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1974年八一厂真热闹 祝新运爆火 王馥荔出道 厂里力捧“小王心刚”?

1973年,各大电影厂终于恢复了故事片的拍摄。

长影厂率先行动了起来,一口气拍出了《艳阳天》、《战洪图》和《青松岭》。

八一厂也变得热闹起来,除了拍好样板戏电影之外,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起了故事片的拍摄。

可是,可选择拍摄的作品非常有限。

于是就出现了各电影厂都抢拍一个剧本的局面。

其中抢得最凶的一个剧本,是《激战无名川》。

这是一部描写抗美援朝时期铁道兵的剧本。

原著是郑直写的同名小说,1972 年刚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首印50万册,《人民日报》《解放军报》都发了评论,说它是 "一曲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的赞歌"。省电台连播,全总话剧团、杭州话剧团还将它搬上了话剧舞台。

而《激战无名川》的连环画更受欢迎。

所以,这部电影,长影厂想拍,上影想拍,八一厂当然也想拍。

而且显然八一厂更有优势,因为拍战争片,一向是八一厂的强项。

可是在厂里开会定项目的时候,有人算了一笔账,说这部电影里,既有飞机轰炸,又有地空对战,还有大桥炸毁等大场面,拍起来太难了,搞不好要砸招牌。

于是,一咬牙,就把机会让给了长影厂。

曾经在电影《上甘岭》中出演过三营长的王枫主动请缨当导演。

王枫

那么八一厂把《激战无名川》让给了长影厂,八一厂拍什么呢?

当时八一厂已经被野战军接管,彭勃承担起了八一厂一把手的重任。他很信任王心刚,征求王心刚等人的意见,既然不拍《激战无名川》,那拍什么好呢?

大家推荐了史超担任编剧的《水上游击队》。

《水上游击队》的剧本,原名叫《霜天湖》,首载于《解放军文艺》1974年9月刊。

这部电影描写的是,抗日战争时期,在我党的领导下,一支活跃在水上湖荡地区的新四军武工队和游击队发动广大渔民群众,以芦苇荡为屏障,与盘踞在“葫芦镇”上的日军和伪军展开水上斗争的故事。

八一厂很快成立了剧组,黄宗江加入编剧组,郝光担任导演,张维佳(曾在电影《打击侵略者》中扮演布洛克)担任执行导演,王心刚出演男主角,曲云扮演喜妹妈、刘龙扮演反派森岛,音乐则由创作过《社员都是向阳花》的鲁其贵进行作曲。

老演员曲云

那么女主角喜妹由谁扮演呢?

当时八一厂的适龄女演员基本上都被下放了,所以负责演员选拔工作的里坡(电影《回民支队》中马本斋扮演者)专门来到了南京,找到了时年25岁的王馥荔。

《水上游击队》成为王馥荔步入影坛之后的处女作。

实际上《水上游击队》这部电影已经拍完了大半部分,还放映过45分钟的样片。

但到了1974年深秋的时候,因为发水的原因,所以拍摄效果不好,又因为这部电影遭到上面一些人的反对,所以决定停拍。

而在影片中担任女主角的王馥荔,一时困在八一厂。好在当时八一厂又组建了《激战无名川》的剧组,因此她就在其中客串了一个朝鲜姑娘,没有重场戏,也没有台词,只有一个反应镜头。

但这却成了她出道后的第一次银幕留影。

这里大家可能会问,八一厂不是已经将《激战无名川》让给长影厂了吗?怎么又回到八一厂了呢?

这是因为,王枫为了拍好影片中的空战镜头,他专门找到在广州空军部队任职的老同学,结果在老同学那里,他又获得了新的灵感,那就拍摄我空军击落美国王牌飞行员的故事,这就是我们后来看到的电影《长空雄鹰》。

