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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滑雪:失控,扑网,然后继续滑行

图/《雪岭之旅》剧照 这是我第四次来玉华宫。小时候跟着大姨来这里走亲戚,初见时的玉华宫还藏在古朴的静谧里,尚无滑

图/《雪岭之旅》剧照

这是我第四次来玉华宫。小时候跟着大姨来这里走亲戚,初见时的玉华宫还藏在古朴的静谧里,尚无滑雪场的喧闹;第二次是大二的寒假,跟同窗结伴而来,记忆中,我在长长的松林滑雪场顺坡而下,像飞一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至今想来仍心生雀跃;第三次是带娃来散心,小家伙坐着轮胎从滑道上一次次俯冲而下,笑声清脆,只是那时我正逢失业打击,满心的绝望像积雪般沉重,娃投入地玩耍时,我会不由得缩回自己的焦虑沮丧里,娃一滑下来,我赶紧配合着表演“开心”……

如今又若干年过去,携家属故地重游。还未踏入滑雪场,学过医的家属便开启了“风险预警模式”,念叨着万一摔伤了尾椎骨是很麻烦的,还有股骨、胫骨、腓骨、踝关节,哪个摔断了都不得了……但是真上了滑雪场,真摔了跤,才发现实际面临的问题更加具体而细微:摔倒了爬不起来怎么办?

从未接触过滑雪的家属此刻倒是兴奋得像个孩子。他向来如此,越不擅长的领域越人来疯,不擅做饭却指指点点,不会游泳仍扑腾着展示,做饭和游泳都是我擅长的,他这样班门弄斧就容易气到本鲁班。但在滑雪这方面,穿上滑雪板的瞬间,我才发现从前的滑雪技术早就忘光了,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听到他在雪场上大呼小叫地分享着刚悟出的“心得”,同为小白的我竟莫名消了气,也会隔着人群冲他大喊:“看呀,我能站住了!”“哎,你小心呀!”

我俩遥遥相互的召唤,在雪场上回荡,无需刻意回应,便知晓对方的目光始终在彼此身上,尽管时而会不可控地滑向不同方向,但我们会努力向对方靠拢,毕竟我们不时需要互相搀扶。

这种互动方式,倒是和成家后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大不相同,我们仿佛又回到学校,变成了两个既合作又竞争的、比学赶超的同学,一边互相鼓励,一边暗自较量。

与我相比,家属的学习节奏慢得多,看他一点点摸索着适应滑板的平衡,我揶揄他:“到底是学霸,果然沉稳。”我已能缓慢滑行,他还蹭着走;我学会了滑坡,他还像螃蟹一样横着挪动。

他的谨慎让我觉得很有必要嚣张一下,我得意地冲他潇洒挥手,顺着坡道疾驰而下,但接下来身体就失衡了扑向完全没有预测到的方向,直到像蜘蛛一样挂在防护网上;还有一段时间,我俩接二连三地摔跤,一会儿他把滑板卸下来扶我,一会儿我把滑雪靴脱掉跑去救援四脚朝天的他,更多时候,我们都哭笑不得地在雪地里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挣扎,与各自的滑雪板较劲。

几跤摔下来,家属渐渐摸索出些许门道,而我凭借着模糊的肌肉记忆,加上提前看视频学的技巧,慢慢掌握了刹车与控速。

某个瞬间我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顺着长长的坡道滑行而下,虽尚不精通拐弯技巧,却奇迹般地避开了人群,速度带来的快感与掌控感交织在一起,我开始享受自如地“起飞”,风在耳边吟唱,我心飞扬,一时间,竟有些心潮澎湃——

雪场上的跌跌撞撞,恰似人生起起落落,感慨自己一次次摔倒又站起来,庆幸我们依然能够带着好奇与勇气出发,感受笨拙与胆怯,享受摸索中豁然开朗的惊喜。

原文首发于《时代邮刊》第500期

2026年1月· 新青年

原标题:《滑雪去》

编 辑 | 胡晨曦

审 核 | 李 玲

终 审 | 黄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