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红楼梦》里的贾母,多数人第一印象都是慈眉善目的大家长,疼黛玉、宠宝玉,把偌大的贾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你要是细品她对“妾室”的态度,就会发现这老太太的“慈爱”背后,藏着一股子打骨子里的厌恶,双标起来那叫一个明显,真是让人错愕。
先说说贾琏出轨那出戏,简直把贾母的偏心和对妾室的漠视体现得明明白白。
凤姐生日当天,贾琏居然胆大包天跟下人鲍二家的厮混,被凤姐抓了现行,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还拔出剑来要杀凤姐。
凤姐哭着跑到贾母面前告状,老太太一开口就把事儿压了下去:“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猫似的,哪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小世人都打这么过的”。
换谁家媳妇遇到这事不得气炸?可贾母倒好,全程护着孙子,轻描淡写就把贾琏的出轨说成了“世人都这样”的常态。转头还倒打一耙,暗指凤姐是小题大做。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吃醋”可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大罪,这顶帽子一扣,凤姐就算有天大的理也不敢再闹了。
后来贾琏来领罪,贾母虽然骂了他几句“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但转头就劝凤姐:“凤丫头,不许恼了!再恼,我就不恼了”。
明明是贾琏背叛婚姻,有错在先,结果倒成了凤姐的不是。这操作真是让人看不懂,合着在贾母眼里,男人三妻四妾、出轨犯错都是正常操作,女人要是敢计较,就是“不贤惠”。
说好的“女人帮女人”呢?在家族体面和男权面前,全成了泡影。
再看邢夫人那档子事,更能看出贾母的“双标”。
邢夫人为了讨好老公贾赦,居然算计到贾母的贴身丫鬟鸳鸯头上,想把鸳鸯要过去给贾赦做妾。
这明晃晃是算计长辈的人,搁谁身上不得生气?贾母心里确实恼得慌,觉得他们眼里没长辈,根本不是真心孝敬。
可真见了邢夫人,贾母却没直接发作,反而平平静静地讲道理,还得顺着话说“你倒也三从四德”,末了只轻轻敲打一句“就是贤惠也太过了”。

话里话外都没否定邢夫人的做法。
你看,同样是涉及妾室的事,邢夫人主动给老公找妾,就是“贤惠”;凤姐反对老公出轨找妾,就是“吃醋”。
这标准简直是为“大妇”量身定做的,说白了就是鼓励正妻容忍妾室,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得装出贤良淑德的样子。
邢夫人自己也拎得清,给鸳鸯做工作时还承诺“有个一男半女,和我比肩了”。这话听着是抬举,实则把妾室的价值钉在了“生育”上——你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生个孩子,才能勉强站稳脚跟。
而贾母对妾室的真实厌恶,在尤二姐身上暴露得彻彻底底。尤二姐进府时,贾母表面上夸凤姐“贤良”,没反对这门事。可这哪是真心接纳?不过是碍于贾琏需要子嗣,凤姐又多年没生儿子,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等到秋桐在贾母面前搬弄是非,说尤二姐“专会作死,背地里咒二奶奶早死”,贾母立马变了脸色,直言“人太生娇俏了,可知心就嫉妒……可是个贱骨头”。
这话一出口,尤二姐在贾府的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众人见老太太不喜,也纷纷落井下石。
等到尤二姐吞金自尽,贾琏想把她的灵柩送到金陵祖坟安葬,贾母的真面目彻底藏不住了。
她直接驳斥贾琏:“信他胡说!谁家痨病死的孩子不烧了一撒?也认真的开丧破土起来。既是二房一场,也是夫妻之分,停五七日抬出来,或一烧,或乱葬地上埋了完事”,还特意叮嘱“不许送往家庙中”。
瞧瞧这多绝情!
尤二姐生前再怎么小心翼翼,哪怕有个当族长夫人的姐姐,在贾母眼里也始终是个外人、是个另类的奴才。
活着的时候能给贾府生孩子,还有点利用价值;死了之后,就该打回原形,跟贾府撇清所有关系,连进祖坟、入家庙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贾母的态度,说到底就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在大家族里,妾室从来不是平等的家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传宗接代的工具。正妻要装“贤良”,容忍丈夫纳妾;而妾室无论活得多卑微,也始终得不到真正的认可。
贾母一边用“从小世人都打这么过的”为男人的出轨开脱,一边用“不许送往家庙中”否定妾室的身份,看似是维护家族体面,实则是在默许对妾室的压迫和歧视。

回头再看《红楼梦》里的这些妾室,尤二姐、赵姨娘,还有那些没名没分的丫鬟,她们的悲剧早就被贾母这样的大家长注定了。
贾母的厌恶,从来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妾室”这个身份。在她的认知里,这些女人天生就低人一等,不配拥有和正妻同等的待遇,哪怕死后也不行。
这大概就是《红楼梦》的魅力吧,看似写的是家长里短,实则把那个时代的性别压迫、等级歧视扒得明明白白。
贾母的慈祥和厌恶,凤姐的泼辣和无奈,尤二姐的可怜和悲惨,都在告诉我们:在那样的时代里,女人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而妾室的命运,更是早已注定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