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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士为陆小曼批命后连连摇头:前半生风光无限人人艳羡

相士为陆小曼批命后连连摇头:前半生风光无限人人艳羡,后半生却要在清贫中度过世人常问,人之一生,究竟是定数,还是变数?若是

相士为陆小曼批命后连连摇头:前半生风光无限人人艳羡,后半生却要在清贫中度过

世人常问,人之一生,究竟是定数,还是变数?若是定数,为何总有人试图逆天改命,与命运殊死一搏?若是变数,为何英雄末路、美人迟暮的剧本,总在人间一再上演?

庄子知北游有云:“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生命之短暂,犹如一瞬,可就在这一瞬之间,却能绽放出烟花般绚烂的光彩,也能跌入深渊般无尽的黑暗。多少风华绝代的人物,在命运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起手时风光无限,落子时却满盘皆输。

我们总以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华、美貌、家世、爱情,便是我们对抗无常岁月最坚固的铠甲。然而,当一个真正能窥见天机的人,用一声叹息,或一个摇头的动作,轻轻戳破你所有的繁华幻梦时,你才会明白,那所谓的铠甲,或许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在那个风云际会的民国年代,就有这样一位女子。她是交际场上最璀璨的明珠,是诗人笔下最热烈的灵感,是无数人艳羡、嫉妒、谈论的焦点。她的人生,本该是一部长盛不衰的画卷,却因为一个相士的几句批命,一个沉重而无奈的摇头,被悄然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01

一九二七年的北平,秋意正浓。

西山上的红叶,像是一把烧得正旺的火,将整个古都的天空都映得暖洋洋的。

然而,对于陆小曼来说,这满城的繁华与热烈,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怎么也暖不进她的心里。

彼时的她,正是人生最得意,也最富争议的时刻。

她与风流才子徐志摩的爱情,是全城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们是宴会上最耀眼的伴侣,是舞台上最默契的搭档,一颦一笑,都足以登上第二天的报纸头条。

陆小曼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被爱人捧在手心的甜蜜,享受着被世人瞩目的虚荣。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种莫名的空虚与不安,开始在午夜梦回时分,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常常梦见自己在一片璀璨的烟花下旋转,烟花越是绚烂,她的心就越是冰冷。

待到烟花散尽,四周便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寒意,她独自一人,瑟瑟发抖。

这晚,在好友苏雪怡为她举办的沙龙上,她又一次成了全场的中心。

宾客们围绕着她,赞美她的画作,恭维她的容貌,探询她与徐志摩的趣闻。

她端着酒杯,得体地笑着,应酬着,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那月光,像极了她梦中烟花散尽后的余光。

“小曼,你怎么了?”

喧嚣散尽后,身为女主人的苏雪怡走到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笑容背后的疲惫。

“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睡不安稳。”陆小曼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苏雪怡看着自己这位风华绝代的好友,叹了口气。

世人都道陆小曼活得恣意张扬,却不知她内心的敏感与纤细。

为了这份轰轰烈烈的爱情,她背负了太多非议,承受了太多压力。

“我听人说,西郊白云观附近,住着一位道号苍杨子的异人。”

苏雪怡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都说他有洞察天机之能,寻常人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你不是总觉得心绪不宁吗?不如,我们去会会这位高人,让他给你卜上一卦,也好求个心安。”

换做平时,陆小曼对这些江湖术士之言,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她接受的是新式教育,信奉的是科学与自我。

可这一次,鬼使神差地,她竟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看看。”

或许,她不是真的相信什么命运,只是那无孔不入的惶恐,让她迫切地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稻草只是虚无缥缈的几句谶语。

几天后,两人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换上素雅的衣衫,悄悄雇了一辆车,朝着西郊而去。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市,驶过喧闹的人群,最后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前。

巷子深处,是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砖墙小院。

院门紧闭,连块牌匾都没有,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从墙内飘散出来。

这便是那位“苍杨子”道长的清修之地。

与陆小曼平日里出入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宅邸相比,这里简直朴素得有些寒酸。

苏雪怡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探出头来,打量了她们一番,面无表情地说道:“师父今日不见客,二位请回吧。”

