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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入4万5婆婆要我上交4万2,拒后老公改门禁卡,两天后婆家傻眼



我月薪四万五,婆婆逼我上交四万二,说“嫁进陈家钱就是陈家的”。
我拒绝后,老公连夜改了门禁密码,把我锁在门外。
我在楼下坐了半小时,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两天后,婆家五口人站在我家门口,看着搬家公司把家具一件件往外抬,彻底傻了眼。
婆婆坐在地上拍大腿:“这是我儿子的家!”
我晃了晃手里的红色房产证:“阿姨,您看清楚,这房子跟您儿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1章 四万二的“孝心”
“林晚,你一个月挣四万五,交家里四万二,自己留三千零花,不少了。”
婆婆王桂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刚擦过的玻璃桌面上,她拿袖口随手一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嘴里那口米饭还没咽干净,嚼了两下,突然觉得干得剌嗓子。
“妈,您说多少?”我放下碗,以为自己听岔了。
“四万二。”王桂芬竖起四根手指头,又补了两根,“水电燃气物业,买菜买肉买水果,你爸的药钱,陈屿的烟钱油钱,哪样不要钱?你当这家里喝西北风就能活?”
我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陈屿。他正低头扒拉手机,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加载页面,拇指在屏幕上搓得起劲,好像他妈说的这串数字跟他没关系似的。
“陈屿,”我喊了他一声,“你听见妈说什么了吗?”
他“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听你的,你定。”
听我的?你妈都把我工资卡安排明白了,你跟我说听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碗放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妈,我一个月四万五是不假,但这是我的工资,我有自己的规划。家里开销我可以承担一部分,但四万二这个数,不合理。”
王桂芬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她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水又溅出来几滴:“不合理?你嫁进陈家,吃陈家的住陈家的,钱不就是陈家的?你一个女人家,手里攥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安的什么心?”
“妈,这房子——”我刚开口,陈屿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把话咽了回去。
是,这房子确实是陈家出的首付。准确地说,是陈家出了首付的零头——八万。剩下的三十二万首付,是我出的。婚后每个月的房贷,一万二,也是我在还。
但这些事,陈屿求我别跟他妈说。他说他妈好面子,要让老家亲戚知道儿子在省城买了房,是“陈家买的”,不能说是儿媳妇掏的大头,不然他妈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那时候心软,想着老人家一辈子不容易,面子就面子吧,反正日子是我跟陈屿过,又不是跟他妈过。
现在看来,我心软得有点缺心眼。
“妈,”我压着火,一条一条给她捋,“我每个月房贷还一万二,车贷三千,物业水电一千多,这些固定开销加起来就一万六了。剩下的钱,我还要存着以后生孩子用,还要给自己爸妈养老。四万二我真拿不出来。”
“你爸妈有退休金,要你养什么?”王桂芬嗓门拔高了,“你嫁出来了就是陈家的人,别老惦记着娘家!再说了,你一个月四万五,交四万二还剩三千呢,三千不够你花?我年轻时候一个月挣三百,不也把陈屿拉扯大了?”
“那是九十年代,妈,现在三千块在省城连房租都不够。”
“那你不会省着花?我看你那些化妆品,一瓶好几百,够我买半年菜了!还有你那车,加一箱油好几百,你不会坐公交?”
我闭了闭眼。
陈屿终于把手机放下了,拉了拉他妈胳膊:“妈,行了行了,晚晚刚下班,让她先吃饭,这事回头再说。”
“回头?回头她就把钱藏娘家去了!”王桂芬甩开儿子的手,转向我,语气跟刀子似的,“林晚,我把话撂这儿,这个家,要么你交钱,要么你走人。你自己掂量。”
我看着她,又看了眼陈屿。
他低着头,又拿起了手机。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陈屿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我推了他一把:“陈屿,你妈白天说的,你怎么想?”
他翻了个身,含糊道:“我妈就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是为咱们好,想帮咱们攒钱。”
“攒钱?我一个月交四万二,你妈能给我攒出朵花来?她自己退休金两千八,你爸药钱一个月小两千,你弟弟还在上大学,你告诉我她拿什么攒?”
陈屿不吭声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了句:“那要不……你少交点?交三万?我去跟我妈说。”
“三万?”我差点气笑了,“陈屿,你一个月挣多少?八千。你交家里多少?两千。你妈怎么不让你交七千五?”
