡听不出丝毫谢意,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是你救了我父亲?”

陈子墨点了点头,提着行李袋打算侧身绕过他。

救人是职责所在,他不需要感谢,更不想卷入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纠葛。

年轻人身形微动再次挡在了陈子墨面前。

“我叫沈凌风。”

“我父亲是沈鸿涛,鼎盛集团的董事长。”

鼎盛集团这个名字在国内商界可谓如雷贯耳,是横跨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巨无霸。

陈子墨心下恍然,难怪有如此阵仗。

他的语气保持平静但耐心正在消磨。

“沈先生,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现在麻烦让一下,我还有事。”

沈凌风纹丝不动。

他身后一位约四十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精明的男子走上前,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陈医生,您好。”

男子先是对陈子墨礼貌颔首,但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

“我是鼎盛集团的首席法务顾问,鄙姓孙。”

“首先我代表沈家以及鼎盛集团,对您在飞机上对我集团董事长沈鸿涛先生的紧急医疗救助,表示高度关注。”

他用了高度关注这个词,而非感谢。

陈子墨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孙律师打开文件夹,将一份文件递到陈子墨眼前。

文件首页加粗的黑体字标题异常醒目——《关于沈鸿涛先生私人健康管理及最高级别保密协议》。

“陈医生,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协议草案。”

孙律师的声音平稳无波,解释道。

“鉴于您已介入并掌握了沈董突发健康事件的第一手情况,为确保后续治疗的连续性专业性,以及与此事相关一切信息的绝对安全,我们诚挚希望聘请您担任沈董的私人健康顾问。”

他略作停顿推了推眼镜,说出一句让整个廊桥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协议为期五年,总报酬为人民币六亿两千万元。”

“当然这仅是基础服务酬劳,不包括可能基于特殊贡献产生的额外奖励。”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六亿两千万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陈子墨没有去看协议的具体条款。

他的目光从孙律师脸上移开,投向后面面无表情的沈凌风。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我拒绝。”

孙律师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无讶色。

他合上文件夹,语气依旧平稳。

“陈医生,我强烈建议您先仔细审阅协议的全部条款。”

“这份文件不仅仅是一份雇佣合同。”

“它更是一份关于责任界定的说明文件。”

“您在万米高空对我方董事长实施了包括电击在内的具有相当风险的急救措施。”

“虽然从结果看暂时是积极的,但从法律角度看整个救治过程存在诸多变量和潜在争议点。”

陈子墨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感谢是警告。

不是聘请是封口。

他们担心的或许并非沈鸿涛的健康本身,而是这次突发事件可能引发的集团股价震荡竞争对手的窥探,以及万一事后出现任何问题时的法律风险。

这六亿两千万既是购买他的专业技能,更是要买断他的沉默,甚至可能是预先锁定一个未来可能的责任承担者。

一种混杂着荒谬与愤怒的情绪在他胸腔翻涌。

他仿佛看到了医者最大的无奈。

“你的意思是。”

陈子墨一字一顿,声音也冷了下来。

“如果我不签这份协议,你们就要以操作不当或类似理由对我提起诉讼,是吗?”

沈凌风终于有了动作。

他上前一步,那股逼人的气势愈发浓重。

“陈医生,我们不喜欢任何不确定的风险。”

他缓缓说道,语调带着压迫感。

“六亿两千万,签了这份协议,你未来五年会过得非常轻松。”

“如果不签。”

他刻意停顿,目光锐利如冰锥。

“你未来的职业生涯恐怕将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应付各种复杂的法律程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子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

他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法律程序?”