而《激战无名川》,就被王枫暂时搁在了一边。

恰好八一厂的《水上游击队》项目已经搁浅,于是就重新又把《激战无名川》给捡了回来。

编剧仍然由黄宗江担任,导演则由华纯和王少岩联合执导。

当时八一厂士气正旺,因为刚拍完的《闪闪的红星》上映后,收获好评无数,在其中出演男主角潘冬子的小童星祝新运,一夜爆火。

所以大家都想一鼓作气,将《激战无名川》拍成精品。

在演员的选择上,华纯和王少岩都首先想到了王心刚,来出演剧中的男主角钢铁九连连长郭铁。

王心刚在那年代,不仅是银幕上最英俊的男明星,更是绝对的票房保证。

而且他当时还担任着八一厂副厂长的职务。

但王心刚却婉拒了两位导演的邀请。

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王心刚那时已经接受了拍摄电影《南海长城》的任务,在其中出演男主角区英才,一时难以分心。

另一个是王心刚认为自己的年龄,不太适合出演20来岁的小年轻。

《激战无名川》中的郭铁,年轻、刚毅、敢玩命。

但王心刚当时已经40多岁了。他说:我就不演了,把这个机会,让给年轻演员吧。

他给剧组推荐了一个演员。

这个演员,就是关长珠。

关长珠1942年出生于北京,是满族人。

他来自一个医药世家,家里几代人都是医大夫,母亲还上过京城“四大名医”之一的孔伯华办的中医学校,大姨是妇产科大夫,舅舅留过洋学医。

所以按照家里的安排,他长大后,也应该做医生。

但关长珠却有自己的梦想。

他更想当电影演员,在光影里,演绎不同人生。

1960年,关长珠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在考场上朗诵了一段闻一多的《最后一次讲演》,他的表演很投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跟着了魔一样,入戏了”。

再加上他外形条件好,所以就顺理成章地考上了。

开学第一天,老师让他演一个“路过学校问路的老人”,他演完后,老师有些不屑,给他的评价是:装模作样。

那一刻,关长珠才明白,真正的表演,与自己的想象,差距太大了。

于是,他就静下心来,认真学。别人学一遍,他学三遍。学音乐,学台词,背唐诗,背到如今依然能够将三百首唐诗倒背如流。

1964年,关长珠从电影学院毕业,但没多久就遇上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运动,他根本无戏可拍,只好坐冷板凳。一直到1973年,北影厂导演李文化拍摄电影《侦察兵》,才给他安排出演了一个民兵队长孙诚的角色。

而《侦察兵》的主演,就是王心刚。

王心刚很看好关长珠。

他发现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虽然在戏里戏份不多,可眉宇间那股子刚毅劲儿,却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当时剧组里许多人都开始将关长珠称为“小王心刚”。

王心刚跟李文化说:像关长珠这么认真的演员,咱们不培养他,还培养谁呢?

所以当王心刚和李文化将关长珠推荐到八一后,他受到了八一厂的力捧。

这一年,关长珠32岁。

那时电影剧组的拍摄条件是非常艰苦的。

《激战无名川》的外景地,选在了吉林桦甸,一个荒无人烟的深山沟。

这里驻扎着一支正在大兴安岭修铁路的铁道兵部队。为了给剧组提供方便,战士们二话说,硬是在山沟里临时搭了一座铁路大桥,专供拍摄用。

而且按剧情需要,他们把这座桥做成了好几个状态:炸毁前的、炸毁后的、着火中的、着完火的、正在修的、修好了的。

一座桥,掰成几座用。

拍摄那年开春,山里最冷的时候,零下40度。

为了镜头里军装挺刮有型,演员不能穿厚棉袄。

关长珠后来回忆,那天气一吸进去,“连牙根都是疼的,感觉舌头都冻硬了”。

他随身带着眼药水,掏出来一看 —— 眼药水冻上了。

最险的是那场灭火戏。

剧情需要郭铁带头爬上一根浇了汽油、点着火的横撑木,滑下来灭火。

那根木头上两层半楼高。

开拍前,导演专门请了一位部队“大比武”尖子给关长珠做示范:战士双手抱木,蹭一下就滑到底,麻利得很。

轮到关长珠了,他抱住着火的横撑木往下滑,滑到一半,滑不动了。

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火苗舔上来,眉毛都烧着了。

但他一声没吭,咬着牙撑住。

后来大家看不过去,改了方案:不滑横撑木了,换一根直上直下的大立柱,靠着演员那面不点,只点朝镜头那面。

关长珠抱着立柱滑下来,一把按灭火苗。结果镜头拍出来,又惊险又好看。

还有一场戏,要从冰湖里捞一根沉底的工字梁。

演 “喜子”的张金生,是真的跳进了冰水里。

那个年代拍电影,没有绿幕,没有替身,没有后期特效。

冷是真冷,火是真火,冰是真冰。

这部电影拍得苦,可郭铁这个人物,在当时的规矩里,必须是个“高大全”式的英雄。

但熟悉这段历史的人知道,郭铁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在他身上,有着好几个真实英雄的影子。