“那不一样……”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我没再追问。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在他妈面前,他永远是个“不一样”的儿子,而我,永远是个“该交钱”的儿媳妇。
第二天上班,我还没从昨晚的憋屈里缓过来,科室张主任扔给我一份文件:“小林,下个月医疗设备展会的对接方案,你牵头弄一下。这次来的有德国厂家的人,你德语不是过了B2吗?给我撑住场面。”
我点头应下。张主任是我师父,当年我研究生毕业进医院,是她一手把我带出来的。去年医院成立设备科,也是她力荐我当了组长。四万五的月薪,就是这么来的——底薪加绩效加项目提成。
忙到下午,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微信:门锁密码我改了,新密码是我妈生日。你记一下。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头都在抖。
我回他:什么意思?
他秒回:我妈说你不交钱,就不能随便进出这个家。她让改的。你别跟她置气,先顺着她,回头我再劝。
我直接拨了电话过去,他挂了。
再拨,关机。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备参数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班回家,我站在家门口,输了婆婆生日——门开了。
但我没进去。我在楼道里站了整整十分钟,看着那扇崭新的防盗门,看着门边贴的春联上“家和万事兴”五个金字,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明天回家一趟。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回来吧,你妈昨天还念叨你。给你炖排骨。”
挂了电话,我下楼,在小区花坛边坐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已经开始凉了,吹在脸上,反而让我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房产证在我手里,名字是我一个人的。
首付转账记录我手机银行里存着,三十二万,从我的工资卡转出去的。
房贷还款记录,每个月一万二,从结婚到现在,一笔没落,全是我的卡。
车是我婚前买的,全款,发票绿本都在我那儿。
陈屿每个月给我的“家用”,两千,我都记着账呢。
我把清单看完,删了,锁屏。
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突然就笑了。
两天。我给自己两天时间。
第2章 排骨和底牌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坐地铁回了爸妈家。
我妈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我就笑:“巧了,你爸正擀皮呢,中午包饺子。”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眼镜片上全是面粉,手里攥着擀面杖:“先别吃饺子,你先说说,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妈手里的饺子皮越擀越薄,最后“噗”一下破了。她也没管,直接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摔:“四万二?她怎么不去抢银行?”
我爸倒是没急,把破了的饺子皮捏吧捏吧重新擀圆了,才慢悠悠地问:“陈屿啥态度?”
“装死。”
“房子呢?证在你手里?”
“在。当初办证的时候陈屿说他有信用卡逾期记录,怕影响贷款,就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后来他家出了八万首付,他妈念叨了三年,我让陈屿写了个借条,按了手印,那八万算我跟他借的,现在还差四万没还完。”
我爸点点头:“借条收好。”
“收着呢,跟我毕业证放一个文件袋里。”
我妈坐过来,拉着我的手:“晚晚,你跟妈说实话,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
我没吭声。
我妈叹了口气:“当初你带陈屿回来,我就说这孩子老实是老实,就是太听他妈的。你爸还说老实好,老实人不花心。现在看,太老实了也是事儿——他妈说啥是啥,你受得了?”
“行了,”我爸把擀面杖放下,洗了洗手,坐到我旁边,“你心里有数没?”
“有数。”
“说说。”
“我本来想着,都是一家人,我收入高一点,多担待一点,没关系。但这次不一样,妈要的是我全部工资的控制权。交四万二,剩三千,我连自己爸妈这边的人情往来都顾不住。更别说以后生孩子,养孩子。这不是交钱,这是交权。”
我爸点头:“还有呢?”
“还有陈屿。他妈让他改门禁密码,他二话不说就改了。今天改密码,明天就能换锁。这房子虽说是我出的大头,但写的我名,他妈都敢让他儿子改密码不让我进门,以后呢?我要是怀了孕丢了工作,她是不是直接能把我扫地出门?”
我妈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
“先不急着离。”我拿了个饺子,蘸了点醋,“我先搬出来。我那房子婚前买的,我有权处置。我打算挂出去租,收回来自己住也行。陈屿要是拎得清,就自己过来找我谈。要是拎不清,那就跟他妈过一辈子去。”
我爸笑了,跟我碰了碰茶杯:“行,是我闺女。需要爸出面不?”
“暂时不用。我先自己来。等真到了要撕破脸那天,您再出马。”
“那你那房子搬起来麻烦不?要不要我找个车?”