他看着沈凌风,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仿佛面对的不是父亲的救命恩人,而是一个亟待处理掉的商业隐患。

“沈先生,孙律师。”

陈子墨将自己的行李箱轻轻放在脚边,发出轻微的咚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廊桥里格外清晰。

“我想有必要向二位简要说明一下相关的法律原则。”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孙律师镜片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这一条款通常被称为好人法或见义勇为免责条款。”

“我在飞机上实施的所有急救操作,均是基于专业判断,且在无法取得患者本人或其代理人同意的紧急情况下,为挽救生命所必须采取的措施。”

“试图用操作不当来施压,恐怕你们找错了依据。”

他又向前迈了一小步,更直接地面对着孙律师。

“至于你们反复强调的保密要求。”

“保护患者隐私是医生的基本职业伦理和法定义务,无需一份价值数亿的合同来提醒。”

“用这种方式对待一个在危急关头伸出援手的人,不觉得有失妥当吗?”

孙律师脸上的表情依旧控制得很好,但他捏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急诊科医生对相关法律条文如此熟稔。

沈凌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似乎对陈子墨引述法律不以为然。

“陈医生,法律是社会的普遍规则。”

他语带锋芒。

“但对于鼎盛集团而言,法律是可以被善加运用的工具。”

“我们拥有国内顶尖的法务团队,完全有能力将这件事从紧急救助,重新定义为在缺乏完备授权及条件下实施的高风险医疗行为。”

“一场旷日持久的诉讼足以毁掉你现有的一切。”

话语如淬毒的刀,精准地刺向医生最珍视的职业声誉和未来发展。

陈子墨的声音已降至冰点。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并给你一个更明智的选择。”

沈凌风寸步不让。

“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拿着这笔钱履行协议,你可以安稳地成为一名亿万富翁。”

“或者,你可以坚守你口中那套职业伦理,然后等待法院的传票。”

他身后那三十余名保镖如同沉默的雕塑,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

附近的旅客已被机场安保人员引导至稍远区域。

这段廊桥仿佛成了一个与外界短暂隔离的对峙之地。

陈子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他明白了与眼前这些人讲道理论情理是徒劳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利益权衡风险控制和权力运作。

他的语气忽然改变了。

“好吧。”

“那份协议,我可以看看。”

沈凌风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掌控者的弧度。

孙律师立刻再次递上文件夹。

但陈子墨并未伸手去接。

“在审阅这份合同之前。”

他的目光扫过沈凌风和孙律师。

“我必须先确认我的病人目前的具体情况。”

“作为在飞机上实施首诊急救的医生,我有权利也有责任了解他被送医后的后续进展,并与接诊医生完成正式的病情交接。”

“这是标准的医疗流程,也是我的职业责任所在。”

“你们无权阻止我履行这份责任。”

沈凌风的脸色骤然一沉。

“我父亲的情况自有顶级专家负责,无需你过问。”

“不,我必须过问。”

陈子墨斩钉截铁地反驳。

“在完成正式的医疗信息交接之前,从医学伦理和程序上他依然是我的病人。”

“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挠或延误,导致他的病情出现任何不利变化,这个责任你们承担不起,鼎盛集团也绝对承担不起。”

他将赌注押在了对方对沈鸿涛病情的极度紧张和重视上。

果然沈凌风与孙律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掠过一丝犹疑。

陈子墨在飞机上表现出的专业能力他们是间接见证的。

此刻他坚持履行医疗交接职责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有所顾忌。

陈子墨看向那位法务顾问。

“孙律师,你是法律专业人士,应当清楚阻碍医生进行必要的医疗信息交接,若因此造成严重后果,这在法律上可能构成何种性质的行为。”

孙律师的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他当然知道。

这极有可能被认定为间接故意或重大过失,责任非同小可。

双方陷入了僵持。

陈子墨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凌风身上散发出的怒意,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继承人显然对他一而再的不驯服感到恼火。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沈凌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迅速接听。

“爸,您醒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沈凌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混杂着不甘疑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他挂断电话,深深地看了陈子墨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我父亲要见你。”

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现在,立刻跟我走。”

他猛地转身。

那堵由黑衣保镖组成的人墙仿佛得到无声指令,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条通向未知境地的通道。

陈子墨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02

车队驶出机场融入海州繁华的夜景车流。

陈子墨坐在一辆黑色宾利轿车的后排,车窗是深色的单向玻璃,从内可清晰看见外界流光溢彩,从外则窥不见车内分毫。

沈凌风坐在他对面,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审视的评估货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孙律师坐在副驾驶位,通过后视镜同样在无声地观察。

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子墨主动打破沉寂。

“病人被送到哪家医院了?”

