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为了钱把我卖到大山。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我忍不住笑了了。
「笑死,这村的族长是我爷爷。」
1
「宝贝,暑假跟我去旅游好不好?」
陈杰眼里闪着精明的光,露着猥琐样,让我忍不住皱眉。
虽猜不出他在打什么算盘,但我明白,他葫芦里卖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药。
毕竟他这个人,黄赌毒可谓是样样俱全。
在得知他的真面目后,我对他已经厌恶极深,随即想着拒绝。
然而,我答应了。
因为他向我说了旅游的目的地,竟是我家附近。
他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想着能省掉回家的路费,我便答应了他
见此,陈杰喜上眉梢,手中动作很快。
在刚放暑假的头一天,他就迫不及待的租了一辆车启程。
车子开了一天一夜,眼瞅着要到地方,陈杰的眼珠子开始冲着我骨碌碌的打转。
「宝贝,你真的是孤儿吗?」
面对他突兀的询问,我愣了一秒,接着点了点头承认。
实际上我骗了他,我有家,那里以族群著称,不怒自威的族长正是我的爷爷。
而之所以骗他,是因为这是爷爷对我们这些在外年轻人下达的无理要求。
「那就好,那就好,嘿嘿嘿……」
顿时,陈杰的脸上笑开了花,笑声十分刺耳。
关键是还一直不停,这让身心疲惫的我不禁有了气。
「你能不能安静点?」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乍现在我的脸颊处,巨大的扇力径直带着我的脑袋撞到一侧的车窗上。
回过神,我捂着火辣辣的脸庞,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杰。
「看什么看!贱婊子!」
「妈的老子开了一天车都没说累,你还哔哔上了。」
「再多说一句,就给你扔在这荒山野岭喂狼!」
此时的陈杰变得狰狞,一双奸冷的眸子让人发寒。
我有些被吓到,便下意识闭上了嘴。
下一刻,陈杰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接通电话,里面传出爷爷的声音,陈杰瞬间又转变成丑陋的掐媚。
「大典用的祭品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正在赶来到路上,再有一个小时就到。」
「确定安全可靠吗?」
「您就放心吧,我问了好几遍,是个孤儿,死了都没人管的那种,嘿嘿嘿……」
祭品?
啥祭品?
我是祭品?
我爷爷知道这事吗?
思绪运转间,我发现浑身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陈杰结束了与爷爷的电话。
接着,他开始沿着爷爷指出的明确方向行驶。
「嘿嘿嘿,没想到你这个贱婊子能值这么多钱,老子要发达了!」
途中,陈杰双目充血,激动的双手发抖。
激动成这样也不怪他,从刚才的通话中,我也听到了爷爷的报价。
高到不可思议,只是爷爷兴许还不知道,他买的是我……
2
天蒙蒙亮,通过车子的远光灯照耀,我和陈杰看到了不远处大河对岸的族群。
陈杰更加的兴奋,把车子停在河边,就攥着我的头发向对岸的族群奔去。
只是刚踩上吱呀作响的木桥,陈杰的脸色就白了一度。
因为下方巨大沟壑中涌动的洋流,竟然漆黑如墨。
如墨汁般的河水恍若恶魔的深渊大口,刺激着陈杰逐渐隆起的神经。
而我也不例外,心神恍惚不宁。
活了近二十年,这条回族的路我走了无数遍。
可我却从未见过,也从不知道,这条大河竟然能够变黑。
「什么鬼东西,呸,真晦气!」
硬着头皮,陈杰带我走过木桥。
而后,他的步伐就被突如其来的沧桑声音打断。