“不用,我找搬家公司,省事。”
从爸妈家出来,我直接去了趟银行,把工资卡里这个月的进账转了十万到我妈的卡上,备注写的是“赡养费”。又把我名下另一张存折翻出来,上面是婚前攒的二十万定期,还没到期,先不动。
回到自己家——准确地说,是我名下的房子——陈屿不在,估计上班去了。婆婆在客厅看电视,嗑了一地瓜子皮。
看见我进门,她眼皮一翻:“哟,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回娘家告状去了呢。”
“妈,我回来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去哪儿?”
“搬出去住几天,冷静冷静。”
她“腾”地站起来:“搬出去?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过了是吧?我告诉你林晚,你要走可以,把工资卡留下!”
我打开衣柜,一边叠衣服一边说:“妈,工资卡是我名字,我带走。家里的开销,陈屿那两千块够他自己花,水电物业你们要是接着住,自己交。”
“你!你这是要造反!”
“妈,”我转过身看着她,“这房子首付三十二万是我出的,房贷一万二是我还的,装修十五万也是我掏的。您要是觉得您儿子亏了,咱们把账算清楚,我多退少补。”
王桂芬愣住了。她张着嘴,手指头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胡说!这房子明明是我儿子买的!首付我出了八万!”
“八万您出了,没错。剩下的三十二万,您问问您儿子,是谁出的。”
她当场就给陈屿打了电话,开的免提。
“陈屿!你媳妇说房子是她买的,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陈屿才吭哧吭哧地说:“妈……首付确实是晚晚掏的大头……我当时不是怕您没面子嘛……”
“你个败家玩意儿!”王桂芬嗓门大得我耳朵疼,“你媳妇的钱不也是你的钱?你让她掏点首付怎么了?你是一家之主!”
我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阿姨,”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您这话说得对,夫妻共同财产。那既然我的钱也是他的钱,他的钱也是我的钱,他一个月八千交家里两千,我一个月四万五凭什么交四万二?按比例来,他交两千,我交一万一,公平吧?”
王桂芬噎住了。
“不过现在我不打算交了,”我把行李箱立起来,“您跟您儿子慢慢住,我走。”
“你走了就别回来!”
“放心,我不回来。”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阿姨,您让陈屿改门禁密码这事儿,我记着呢。您放心,等我回来那天,不用您儿子改密码,我直接换锁。”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她在里头摔了个杯子。
第3章 搬家公司
我租了个短租公寓,一室一厅,一个月四千五,就在我医院旁边。晚上陈屿给我打了六个电话,我接了第七个。
“林晚你什么意思?你真搬走了?”
“你妈没跟你说?”
“我妈就那个脾气,你跟她较什么劲?你赶紧回来,大晚上的别闹了。”
“陈屿,”我坐在公寓飘窗上,看着楼下车来车往,“你改门禁密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晚上的别让我进不了家门?”
他卡壳了。
“那不是我改的,是我妈……”
“密码是你输进去的,卡是你去物业换的。你三十岁的人了,你妈让你杀人你也去?”
“你这不抬杠吗?”
“陈屿,我就问你一句话。明天咱俩去把房产证加名的事办了吧,加上你的名字,房贷以后一人一半,你妈要四万二我没意见——反正我交完房贷剩不了多少,她要多少你补给她。”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加名?他一个月八千,加完名房贷一人六千,他剩两千,他妈的药钱烟钱油钱全得从这两千里出,他妈能答应?
“你这就没意思了,”他声音闷闷的,“非得算这么清?”
“是你们家先跟我算清的,四万二,一分不能少。陈屿,夫妻之间算账我不怕,我怕的是你们只跟我一个人算。”
挂了电话,我开始联系搬家公司。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家具家电都是当初结婚时我买的,发票都在。陈屿那边就出过一台电视的钱,三千,现在挂二手平台能卖一千五。我跟搬家公司约了时间,报了个地址——不是我现在住的公寓,是陈屿他妈那套老破小。
对,我直接搬他家去。
搬家公司小哥打电话确认地址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姐,您这地址没错吧?那小区没电梯,六楼。”
“没错,就那儿。你们多带俩人,我给加钱。”
我挂了电话,给陈屿发了条微信:明天下午两点,我搬家公司去你妈那儿,把你的衣服被褥电脑游戏机全搬过去。你妈不是说我占了陈家的窝吗?我腾出来,你回陈家窝去。
他秒回:林晚你疯了吧?
