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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3-ADC再下一城!ICARUS-BREAST01一文看懂晚期HR+/HER2-乳癌去向何方

导语:CDK4/6i耐药后,HR+/HER2-乳癌还能靠谁续命?当化疗毒性让生命质量崩塌、HER2-0人群被T-DXd拒

导语:CDK4/6i耐药后,HR+/HER2-乳癌还能靠谁续命?当化疗毒性让生命质量崩塌、HER2-0人群被T-DXd拒之门外,一把精准又温和的“后续武器”成了临床最饥渴的期待。谁能在靶点稀疏的荒原里开出高缓解率的花朵,同时把间质性肺病风险压到个位数,或许就握住了后内分泌时代的下一张船票。

图源:CMT

CDK4/6i后时代HR+乳癌缺兵少将,HER3-ADC能否扛起下一面大旗?

CDK4/6抑制剂+内分泌一线方案把HR+/HER2-晚期乳腺癌的中位无进展生存(PFS)推向24-28个月,但耐药后肿瘤常呈“多克隆逃逸”:ESR1突变、PI3K-AKT-mTOR通路激活、RB1缺失等轮番出现,导致二线内分泌±靶向策略客观缓解率(ORR)不足15%,中位PFS仅3-5个月。临床随即转入化疗,却面临“疗效-毒性”剪刀差:卡培他滨或紫杉类单药ORR20-30%,血液学与胃肠道毒性显著,患者生活质量断崖式下降;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HR+亚型几乎无动于衷。更棘手的是,HER2低表达(IHC 1+或2+/ISH-)虽可借T-DXd突围,但HER2-0人群(≈40%)被排除在外,成为“靶向真空地带”。因此,后CDK4/6i时代亟需一个不受HER2表达限制、能同时携带强效细胞毒载荷且可反复给药的精准靶点。

HER3(ERBB3)在激素受体阳性乳腺癌的表达率高达80-90%,其配体heregulin通过异二聚化HER2/HER3持续激活PI3K-AKT与MAPK通路,是内分泌、CDK4/6i及PI3K抑制剂获得性耐药的“最后出口”。既往抗HER3单克隆抗体(如patritumab、seribantumab)虽可阻断配体结合,却因受体不能单独成环、内化效率低,临床疗效寥寥;而传统化疗缺乏靶向性,毒性窗口狭窄。ADC技术把“HER3靶向”与“拓扑异构酶Ⅰ抑制剂”耦合,理论上可绕过受体信号阻断的瓶颈,借旁观者效应扫荡邻近抗原阴性克隆,但对HER3-0肿瘤是否仍有效、能否在ESR1突变背景下维持细胞毒载荷敏感性,仍是未解之谜。

2025年7月Nature Medicine发表的ICARUS-BREAST01研究首次把HER3-DXd推到后CDK4/6i战场:不预设HER3表达阈值,直面“HER2-0且内分泌耐药”这一最顽固的子集,试图用ADC的物理性药物递送解决HER3信号阻断无效的历史尴尬,为临床提供一条跳出“化疗-内分泌-化疗”死循环的可行路径。

HER3表达不限,5.6 mg/kg q3w给药,主要终点ORR为何敢设12%下限?

本研究是一项多中心、单臂、开放标签II期临床试验(NCT04965766),旨在评估HER3-DXd在HR+/HER2-局部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中的疗效、安全性及预测/耐药生物标志。入组条件强调“CDK4/6抑制剂进展+1线化疗”后的现实临床场景;原方案要求肿瘤HER3膜表达≥75%,2022年4月取消该限制以观察“全谱”获益。2021-05-27至2023-03-09共筛选164例,最终99例女性患者接受HER3-DXd 5.6 mg/kg静脉输注,每3周一次直至进展或不可耐受毒性。研究强制采集基线、C1D3/C1D19/C2D3及治疗结束四时段肿瘤活检(1份冰冻+3份FFPE),并同步抽取外周血用于ctDNA与CTC分析。主要终点为研究者评估的确认客观缓解率(ORR);次要终点包括PFS、DoR、CBR、OS与安全性;探索终点则涵盖HER3空间表达、ADC瘤内分布、基因组/转录组/免疫微环境动态变化及其与疗效的关联。

HER3空间岛状富集预示疗效,ESR1突变竟成潜在耐药标签?