苏雪怡有些不甘心,从手袋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了过去。

“小师傅通融一下,我们从城里专程赶来,只求见道长一面。”

小道童看也未看那沓钱,小手一推,又给挡了回来。

“师父的规矩,不是钱能破的。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说完,便要关门。

陆小曼心中涌起一股傲气。

在北平,还从没有人敢这样给她闭门羹吃。

她上前一步,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

“小师傅,你再去通报一声,就说陆小曼求见。”

她相信,自己的名字,在北平城里,就是一张通行证。

小道童愣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她。

但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依旧摇了摇头:“陆小姐,请回吧,师父的脾气,我不敢违逆。”

眼看院门就要在面前彻底关上,陆小曼的心中,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焦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院内悠悠传来,仿佛古井投石,波澜不惊。

“让她进来吧。”

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的命,躲不掉。”

02

小道童闻言,浑身一颤,恭敬地应了声“是”,随即将院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陆小曼与苏雪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她们迈步走入院中,一股清幽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没有名贵的花草,只有几株青翠的竹子,和一架爬满了藤萝的木棚。

棚下,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闭目打坐,仿佛一尊了无生气的石像。

若不是他胸口微微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他早已与这院中的草木融为一体。

这便是苍杨子。

与想象中仙风道骨、眼神如电的高人形象截然不同,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老翁。

唯一特别的,是他身上那股宁静到极致的气场,让人一靠近,便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收敛了心神。

陆小曼走到石桌前,刚想开口,苍杨子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却又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的五脏六腑。

平静,却又深邃得好似藏着宇宙星辰。

他看了陆小曼一眼,那目光没有半分惊艳,也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淡地扫过,仿佛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这让习惯了被男人用各种目光追逐的陆小曼,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坐吧。”苍杨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雪怡识趣地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陆小曼依言坐下,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纸条上,双手递了过去。

“道长,我想请您为我批一算命格,看看看看前路如何。”

苍杨子没有接那纸条,只是抬眼望着她,淡淡地说道:“富贵在天,生死有命。居士生于锦绣丛中,何必非要窥探那本不该看的未来?”

他的话,让陆小曼的心猛地一沉。

“道长此话何意?难道我的未来,有什么不妥吗?”

苍杨子没有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呷了一口。

茶香袅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小曼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未如此紧张过。

过了许久,苍杨子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陆小曼那双保养得宜、纤细白皙的手上。

“把手伸过来。”

陆小曼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苍杨子的指尖冰凉,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号脉,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随即,他拿起她的手,仔细端详着掌心的纹路。

他的眉头,在看到某处时,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

虽然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被陆小曼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的心,瞬间揪紧。

“道长”

“别出声。”苍杨子打断了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黄色的宣纸,又取出一支沾了朱砂的毛笔。

他并没有直接下笔,而是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画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细若蚊蚋。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陆小曼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一旁的苏雪怡,也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苍杨子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突然,苍杨子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不再犹豫,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那朱砂的颜色,在微黄的纸上,显得格外刺眼,如血一般。

他写完,将笔一掷,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惋惜,有悲悯,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陆小曼迫不及待地探过头去。

只见那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镜花水月。

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看似绚烂,实为虚幻。

陆小曼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不傻,她读过那么多书,写过那么多文章,岂会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意味着,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美貌,才华,爱情,名望都不过是一场空梦,终将破灭。

“不这不可能!”

她失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会是镜花水月!”

苏雪怡也急了,连忙上前劝慰:“小曼,你别激动,这些江湖术士的话,怎么能信呢?他说不定就是故弄玄虚!”

她转向苍杨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您说明白些!”