沈凌风恍若未闻。

孙律师回过头,语气公式化地回答。

“陈医生请放心,我们已经为董事长调动了国内最顶级的医疗资源,您很快就会亲眼见到。”

陈子墨坚持道。

“我需要知道具体是哪一家医院,以及接诊医生的姓名和职称。”

“我需要将我掌握的第一手病情信息,包括在飞机上观察到的心律变化细节用药后的即时反应电击的确切次数和能量,完整地移交给接诊团队,这是对患者安全最基本的负责。”

他这种执着于专业流程的态度让沈凌风感到一阵烦躁。

沈凌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耐。

“陈医生,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现在不是去和你的同行做工作交接,你是去接受我父亲的亲自会面。”

“在我眼里他首先是一位我需要对其生命负责的患者,其次才是鼎盛集团的董事长。”

陈子墨毫不退让地回应。

“如果你安排的医疗团队因为信息缺失做出错误判断,导致病情恶化,最终责任由谁承担?”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凌风最敏感的神经。

他脸色阴沉紧抿嘴唇,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深知陈子墨说的是事实。

他可以不在意陈子墨的感受,但绝不能拿父亲的生命安危冒险。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地点。

“……在海州瑞康医院,国际医疗部。”

陈子墨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瑞康医院的确是国内顶尖的综合性医院,其国际医疗部以设备和专家汇集著称。

看来沈家确实动用了顶级的医疗资源。

然而车队并未径直驶向瑞康医院所在的区域,而是在外滩附近一栋看似低调的灰色建筑前缓缓停下。

建筑外观朴素没有任何显眼标识。

沈凌风命令道。

“下车。”

陈子墨跟随他们走进大楼,内部景象却与外观截然不同极尽奢华之能事。

他们乘坐一部需要专用密钥卡才能启动的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的景象让陈子墨微微一怔。

这里并非会所,而是一个规模不大但设备极其先进完善的私人医疗中心。

从最新型号的CT、MRI到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乃至标准极高的层流手术室一应俱全。

墙上的专家介绍栏里照片和名字都属于国内心脑血管重症医学等领域公认的权威泰斗。

这里俨然是沈鸿涛个人的医疗堡垒。

一位身着白大褂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医生迎面走来,胸前名牌写着:顾宏远,首席医疗顾问。

顾宏远教授是国内心脏病学界的泰山北斗,陈子墨读书时使用的教材编者之一。

陈子墨出于敬意主动问候。

“顾教授。”

顾教授对他礼节性地点点头,目光随即转向沈凌风,神色异常严肃。

“沈先生,董事长的初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心肌酶谱显著升高,心电图也提示急性前壁心肌梗死,但是……”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沈凌风立刻追问,声音绷紧。

“但是什么?”

“他的冠状动脉造影结果显示,主要血管几乎没有任何有意义的狭窄或堵塞。”

顾教授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影像结果与他的临床症状和血液指标严重不符。”

“这不符合典型急性心梗的病理表现,更像是某种强烈的一过性的因素严重干扰了心脏功能。”

陈子墨的心陡然一沉。

不是典型的冠心病发作意味着病因可能更加复杂隐匿甚至危险。

顾教授的目光转向陈子墨,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当时在飞机上,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是第一处置者,请务必详细准确地描述你看到和所做的一切。”

陈子墨立刻收敛心神,用最精炼专业的语言将飞机上从发现病情到完成急救的整个过程毫无遗漏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每一个关键时间点患者的生命体征变化所使用的药物剂量和方式除颤器的分析结果与电击参数。

顾教授听得非常仔细,时而微微颔首时而陷入沉思。

“出现了两次室颤,使用阿司匹林后恢复窦性心律,你现场的处置及时且规范,无可指摘。”

他先给予了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

“问题恰恰在于此。”

“典型的冠脉急性闭塞导致的心肌梗死,虽然也可能引发室颤,但像这样来势如此凶猛反复发作,又在干预后相对迅速稳定的情况并不常见。”

“陈医生,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注意到任何不那么典型的细节,任何细微的异常?”