「这就是你找得祭品?」
循着声音,我看到了一侧立于昏暗中的爷爷。
他不知何时出现,毒辣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杰。
见状,不明真相的陈杰顿然大喜。
「对对。」
「把你的脏手从她的头上拿开。」
「好好,啊?」
「我再说一遍,拿开你的脏手!」
「哦哦。」
面对爷爷凛冽阴沉的脸庞,陈杰十分茫然的松开了我的头发。
看他像是傻子一般呆在原地,我决定解决他的疑惑。
于是。
「爷爷。」
「嗯。」
一段简单的对话,直接让陈杰的脸唰的变成了磷白色。
「你、你们……」
话未说完,陈杰撒腿就想跑。
然而,身后骤然亮起的火光告诉了他,桥已经被烧了。
漫天大火旁,一个手持火把,一脸恐怖爪痕的汉子,笑眯眯的看着僵直身子的陈杰,脸上的爪痕跟着蠕动。
「你就是今年的祭品?」
「不、我不是。」
陈杰惶恐不断摇头,可爷爷的声音却盖过了他。
「他就是今年的祭品!」
汉子随之看来,看到了我,目露惊讶。
「咦?小灵你怎么回来了?」
「二叔,我是被他给骗来的。」
我苦笑着指向陈杰,阐述了一遍经过。
随之,二叔再次看向陈杰,咧出满嘴牙齿笑的森然。
「你这种人用来做祭品最适合不过了,因为那黑河里的东西,就好你这一口。」
二叔一番恐吓,吓得陈杰彻底崩溃,瘫软的坐在地上大哭。
「我、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没有人去理会他,我在一旁看得痛快,就该好好治一治他。
可是,当看到二叔堵住陈杰的嘴,绑住他的手脚,然后把他钉在悬空的沟壑上时,我慌了神。
同时意识到自己遗漏了关键的点,爷爷要的祭品,可能真的是人命!
醒悟后,我尝试去阻拦,劝说爷爷放了陈杰,却被其严肃拒绝。
「黑河一开,族里只准进不许出,明天大典就要举行,时间已经来不及,他必须做祭品!」
「你这样做就成了杀人犯!」
我执拗的警告,可爷爷不以为然,只是淡淡撇了我一眼。
「出了事我负责,跟你没关系。」
「你……」
我欲言又止,一股子无力感从喉腔迸发。
无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的汪洋咆哮,一次次灌溉上方绝望的陈杰。
但我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在心里暗自拟定了营救计划。
入夜,趁着族人和爷爷熟睡,我悄悄的出了门,朝着河边踮脚走去。
没错,我的计划就是趁晚上放走陈杰,阻止爷爷犯罪。
然而,竟有人先我一步。
对岸,一个皮肤灰褶,满身脓包,骨瘦如柴的人影正低着头拉着绳子。
而绳子的另一段,是早已晕厥的陈杰。
人影有所察觉,猛然抬起头看向我,接着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说不出的惊悚。
「三、三叔?」
我认出了人影那畸形背后略微熟悉的脸庞,便试探的唤了一声。
「嗯,你好啊,小灵。」
人影听到呆了许久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空洞的瞳孔里渐渐泛起一点光芒。
于是,他沙哑的承认。
但我,却大脑轰鸣,身子紧绷。
因为爷爷告诉过我,三叔已经死了。
三
「你、你不是……」
「死了对吗?」
人影接过我的话,紧跟着目光如炬。
「听着小灵,我没死,族长在骗你,他骗了全部人,大典就是陷阱,他非要害死所有人才满意!」
说罢,陈杰已经被他拉至身旁。
然后,他抱起陈杰,意味深长的看了我最后一眼。
「所以,我要阻止他。」
语尽,人影带着陈杰消失于茂密漆黑的林木中。
至此,我堪堪咽了一口唾沫,脑子才开始活跃。
没办法,三叔说的这些话,蕴含的信息量太过惊人。
思虑良久,为了验证三叔话语的真假,我找到爷爷,把今晚的事如实告知。
但我并没有告知三叔的话,于是。
嘭!