主要终点:确认ORR53.5%,HER2-low与HER2-0曲线重叠

图1a瀑布图显示,99例患者最佳总体缓解:CR 2例(2%),PR 51例(51.5%),SD 37例(37.4%),PD 7例(7.1%);确认ORR53.5%(90%CI:44.8–62.1),超过预设12%零假设界限。事后依据中心实验室HER2状态分层,HER2-low(IHC 1+/2+ ISH−,n=30)ORR60.0%(95%CI:40.6–77.3),HER2-0(n=39)ORR48.7%(95%CI:32.4–65.2);图1b Kaplan-Meier曲线显示,中位PFS全人群9.2个月(95%CI:8.0–12.8),HER2-low 12.8个月vsHER2-0 9.1个月,风险比0.70,提示HER2表达水平对HER3-ADC疗效无显著筛选价值。

图1 HER3-DXd的疗效

注:瀑布图展示基线后靶病灶直径总和的最佳百分比变化。绿色、蓝色、紫色与红色柱分别代表完全缓解(CR)、部分缓解(PR)、疾病稳定(SD)和疾病进展(PD)。疗效由研究者按RECIST v.1.1评估,并需在首次观测后≥4周确认。置信区间采用Clopper–Pearson精确法计算。

缓解深度与持久性:中位DoR9.3月,肿瘤缩小≥30%比例55%

图1c缓解持续时间曲线显示,53例缓解者中位DoR9.3个月(95%CI:8.2–NA);waterfall图量化,55%患者靶病灶最大径总和缩小≥30%,其中2例CR患者分别持续缓解16.5与19.8个月,提示部分患者可获得深度且持久获益。

安全性:≥3级TRAE 50%,ILD  adjudicated 8.1%

任何级别TRAE 98%,最常见为乏力(83%)、恶心(75%)、腹泻(53%)、脱发(40%);≥3级TRAE 50.1%,主要为中性粒细胞减少(12.1%)、恶心(14.1%)。独立ILD委员会判定8例(8.1%)药物相关ILD,其中6例1级、2例2级,3例因此永久停药,未出现5级事件,毒性谱与既往T-DXd报道一致,但发生率略低。

预测biomarker 1:HER3空间分布,Cluster-0比例每+1%,缓解几率+52.7%

图2c-e机器学习方法将H&E与HER3-IHC叠加,定义8个微环境集群;cluster-0特征为“中等密度HER3+肿瘤细胞岛,周围富血管结缔组织,无坏死”。Dirichlet回归显示,cluster-0占比每增加1%,客观缓解几率提升52.7%(OR=1.527,95%CI:1.020–2.287,P=0.040);且cluster-0与ERG+血管计数正相关(Spearmanρ=0.28,P=0.027),提示良好血管化可能促进ADC渗透与分布。

图2

cHER3及其邻域细胞分布聚类;d Cluster0的H&E示例;e 各集群内不同细胞表型占比(n=63)。

注:Cluster 0由中等数量肿瘤细胞构成,周围为结缔组织,极少免疫细胞,无坏死区。将DAB染色数字切片与H&E染色数字切片配准后分割为8个集群。箱线图展示63例可评估患者中各集群占比,按缓解情况分组。Cluster 0与客观缓解显著相关(P=0.040,OR=1.527)。

预测biomarker 2:基因组,ESR1突变与原发性耐药高度重叠

Extended Data图3a:基线WES(n=43)发现ESR1突变在无效组占52.9%(9/17),有效组仅23.1%(6/26),所有4例PD患者均携带ESR1突变;FGFR1扩增则相反,有效组34.6%(9/26)vs无效组23.5%(4/17),其中2例CR均伴FGFR1高倍扩增。多变量logistic模型证实ESR1突变是独立负向预测因子(OR0.21,95%CI :0.06–0.72,P=0.013)。

图3 a扩展数据图

注:治疗缓解者(CR/PR,n=26)与非缓解者(SD/PD/NE,n=17)在73个关注基因中的点突变、插入缺失、纯合缺失、LOH及各级扩增的oncoplot图。