一个叫史阜民。

史阜民

1951年12月,朝鲜价川。

在抢修铁路的时候,有两根钢轨型号不一样,死活接不上。

可江那边,18列满载军火的列车等着过江,晚一分钟,前线的战士就多受一分钟罪。

史阜民抓过一把螺丝扳手,卡进钢轨接缝里,用身体顶住。

他就这么硬撑了1个半小时。18 列军列,从他肩头上方,一列一列开了过去。

后来人们叫他“人形螺丝”。

一个叫杨连弟。

他是登高英雄。1952年5月15日,他在指挥连队架桥时,被敌机投下的定时炸弹弹片击中头部,牺牲在桥上。

还有一个叫李云龙。

不是电视剧《亮剑》里的那个李云龙,而是铁道兵里的排弹英雄。

美军扔下来的定时炸弹,他一个人独立排除了35枚,是全军第一个敢单独拆弹的人。

电影里郭铁用扳手顶住枕木螺丝、让火车通过的那个镜头,原型就是史阜民。

而写这本书的人郑直,自己就是铁道兵一师政治部的宣传干事。

1950年,他跟着部队跨过鸭绿江,在前线亲历过大轰炸,见过太多战友死在桥边。

1964年他在杭州疗养时写出14万字初稿,原名《时间颂歌》。

稿子刚交出版社,赶上运动,搁了下来。

改了一版又一版,直到1972年才出书。

他后来叹气说:那时候只能写 "高大全",不许写普通人的感情,留下了太多时代的遗憾。

这部带着遗憾的片子,1975年5月上映,反响不是很强烈,但很多观众还是看哭了。

而且令大家意外的是,被王心刚力捧主演这部电影是关长珠没火,反倒是在戏中“打酱油”的王馥荔,1975年凭借在电影《金光大道》中出演吕瑞芬一举成名,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

哦对了,这部电影中的两首歌——《铁道兵意志坚》“铁肩膀,英雄胆,打不断,炸不烂”,《一棵青松破云天》,都唱遍大江南北。

那么51年后的今天,当年参与创作《激战无名川》的那些人,都去哪儿了呢?

关长珠后来又出演了《丁龙镇》、《祭红》、《刑场上的婚礼》、《蓝色档案》、《客从何来》、《知音》等电影,据说王心刚曾推荐在《南海长城》中出演男主角,但被他推掉了。

再后来,他就转型去了幕后搞配音。在《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他一个人给四个角色配音;在《桥》里给党卫军少尉“猫头鹰”配的那段 "看手相",到今天还被老影迷津津乐道。

在影片中出演师长的于纯绵,1991年就走了,才63岁。

出演政委的张连伏,2007年也走了,享年75岁。

如今时常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恐怕就只有王馥荔一个人了。

当然,还有那两首歌,还在唱。

1974年,王馥荔未能和王心刚合作《水上游击队》,但几年后俩人合演了《绿海天涯》。

1974年,王心刚没有演郭铁。

他把这个角色,让给了一个只在他电影里演过配角的年轻人。

他说,好苗子得培养。

51年过去了。年轻人没大红大紫,导演老了,演员走了,吉林桦甸山沟里那座战士们临时搭的铁路大桥,早拆了。

可有些东西,拆不掉。

是零下40度冻硬的眼药水,是烧着了眉毛也不吭声的那口气,是一个人用扳手顶住钢轨、18列火车从肩头开过的那个下午。

郭铁这个名字是虚构的。

但那条打不烂、炸不断的运输线,是真的。

如果你也看过这部老电影,如果你也曾在某个瞬间被“铁肩膀,英雄胆”那句歌词震过一下,那就不妨点个赞吧。

评论区告诉我:你第一次看《激战无名川》,是几岁?在哪儿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