我回:没疯,清醒得很。你妈要四万二,我给不了。我能给的,就是把你们的还给你们,把我的拿回来。
第二天下午,搬家公司的厢货准时停在婆婆家楼下。我带着三个师傅上楼,王桂芬正跟邻居在楼下聊天,看见我就迎上来:“你来干什么?”
“给您送东西。”
师傅们开始往外搬东西,头一件就是陈屿的电竞椅。王桂芬脸色变了:“这椅子八千多买的!”
“对,我买的,发票在我这儿。不过陈屿喜欢,我送他,不要钱。”
第二件是电视,第三件是陈屿那一大柜子球鞋,第四件是电脑主机显示器。楼下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王桂芬急得直跺脚:“你这是干什么!让街坊看见像什么话!”
“阿姨,您让陈屿改密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大晚上进不了门像什么话?”
她上来拉我胳膊,我轻轻挣开了:“您放心,搬完我就走。这些东西都给您送回来,您儿子以后住您这儿,用这些正好。”
“谁说我儿子要住我这儿!”
“那您让他自己找地方住。反正我那儿,他想进去,得先经过我同意。”
搬家师傅最后搬下来的是个纸箱,里头是陈屿的证件和几件换洗衣服。我把纸箱往王桂芬脚边一放:“齐了。您点点?”
她气得手直抖,掏出手机给陈屿打电话,这回没开免提,但我听见她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你媳妇把咱家搬空了!你管不管!”
半小时后陈屿骑着电动车赶来了,满头汗,看看地上的东西又看看我,脸涨得通红:“林晚,你至于吗?”
“至于。你改密码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我这人记性好。”
“那我住哪儿?”
“你妈这儿啊,你妈的家不就是你的家?你妈说的,嫁进陈家就是陈家的人,你是陈家亲儿子,住你妈家天经地义。”
王桂芬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我那屋就两间房,一间我跟你爸住,一间你弟放假回来住,哪有你住的地方!”
“那我就管不着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儿子三十岁了,自己想办法。”
我转身上了搬家公司的车,摇下车窗补了一句:“对了陈屿,你妈要是再问你要四万二,你就给她。你一个月八千全交了都行,那是你们娘俩的事。”
车子开出去老远,我从后视镜里看见王桂芬坐在花坛边上抹眼泪,陈屿蹲在地上抽烟,一地球鞋盒子摞在旁边,跟摆地摊似的。
说实话,心里有点不落忍。但也就那么一小会儿。
当天晚上陈屿给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我一个没接。最后他发了条长微信,意思是他夹在中间难做人,希望我体谅。
我回了六个字:你难做,我不难?
他再没回。
第4章 张主任的茶
搬进公寓第三天,张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泡了杯普洱推过来。
“小林,你最近状态不太对。设备方案里连德国那边的电压标准都写错了,这不像你。”
我端着茶杯没吭声。
张主任靠在椅背上,五十多岁的人了,眼神跟刀子似的:“家里有事?”
我想了想,挑能说的说了。没说具体的数字,就说婆婆对经济有要求,老公态度摇摆,我搬出来了。
张主任听完,嘬了口茶:“我年轻时候也遇上过这种事。我婆婆当年让我把工资折子交给她管,我没交,我老公跟我闹了仨月。”
“后来呢?”
“后来我评上副高,工资翻了一倍,我婆婆再也不提管钱的事了。”她放下杯子,看着我,“小林,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挣四万五,但你让人家觉得你这四万五来得容易。你天天加班到十点,周末还去参加行业会,人家只觉得你‘不就是个护士长吗’。你那个德国B2的证,你那个医疗器械代理资格,你那个省级课题,你婆婆知道吗?”
我摇摇头。
“那你凭什么让人家高看你一眼?”张主任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个文件袋,“下个月德国展会,贝朗集团那边来人,我跟你说,这次你要是能拿下他们的区域代理,光提成一年就不止五十个。到时候你婆婆再跟你提四万二,你把合同拍她脸上,看她还说不说得出话。”
我接过文件袋,心里突然敞亮了。
“主任,展会方案我今晚改完发您。”
“去吧。对了,”她叫住我,“你那个短租公寓一个月四千五太贵了,医院对面那套老职工房空着,两室一厅,一个月两千,你要不要搬过去?条件是帮我看三个月门,晚上十点前记得关大门。”
“要。”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我给闺蜜苏萌打了个电话。苏萌在律所上班,专打婚姻家事官司。
“萌萌,咨询你个事。婚前房产,婚后共同还贷,离婚的话怎么分?”