顾教授的目光紧紧锁定陈子墨,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

陈子墨闭上了眼睛。

机舱内的场景再次在脑海中回放,这一次他强迫自己跳脱出急救者的身份,以更抽离更细致的观察者角度去审视。

光线气味声音的细微差别,老人面部表情的每一丝抽搐皮肤的色泽变化肢体摆放的姿态。

忽然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片段浮现出来。

当时为了贴电极片他快速解开了老人的衬衫,在触碰其身体时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异于常人体温的微凉感。

而更关键的是。

他猛地睁开眼。

“是指甲。”

陈子墨语气肯定。

“我给他做检查时曾短暂触碰过他的手,印象中他的指甲末端似乎有一道非常淡的横向的白色条纹,当时情况紧急我以为是老年性变化或既往营养问题痕迹,没有深究。”

“另外靠近时我隐约闻到一丝很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有点苦又有点金属感,但我当时以为是机舱空气老人自身的古龙水以及电击后产生的微量臭氧混合的味道。”

顾宏远教授的脸色在听到指甲和特殊气味描述时骤然剧变。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白色横纹?你确定?”

陈子墨谨慎但肯定地回答。

“我有八成把握确定看到过那样的纹路。”

“至于气味非常微弱,我不完全确定,但那种混合苦杏仁和金属的感觉很特别。”

沈凌风和孙律师虽然听不懂全部医学术语,但从顾教授骤变的脸色和陡然紧张起来的气氛中,他们敏锐地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沈凌风的声音已经绷成了钢丝。

“顾伯伯,那白色条纹是什么?那气味又意味着什么?”

顾教授没有立刻回答沈凌风,而是死死盯着陈子墨,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然后用一种极其沉重几乎一字一顿的语气说道。

“指甲上出现横向白色条纹,医学上称为米氏线。”

“那特殊气味如果确实是苦杏仁味与金属感的混合。”

“这两者结合指向一种非常罕见且极其危险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凌风和孙律师,最终回到陈子墨脸上。

“这提示患者可能接触过某些特定的重金属或类金属毒物,例如铊或砷。”

“这些物质在达到一定剂量时可以引发严重的心脏毒性表现,包括恶性心律失常和心肌损伤,其症状有时与急性心肌梗死极为相似但病理机制完全不同。”

沈凌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毒物?顾伯伯,您的意思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的震惊与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子墨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如果顾教授的推测属实,那么飞机上的急救只是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

真正的病因未除毒素可能仍在体内肆虐,后续的治疗将完全不同且更为复杂。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沈鸿涛的突发急病很可能不是意外。

顾教授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这还只是基于有限线索的初步推测,需要立刻进行针对性的毒理学筛查来确认。”

“但时间非常紧迫,某些毒素有明确的解毒剂窗口期,错过最佳时机即使后续明确诊断也可能回天乏术。”

他看向陈子墨,眼神复杂。

“陈医生,你在急救现场观察到的这两个细节可能极其关键。”

“如果不是你注意到并提出来,我们可能会沿着典型心梗的路径治疗耽误宝贵时间。”

沈凌风猛地转向陈子墨,之前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此刻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震惊有后怕,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集团继承人。

他对顾教授说道。

“顾伯伯,请您立刻安排所有必要的检查,不惜一切代价。”

“我需要最快最准确的结果。”

顾教授点了点头。

“我已经安排了紧急毒理学检测,样本已经送检,最快三小时内会有初步报告。”

“同时我已经调整了支持治疗方案,以应对可能的中毒性心肌损伤。”

沈凌风又看向陈子墨。

“陈医生,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我父亲的情况依然不稳定。”

“你是目前最了解他发病初期状态的人。”