苍杨子看着状若疯狂的陆小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那张写着“镜花水月”的纸,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其撕成了碎片。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感。

那是,一种近乎于怜悯的悲哀。

03

“居士莫急。”

苍杨子的声音,如同一阵清风,拂过陆小曼躁动不安的心湖。

“凡事皆有因果,万般皆是命数。你的命格,并非一个空字就能说尽。”

陆小曼止住了激动的情绪,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她不相信,不甘心,自己璀璨的人生,会被这简单的四个字所定义。

苍杨子没有理会她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你的前半生,是无数人做梦都求不来的运道。”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出身富贵之家,自幼便是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容貌才情,冠绝一时。”

他说着,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陆小曼的过去。

“你命带桃花,一生情路烂漫,却也纠葛不断。你性情如火,热烈而纯粹,敢于冲破世俗的樊笼,去追寻你想要的爱情。这一点,是你的幸,也是你的劫。”

听到这里,陆小曼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些话,精准地概括了她的过往,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如此清晰地剖析过自己的性格。

特别是那句“是幸也是劫”,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她与徐志摩的结合,虽然浪漫,却是在背叛了前夫、顶着巨大的社会压力下完成的。

这份爱情带给她的,除了甜蜜,还有无尽的非议与指责。

“你前半生的运势,如云端盛开的牡丹,灼灼其华,光彩夺目。无论是名望、财富,还是情感,你都站在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顶峰。”

苍杨子说到这里,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叹。

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件由命运亲手雕琢的杰作。

“你身边的人,会被你的光芒所吸引,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奉献一切。你就像一团烈火,能点燃周围所有人的激情,也能将靠近你的人,灼得遍体鳞伤。”

陆小曼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

苍杨子的话,让她感到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战栗,但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是的,这才是她,这才是她陆小曼的人生。

热烈,张扬,充满了戏剧性。

她的人生,就该是这样浓墨重彩的。

“那然后呢?”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的后半生,会是怎样?”

她相信,既然前半生如此辉煌,后半生也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或许,所谓的“镜花水月”,只是指人生的某种虚无本质,是一种哲学上的感慨,而非对她命运的诅咒。

苏雪怡也紧张地看着苍杨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在陆小曼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院中的气氛,陡然一变。

方才还在赞叹陆小曼命格奇特的苍杨子,脸上的那一丝欣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得化不开的悲凉。

他的目光,从陆小曼那张依旧美艳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石桌上那支即将燃尽的线香上。

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在空中打了个旋,便消散不见了。

就像一场绚烂的梦,到了该醒来的时候。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停了,竹叶不再沙沙作响。

连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也仿佛被这凝重的气氛给压了下去。

苍杨子的脸上,那种怜悯与无奈的神情,变得愈发浓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声,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陆小曼和苏雪怡的心上。

苍杨子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睛里,此刻竟蓄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悯。

他没有再看陆小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院墙之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那景象,像极了他刚刚描述的,陆小曼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前半生。

然而,他眼中的,却不是这绚烂的晚霞,而是晚霞散尽后,即将降临的、漫长而冰冷的黑夜。

他沉默着,只是沉默着。

然后,他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否定着什么,又像是在为某种无法挽回的而哀悼。

那不是评判,也不是指责,而是一种源自肺腑的、巨大的惋惜。

他看着陆小曼那双依旧带着天真与傲气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数十年后,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将会被什么东西所填满。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那双曾经画出无数惊艳画作、弹奏出无数美妙乐曲的纤纤玉手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发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呢喃,那声音与其说是说给陆小曼听,不如说是说给这无情的天地万物。

“烟花散尽,便是无边冷月。这火终究是要熄的”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那无尽的惋惜与不忍,全都化作了最后沉甸甸的三个字。

“可惜了”

04

可惜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陆小曼的心头。

她引以为傲的才情,颠倒众生的美貌,轰轰烈烈的爱情,在这一声叹息和一个摇头的动作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可惜了什么?”

陆小曼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看穿了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裸的恐惧。

“你倒是说清楚!我陆小曼的人生,哪里轮得到你来说可惜!”

她的反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了全身的毛,用尖锐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惶恐。

苏雪怡也急忙附和:“道长,话不可说半句。您若真有道行,就请指点迷津,而不是在此故弄玄虚,平白扰人心境!”