药效动力学:瘤内HER3-DXd含量≥5%与肿瘤缩小幅度相关

图4a-c:IMC检测DXd-抗体复合物,定义≥5%细胞阳性为阈值。C1D3时11例“高渗透”组平均靶病灶缩小−56.2%±23.4%,9例“低渗透”组仅−29.4%±20.4%(Mann-Whitney U=17,P=0.013);且高渗透组IFN-α/γ通路激活评分显著升高(图4d-f),提示ADC充分进入肿瘤细胞后通过DNA损伤-cGAS-STING轴诱导干扰素反应,放大旁观者杀伤。

图4 药效动力学实验结果

a.HER3-DXd瘤内分布及与肿瘤细胞的相互作用;b.C1D3时HER3-DXd阳性细胞≥5%与<5%患者的平均肿瘤缩小幅度比较(Student’s t检验,P=0.0146)c. 左:C1D3时HER3-DXd染色≥5%肿瘤细胞(完整DXd阳性细胞占PANK+细胞21%)。右:C1D3时HER3-DXd染色<5%肿瘤细胞(完整DXd阳性细胞占PANK+细胞0.25%)。

转录组:应答者IFN-α/γ与补体信号同步上调

Extended Data图5a-b:GSEA显示,治疗早期(C1D3/C1D19)应答者(n=14)IFN-α反应基因集NES=2.1,FDR=0.003;IFN-γ反应NES=1.9,FDR=0.01;补体级联NES=1.7,FDR=0.02;非应答者(n=8)无显著富集。作者认为DXd诱导DNA断裂→胞质dsDNA→cGAS-STING→I型IFN轴激活,可能增强抗原呈递与免疫识别,为后续联合免疫治疗提供理论依据。

图5 实验数据

注:全人群Hallmark基因集GSEA:IFN-α/γ与补体信号上调。缓解者中免疫相关通路激活的GSEA。

免疫微环境:CD8+GzmB+细胞密度仅在2例深度缓解者显著升高

Extended Data图6a-e:IMC量化免疫细胞,整体CD3+CD4+、CD3+CD8+、CD68+密度在基线-治疗后无组间差异;但2例CR患者CD8+GzmB+细胞密度分别增加4.2倍与3.8倍,提示IFN信号上调未必即刻转化为广泛浸润,可能与取样时间窗(C1D3)或肝转移免疫沙漠微环境有关。

图6 扩展数据图

注:基线与治疗中配对样本中CD4+、CD8+、CD8+CD107a+、CD8+GzmB+与CD68+细胞密度的热图(按缓解状态分组)。

综上,ICARUS-BREAST01以强制系列活检策略层层递进:临床层面证实HER3-DXd在HER2-0与HER2-low人群疗效相当;组织层面揭示“血管化-岛状HER3分布”是ADC渗透的关键正向因子;分子层面锁定ESR1突变作为原发性耐药标签,并首次提出IFN-α/γ激活-肿瘤缩小链条,为后续优化患者筛选与联合策略提供了可量化的多维坐标。

总结

ICARUS-BREAST01以99例样本量交出ORR>50%、PFS近10月的亮眼答卷,首次证实HER3-ADC在CDK4/6抑制剂失败的HR+/HER2-晚期乳腺癌具备与T-DXd相媲美的单药实力,且安全性可控、ILD风险低;同时提出“HER3空间富集岛”与“ESR1野生型”两大潜在正向标签,为后续III期随机对照研究奠定人群筛选与疗效预测框架。面对HER2-0乳癌缺乏ADC选择的空白,HER3-DXd提供了与T-DXd互补的“低表达同样有效”选项;而强制系列活检策略更把ADC的时空药代动力学、瘤内分布与分子耐药机制首次搬到临床前线,为同类药物开发树立“转化+临床”双轨范式。

参考文献

Pistilli B, Mosele F, Corcos N, et al. Patritumab deruxtecan in HR+HER2- advanced breast cancer: a phase 2 trial. [J/OL]Nat Med. Published online September 4, 2025. doi:10.1038/s41591-025-038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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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一诺

审核:白术

封面图源:CM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