他的语气不再是纯粹的威胁或命令,而是掺杂了一丝不得不为之的倚重。

“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协助顾教授。”

这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要求。

陈子墨明白自己已经更深地卷入了这场漩涡。

他不仅仅是一个急救医生,现在可能还成为了一个关键线索的提供者和见证者。

他看着沈凌风。

“我可以留下协助,但有两个条件。”

沈凌风眉头微皱。

“说。”

“第一,我的所有协助行为必须基于纯粹的医疗目的,并遵循顾教授的专业指导。”

“第二,我不会签署你们之前提到的那份协议,我的去留最终由我自己决定。”

沈凌风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锐利地打量着陈子墨,似乎是在权衡。

最终他短促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

“在查明真相之前,你可以不签协议。”

“但你必须保证对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绝对保密。”

陈子墨平静地回应。

“保护患者隐私是我的职业准则,无需额外承诺。”

孙律师在一旁欲言又止,但看到沈凌风的神色最终没有开口。

顾教授已经转身走向医疗中心内部,边走边对陈子墨说。

“陈医生请跟我来,我们需要详细讨论一下患者当时的体征细节,以便更精确地调整目前的治疗方案。”

陈子墨跟了上去。

沈凌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莫测。

他转向孙律师压低声音说道。

“立刻去查飞机上所有接触过我父亲的人,他登机前二十四小时内的行程饮食接触的物品。”

“还有集团内部最近所有异常的人事和财务变动,重点排查有权限接近我父亲日常起居的人。”

孙律师神色凝重地点头。

“明白,我马上去办。”

沈凌风又补充了一句。

“动静小一点,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孙律师匆匆离去。

沈凌风独自站在奢华却冰冷的医疗中心走廊里,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监护室大门。

门后躺着的是他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父亲,也是鼎盛集团这艘商业巨轮的掌舵人。

而此刻这艘巨轮似乎正驶入一片充满暗礁和迷雾的危险海域。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

“启动一级预案,保护好所有可能的相关证据。”

挂断电话后他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只有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陈子墨跟随顾教授走进了一间配备着巨大显示屏和各类医疗监控设备的会诊室。

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沈鸿涛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呼吸频率。

数据看起来已经比在飞机上时稳定许多但依然脆弱。

顾教授调出了沈鸿涛的冠状动脉造影影像。

影像清晰地显示主要的冠状动脉血管确实没有明显的狭窄或闭塞斑块。

这与典型的心梗影像截然不同。

顾教授指着影像对陈子墨说道。

“你看,血管壁相对光滑没有典型的罪犯病变。”

“结合你描述的指甲横纹和可疑气味,我的怀疑更重了。”

陈子墨凝视着影像点了点头。

“在急诊科我们也遇到过中毒病例表现类似急性冠脉综合征,但如此凶险的室颤反复发作确实少见。”

顾教授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中毒,那么下毒者对剂量和毒理把握得非常精准,既能引发足以致命的心脏事件又不易被常规检查立刻发现。”

“这不是外行人能做到的。”

陈子墨感到一阵寒意。

这意味着沈鸿涛身边隐藏着一个或一群具有相当专业知识且心狠手辣的威胁。

顾教授切换了屏幕,显示出一系列血液检测的初始报告。

“常规心肌酶谱确实很高,但其他一些指标也有微妙异常。”

“我已经加急送检了血液和尿液的毒理筛查,重点包括铊砷汞等重金属,以及一些可能影响心脏电活动的有机毒物。”

他看向陈子墨。

“在你看来飞机上急救时,除了心律和呼吸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瞳孔大小对光反射肌张力等。”

陈子墨再次努力回忆。

当时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心肺复苏和除颤上,对其他体征的观察确实不够全面。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瞳孔我当时粗略看过似乎是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因为环境光线和紧急情况没有专门检查。”

“肌张力方面在电击后身体有短暂强直,但之后似乎比较松软,不过这也可能与意识丧失有关。”