苍杨子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状若癫狂的陆小曼。

他的目光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透了的深沉悲悯。

“我可惜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的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命是骨架,运是血肉。你的骨架生得极好,是凤格之命,本该一生尊贵,晚景荣华。”

“可惜”他话锋一转,那摇头带来的沉重感再次笼罩了整个小院。

“可惜,你的运,太烈了。”

“你性如烈火,情如朝露。烈火烹油,虽能一时璀璨,却最易耗尽自身;朝露闪耀,虽能一时晶莹,却最是难以长久。”

苍杨子指着她,又仿佛指着一团虚无的命运之火。

“你前半生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爱慕,所有的才华,都是在燃烧你的运数。你以为你拥抱的是爱情,其实你拥抱的是一团焚身的火焰。”

“那火焰太过耀眼,让你身边的飞蛾扑身而来,心甘情愿为你燃烧,最终化为灰烬。而你,就是那只最大的飞蛾。”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小曼的脑海中炸响。

徐志摩那热烈的眼神,那为她不顾一切的疯狂,那奔波于南北只为供养她奢华生活的疲惫身影,一一在她眼前闪过。

她一直以为那是爱情最美的样子,却从未想过,这火焰,竟是会熄灭的。

“我摇头的第一个可惜,”苍杨子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是可惜你身边之人。他为你而来,亦将为你而去。他的才情,他的生命,都将成为你这烟花盛宴上,最绚烂,也最短暂的那一束光。光散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陆小曼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不你胡说!”她尖叫道,可声音里已满是绝望的哭腔。

“我摇头的第二个可惜,”苍杨子没有理会她的辩驳,继续说道,“是可惜你的才华。你的画,有灵气;你的文,有情致。本可成为一代名家,流芳于世。”

他的目光落在陆小曼那双纤纤玉手上。

“可惜,烟花散尽后,你的世界只剩下寒冷与孤寂。为了取暖,你会依赖上一种虚幻的暖意,那东西,会麻痹你的精神,腐蚀你的灵气,让你这双本可创造惊世之作的手,连提起画笔的力气都会渐渐消失。最终,明珠蒙尘,才华尽丧。”

苏雪怡惊恐地捂住了嘴,她知道,陆小曼因为身体的病痛,近来确实在吸食鸦片以作镇痛。

只是她没想到,这在当时上流社会司空见惯的消遣,竟会是如此可怕的预言。

“至于我摇头的第三个可惜”

苍杨子的声音变得愈发沉重,他看着陆小曼那张惊惶失措却依旧美艳的脸,眼中满是痛惜。

“是可惜你这身皮囊,这份风华。烟花易冷,容颜易老。当火焰熄灭,才华干涸,人群散去,你将独自守着一盏孤灯,面对无边的寂寞与世人的白眼。前半生你享了多少赞美,后半生你便要受多少非议。你会从云端的凤凰,跌落成泥沼里的飞鸟,拖着湿透的翅膀,再也飞不起来。”

他一口气说完,整个小院死一般的寂静。

苍杨子再次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宿命的无奈。

“老道我,不是在咒你,只是在说我看到的一切。镜花水月,繁华是真,破灭也是真。我为你可惜,是为一个本该璀璨一生的灵魂,却选择了一条最绚烂,也最快走向寂灭的路。”

“而这条路,从你选择冲破一切的那天起,就已注定,无法回头。”

陆小曼瘫坐在石凳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想反驳,想怒骂,想把眼前这个道士的胡言乱语撕得粉碎。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的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他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她拉起早已吓得说不出话的苏雪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逃出了那个灰色的小院。

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

她怕再看到那个老人悲悯的眼神,怕再听到那一声穿透她灵魂的叹息。

“可惜了”

05

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洋房,陆小曼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窗外的车水马龙,宴会上的欢声笑语,都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苍杨子那缓慢而沉重的摇头,和那句“烟花散尽,便是无边冷月”。

她不信命。

她是接受了新思想的独立女性,她的人生要由自己做主。

一个江湖术士的几句谶语,凭什么就能定义她陆小曼的一生?