爷爷气的胡须乱颤,一巴掌拍裂了木桌。
「哼!你的三叔早就死了,现在的他就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在大典之前偷走祭品,他这是要毁了族群啊。」
说着,爷爷冷笑连连。
「既然如此,我就让他知道这样做的代价。」
后面,爷爷赶走了我,叫来了二叔。
二人小声商议,在外面的我听不见声音,只知道他们商量了很久,一直到深夜。
深夜的族群一片祥和,可躺在床上,我依然是睡不着。
而且不止是我,相信绝大多数族人都会睡不着。
因为在黑河的那岸,有未知的生物在嘶吼。
一声接着一声,极端狂躁。
它貌似很愤怒,像是有人惹到了它。
一夜未眠,天微亮的我刚闭上眼,又被族里的锣鼓喧天声给吵醒。
带着些许烦躁,我不得不强撑着清醒去参加大典。
族里的人都要参加,所以我猜测自己当然也不会例外。
大典在黑河边举行,等我赶到时,锣鼓已经结束,只剩少许的抽泣声。
等等!为什么会有人哭?
举行大典不应该高兴吗?
揣着疑问,我走至最前方,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瞳孔收缩。
黑色的汪洋上,飘着一截木板,而木板上,有个被五花大绑的汉子。
竟是二叔!
下一刻,我看向河边一脸淡漠的爷爷,瞬间明白了他昨晚口中的代价。
族里没有人不知道,三叔和二叔的感情最深。
爷爷把二叔当成祭品,显然是为了报复三叔。
如此来说的话,昨晚那个人影真的是三叔。
那么他说的话也是真的!
一股凉气袭来,我忍不住哆嗦几下,被眼尖的爷爷发现。
「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去!」
爷爷异常愤怒与着急,脸上的表情恨不得下一秒生吃了我。
他似乎十分不想让我看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
但可惜,他发现的晚了一步。
此刻,二叔的木板在动,开始上下起伏。
准确来说,是木板下的那团黑影在顶撞木板。
嘭!
随着碎裂声响起,二叔栽倒黑河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然后,一只褐色如血的非人手爪从水中探出,抓住二叔的脑袋,一点点的往下拽。
直至河面只剩墨黑……
四
风平浪静之前,我看到了二叔瞪大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不甘。
二叔不想死,是被爷爷逼得。
换而言之,爷爷杀了人。
念此,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头一次觉得爷爷是如此陌生。
「祭品已送,祭祀成功,下面我宣布大典正式开始,持续一周。」
说罢,爷爷眼神逼迫那些正在哭泣的族人止住眼泪,紧接着将制作的簸箕全都扔向了黑河对岸。
虽无人告知我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为了验证猜测,在夜间我再次悄悄来到了黑河边。
我躲在一颗大树背后观察,真的发现了端倪。
对岸,漆黑的林中走出两个似人非人的身影。
他们浑身溃烂流脓,抱着怀中的金灿灿如僵尸般木讷行走。
然后,他们来到了河边,将不规则的金灿灿一个一个的放进簸箕里。
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我却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因为他们的脸,早已萎缩的不成样子。
不过,我模糊看到了他们脖子上佩戴的残月吊坠。
那是……
心悸间,我掏出了胸前的残月吊坠看的迷茫。
我的吊坠,是爸妈失踪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他们为什么也会有?
莫非……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暴吼吓得我呼吸一滞,循声看去,我看到了目光冰冷至极的爷爷。
「我、我好奇这些簸箕的用处,就想来看看。」
我忐忑回答,爷爷听后,饶有意味的看了眼对岸那两个忙碌的身影,接着笑的杀意凛然。
「小灵,听爷爷一句劝,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如果你想知道爷爷也不介意,不过后果,你会无法承受。」
语尽,爷爷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呆在原地。
呆立间,我冷静思考。
说实话,经过这些事后,对于爷爷的话,我已经不大相信。
于是,我看向对岸那两个正在隐入林中的身影,希冀的大声呼喊。
「爸!妈!是你们吗?」
两个身影明显一愣,可是他们没有回头,只是一愣后走的更快,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第二日,有个族中年长的老奶奶把我叫醒。
「怎么了奶奶?」
我询问,老奶奶欲言又止。
「你……唉,你还是去看看吧。」
在老奶奶的示意下,我看到屋外很多族人都在朝着黑河赶去。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