顾教授若有所思。

“这些信息也有参考价值。”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护士通过内部通话系统报告。

“顾教授,患者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室性早搏。”

顾教授和陈子墨立刻看向中央监护屏幕。

屏幕上沈鸿涛的心电图波形出现了一次异常的跳动。

虽然很快恢复了窦性心律,但这无疑是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

顾教授立刻下达指令。

“调整抗心律失常药物的泵入速率,密切观察心电图变化每五分钟记录一次。”

他转头对陈子墨说。

“毒素如果影响心肌电生理稳定性,可能会出现这种间歇性的心律失常。”

“我们目前的治疗是在支持等待明确诊断。”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过去。

陈子墨暂时留在了医疗中心协助顾教授监控病情。

他偶尔会查看沈鸿涛最新的检查报告,关注着生命体征的微小波动。

沈凌风期间进来过一次,沉默地站在监护室外看了很久。

他没有再提协议的事,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孙律师回来了。

他走到沈凌风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沈凌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点了点头示意孙律师去忙,然后走到了会诊室门口。

他看着里面的陈子墨和顾教授开口说道。

“初步调查有些发现。”

“我父亲登机前只在集团总部会议室喝过一杯咖啡,咖啡是由他的私人助理准备的。”

“那个助理在飞机落地后手机关机失联了。”

顾教授和陈子墨对视一眼。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

沈凌风继续说道。

“已经派人去找那个助理了。”

“另外集团内部一些资金流向最近也有异常,正在深查。”

他的目光落在陈子墨身上。

“陈医生,在真相大白之前你的处境可能也不完全安全。”

“如果你知道什么或者想起什么其他细节,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子墨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顾教授了。”

沈凌风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顾教授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豪门恩怨啊。”

他低声感慨了一句。

陈子墨没有接话。

他只是一个偶然卷入的医生,此刻只想尽到医者的责任然后抽身离开。

又过了一个小时毒理学筛查的初步报告终于出来了。

一名实验室人员将报告送到了顾教授手中。

顾教授快速翻阅着报告页面,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陈子墨的心提了起来。

顾教授抬起头眼神沉重地将报告递给陈子墨。

“你看吧。”

陈子墨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数据和结论。

检测结果一栏清晰地显示,在沈鸿涛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出了显著高于正常参考值的铊元素。

尿液中也有相应检出。

支持诊断一栏写着急性铊中毒可能合并心脏毒性。

报告下方还有一行备注。

“铊中毒临床表现多样可累及神经系统胃肠道和心脏,心脏毒性可表现为各种心律失常甚至室颤,与急性心肌梗死症状相似。”

“需结合临床及其他检查综合判断。”

陈子墨放下报告,感到一阵冰冷从脊椎升起。

猜测被证实了。

沈鸿涛不是突发心脏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一种缓慢起效但毒性强烈且症状具有迷惑性的毒。

顾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

“果然是铊。”

“这种物质现在并不常见,获取和控制剂量都需要专门的知识。”

“下毒者是有备而来。”

他立刻拿起电话开始部署。

“准备二巯基丙磺酸钠,调整治疗方案针对铊中毒进行驱毒和对症支持。”

“联系肾内科准备必要时进行血液净化。”

陈子墨知道二巯基丙磺酸钠是铊中毒的常用解毒剂之一。

但能否完全清除毒素逆转脏器损伤,还要看中毒剂量和治疗时机。

顾教授部署完毕后看向陈子墨。

“陈医生,多亏了你注意到了那些细微迹象。”

“如果不是及时调整诊断方向,我们可能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在错误的治疗路径上。”

陈子墨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得到肯定而轻松。

他救了一个人,却发现这个人正处于更深的危险之中。

而且他自己也因此被卷入了一个充满阴谋和危险的漩涡。

他看着监护室里依旧昏迷的沈鸿涛。

这个商界巨擘的生死此刻牵动着太多东西。

而他一个普通医生却成了这盘危险棋局中一个意外的棋子。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泛亮。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陈子墨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沈凌风很快也得知了检测结果。