几天后,她推开房门,重新画上了精致的妆容,换上了最时髦的衣裙。

她要用行动来反击这个恶毒的诅咒。

她比以往更加热衷于交际,更加享受被人群簇拥的感觉。

她举办的沙龙一场比一场盛大,她跳的舞一支比一支热烈,她的笑声一阵比一阵响亮。

她要让全北平的人都看到,她陆小曼,永远是那朵开得最盛的牡丹,是那团烧得最旺的火焰。

徐志摩看着重新焕发光彩的爱人,心中松了口气,只当她前些日子的郁结是暂时的情绪。

他更加卖力地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她要最新的法国香水,他便托人从海外带回;她要开最奢华的派对,他便四处兼课,甚至不惜向朋友借贷。

他爱她,爱她的热烈,爱她的璀璨,他愿意做那扑火的飞蛾,只要能让她一直这样笑着,燃烧着。

然而,只有陆小曼自己知道,她内心的黑洞,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狂欢越是极致,散场后的空虚就越是刺骨。

夜深人静之时,她常常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依旧美艳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与疲惫。

“镜花水月”

她喃喃自语,镜中的人影仿佛变得虚幻起来,随时都会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散开。

苍杨子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越是想证明他是错的,就越是活成了他预言中的样子用尽全力地燃烧,加速着运数的耗尽。

身体的病痛与精神的焦虑,让她对鸦片的依赖越来越深。

那缭绕的烟雾,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个灰色的院子,忘记那双悲悯的眼睛。

在虚幻的暖意中,她才能找回片刻的安宁。

徐志摩为此与她争吵过许多次。

他看着曾经灵气逼人的爱人,眼神日渐迷离,心如刀割。

“小曼,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去乡下,我教书,你画画,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陆小曼听到“平淡安稳”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志摩,你忘了吗?我陆小曼,生来就不是过平淡日子的人!”她尖锐地反驳,“你爱上的,不就是这个在云端跳舞的我吗?怎么,现在想把我拉进泥里去?”

争吵过后,是更深的隔阂与疲惫。

徐志摩眼中的光,似乎也黯淡了些。

为了支撑这昂贵的、燃着鸦片烟的爱情,他不得不像个陀螺一样,在北平、上海、南京之间来回奔波。

他常常需要搭乘邮政飞机,因为那样的机票最便宜,甚至有时可以免费。

朋友们都劝他,太危险了。

他只是苦笑着摇头:“我必须赶回去,小曼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他不知道,他每一次的起飞,都在应验着那个“蜡做的翅膀,飞得太靠近太阳”的预言。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初冬。

北平已经很冷了。

陆小曼又因为鸦片的剂量问题和徐志摩大吵了一架。

盛怒之下,她将手中的烟枪掷了过去,砸碎了徐志摩的金丝眼镜。

徐志摩沉默地看着她,眼中是无尽的失望与悲伤。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家,冒着大雾,赶往南苑机场。

他要去济南,再转机去南京,参加当晚林徽因在协和小礼堂为外国使者举办的中国建筑艺术演讲会。

他走得匆忙,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陆小曼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想喊住他,想对他说声对不起。

可那该死的骄傲,让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她安慰自己,不过又是一次寻常的争吵,等他回来就好了。

她不知道,这一次,他再也回不来了。

那团她赖以取暖的火焰,即将以最惨烈的方式,在空中熄灭。

06

两天后,噩耗传来。

十一月十九日,徐志摩搭乘的“济南号”邮政飞机,在济南党家庄附近,因大雾弥漫,撞山坠毁。

机上人员,无一生还。

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北平的文化圈里炸开。

当朋友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小曼时,她正躺在床上,吞云吐雾。

听到“徐志摩”三个字,她还有些不耐烦。

可当“飞机失事”“机毁人亡”这些词语钻进她的耳朵时,她脸上的迷离瞬间凝固了。

“不不可能”

她疯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抓住报信人的衣领。

“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答应了我的,他会回来的!”