他再次出现在会诊室门口,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对顾教授说道。

“顾伯伯,请您全力救治我父亲,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调用。”

然后他看向陈子墨。

“陈医生,谢谢你。”

这一次他的道谢听起来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要真实一些,尽管依旧简短而克制。

“在我父亲脱离危险之前,我希望你能继续留在这里协助。”

“作为回报,之前那份协议可以作废。”

“并且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陈子墨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轻易脱身。

至少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作为医生无法抛下病人离开。

他点了点头。

“我会留下直到沈先生病情稳定。”

沈凌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显然他要去处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了。

陈子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高楼大厦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这间私人医疗中心里的许多人来说战斗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他回想起飞机上那个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的老人。

那时他只想挽救一条生命。

却没想到这条生命背后牵扯着如此巨大的财富权力和致命的阴谋。

医者仁心,但现实往往比疾病本身更加复杂而残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顾教授身边。

现在他需要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帮助病人渡过这个难关。

至于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03

铊中毒的确诊让整个私人医疗中心的气氛更加凝重。

顾宏远教授迅速调整了治疗方案,二巯基丙磺酸钠被加入输液,血液净化的设备也准备就绪。

陈子墨作为现场急救的亲历者,为顾教授提供了更多发病初期的细节,这些信息对于判断中毒时间和剂量至关重要。

沈凌风在得知确切诊断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凝结空气。

他没有在医疗中心多做停留,只是对顾教授和陈子墨郑重地说了一句“拜托了”,便带着孙律师匆匆离开。

显然,他要动用一切力量去追查下毒的元凶。

时间在紧张的治疗中缓慢流逝。

陈子墨虽然疲惫,但依然坚守在医疗中心,协助监控沈鸿涛的各项指标变化。

驱毒治疗开始后,沈鸿涛的生命体征出现了一些波动,这是毒素被动员排出时常见的反应,需要医护人员格外小心地应对。

顾教授年纪大了,连续高强度工作有些吃力,陈子墨便主动承担了更多具体的监护工作。

他仔细记录着每一次心律变化、血压波动和尿液排出量,这些数据都将影响后续治疗的调整。

期间,沈凌风偶尔会打电话回来询问情况,声音总是紧绷而简短。

陈子墨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压抑的愤怒和焦虑,但他只是客观地汇报医疗进展,不多问一句。

第二天下午,沈鸿涛的病情终于出现了稳定的迹象。

心律失常发作的频率明显降低,血液中的铊浓度在连续两次净化后下降了近三成。

顾教授看着最新的检测报告,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最危险的阶段应该算是扛过去了。”

他对陈子墨说道。

“多亏了你前期的急救处理,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幸亏你注意到了那些异常细节,让我们没有走弯路。”

陈子墨摇了摇头。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顾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不骄不躁,很好。”

“沈凌风那小子,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力解决问题,防备心太重。”

陈子墨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理解沈凌风的做法,但并不意味着完全认同。

又过了半天,沈鸿涛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的意识还不太清醒,身体也非常虚弱,但至少睁开了眼睛。

顾教授和陈子墨立刻进行了详细的神经系统和心肺功能评估。

结果显示,虽然中毒对心肌造成了一定损伤,但得益于及时有效的治疗,重要脏器功能没有出现不可逆的损害。

这是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

沈凌风在得知父亲苏醒后,第一时间赶回了医疗中心。

他站在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父亲,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找到了顾教授和陈子墨。

“顾伯伯,陈医生,谢谢。”

这一次,他的道谢真诚了许多。

顾教授点了点头。

“你父亲已经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继续治疗和观察。”

“神经系统和心脏的恢复需要时间,不能着急。”

沈凌风转向陈子墨。

“陈医生,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习惯了用商业思维处理一切,包括……生死。”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显然不常这样道歉。

“但你的专业和坚持,救了我父亲的命。”

陈子墨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

“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额外的报酬。”

沈凌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那份协议,我已经让人销毁了。”

“另外,我父亲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想见你。”

陈子墨有些意外。

“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