她不相信,那个写下无数动人情诗的男人,那个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那个刚刚还与她争吵的男人,会这样突然地消失。

然而,当徐志摩那被烧得残缺不全的遗物被送到她面前时,她崩溃了。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烟花,真的散尽了。

留给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

“光散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苍杨子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像一个最恶毒的诅咒,如今,却成了最精准的现实。

她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争吵,想起了他失望悲伤的眼神,想起了那个被她砸碎的烟枪。

巨大的悔恨与悲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整个世界都将徐志摩的死,归咎于她的奢侈与放纵。

曾经对她满是艳羡与恭维的报纸,如今用最刻薄的语言将她描绘成一个红颜祸水。

徐家更是不允许她参加葬礼,不承认她这个儿媳。

她一夜之间,从万人追捧的交际名媛,变成了万人唾弃的罪人。

“前半生你享了多少赞美,后半生你便要受多少非议。”

一切,都应验了。

之后的几十年,陆小曼的人生,彻底滑入了苍杨子所预言的轨道。

她彻底戒了交际,终日闭门不出。

陪伴她的,只有徐志摩的遗像,和那让她沉沦半生的鸦片。

她失去了经济来源,生活一度陷入困顿,只能依靠朋友的接济。

曾经那个光芒万丈的陆小曼,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悲伤、病痛和鸦片烟雾包裹着的、失去灵魂的躯壳。

她也曾试着重新拿起画笔。

她想画下志摩最爱的山水,想画下他们曾经一起看过的风景。

可那双曾经灵动无比的手,如今却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灵气,她的才情,真的在那场大火中,随着那个男人一起,燃烧殆尽了。

画纸上,只有一片片模糊的、灰败的色彩,像是她此刻的人生。

“明珠蒙尘,才华尽丧。”

偶尔清醒的时刻,她会想起多年前那个西郊的小院,想起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

她不再恨他,也不再觉得那是诅咒。

那是一种怎样的洞察力,才能在一个人最鼎盛的时刻,看到她几十年后寂寥的?

那一声“可惜了”,包含了多少的悲悯与无奈。

他不是在评判她,他只是在为一个注定要凋零的美丽灵魂,提前致哀。

晚年的陆小曼,缠绵病榻,孤苦伶仃。

曾经颠倒众生的容颜,早已被岁月和病痛侵蚀得不成样子。

她从云端的凤凰,真的跌落成了泥沼里的飞鸟,再也飞不动了。

临终前,她唯一的遗愿,是与徐志摩合葬。

然而,这个最后的愿望,也未能实现。

她就像一颗流星,用尽生命划出了最耀眼的光芒,然后,便归于永恒的沉寂。

她的一生,最终成了对“镜花水月”这四个字最惨烈的注解。那些她曾经拥有过的美貌、才华、爱情、名望,都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看似触手可及,最终却一一破碎,化为泡影。她用整个后半生的凄凉与孤寂,来偿还前半生的热烈与放纵。

许多年后,有人再次想起西郊白云观的那位苍杨子道长,才恍然大悟。他那一声叹息,叹的不是命运的无情,而是人性的执迷。他那一下下的摇头,摇的不是对未来的断言,而是对一个绚烂生命选择了最快燃烧方式的无尽惋惜。

人之一生,究竟是定数,还是变数?或许,命运早已画好了那张名为“定数”的棋盘,但每一步怎么走,走的轻或重,快或慢,却在于我们自己“变数”的选择。陆小曼选择了最激烈、最耀眼的一步,于是她的人生便如烟花般,在极致的绚烂之后,迅速迎来了永恒的沉寂。

那一声“可惜了”,是说给陆小曼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这世间所有执迷于浮华、肆意挥霍自身福运的世人听的呢?烟花虽美,终究短暂;细水长流,方得始终。这或许,才是那位窥见天机的道长,真正想透过一个女子的命运,说给后人听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