“房子归产权登记方,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其增值部分,给对方补偿。怎么,你要离?”
“先问问,备着。”
“早该备了。你那个婆婆我见过一回就够了,跟你说话跟训孙子似的。陈屿呢?他什么态度?”
“装死。”
“那就让他继续死着。我跟你说晚晚,你这条件,四万五月薪,有房有车有存款,你怕什么?真离了,追你的能从医院门口排到地铁站。”
“少来。你先帮我拟份协议,我要跟陈屿约法三章。他不签,我就起诉离婚。”
“行,明天给你。”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改展会方案。改到一半,手机又震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陈屿他爸。
老爷子平时话不多,在陈家属于隐形人,今天头一回主动给我打电话。
“晚晚,爸跟你说两句。你妈那脾气你也知道,她这辈子就要强,说话不好听,但心不坏。你看要不这样,爸攒了点私房钱,两万,你先拿着花,别跟你妈置气,回来好好过日子。”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爸,钱您留着。这事不是钱的事,是尊重的事。您让陈屿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了来找我。想不清楚,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媳妇。”
老爷子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我知道他为难。在陈家,王桂芬说了算,老爷子一辈子没拿过主意。他能打这个电话,已经是他这辈子最硬气的一回了。
第5章 门禁卡
展会前一周,陈屿终于露面了。他堵在我医院门口,手里拎着杯奶茶,吸管都插好了。
“晚晚,咱俩谈谈。”
我看了眼时间,离下午门诊还有二十分钟:“行,谈。”
找了个花坛边坐下,他把奶茶递过来,我没接。
“你说。”
“我跟我妈吵了一架,”他搓了把脸,“我说你一个月挣那么多,交四万二确实不合理。我妈松口了,说交三万也行。”
我看着他,没说话。
“三万,晚晚,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剩下的钱你自己存着,我保证我妈不再多要。”
“陈屿,”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妈松口是因为我搬走了,还是因为她觉得三万她也能拿捏?”
“你这人怎么把人往坏处想呢?”
“那你告诉我,改门禁密码这事儿,你妈松口了没有?”
他眼神闪了一下:“那不是……那不是我妈一时生气嘛。她说你回去她就让改回来。”
“她说?她让改你就改,她让改回来你就改回来。陈屿,你到底是我的丈夫,还是你妈的传话筒?”
他不说话了,低头用吸管戳奶茶盖子,戳得“噗嗤噗嗤”响。
“这样吧,”我站起来,“我拟了份协议,回头发你。你看完了咱再说。”
“什么协议?”
“家庭财务协议。第一,各自收入归各自支配,家庭共同开销按收入比例分摊。第二,双方父母赡养费用各自承担,对方不强制出资。第三,房产证加名可以,按出资比例约定份额。第四,门禁密码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更改。”
他听完,脸拉得老长:“你这不叫协议,你这叫防贼。”
“你要没想当贼,你怕什么协议?”
他站起来,奶茶往垃圾桶里一扔,声音也大了:“林晚,你非要这样是吧?两口子过日子算这么清,还有意思吗?”
“有意思。算清了才没矛盾,你妈那四万二就是没算清才闹出来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点了下头:“行,林晚,你狠。协议你发,我签。但我告诉你,我妈那边你自己去说,我不当这个恶人。”
“行,我去说。”
他转身走了,电动车骑出去十几米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家?”
“等你把密码改回来,亲自来接我。”
他没应声,拧油门走了。
当天晚上,我把苏萌拟的协议发给陈屿。他回了个“收到”,就再没动静。
我等了两天,他没签字,也没来接我。
第三天,我接到物业电话,说我家门锁换了,让我去拿新钥匙。
我问谁换的,物业说:“你老公啊,他说原来的锁不安全,换了C级锁芯。”
“密码呢?”
“他没说密码,就放了一把钥匙在物业前台。”
“那把钥匙我谁都不许给。除了我本人,任何人来拿都不许给。”
“您老公来了也不给?”
“对,他来了也不给。这房子产权人是我,物业合同签的是我的名字,你们只对我负责。”
挂了电话,我给陈屿发了条微信:听说你换锁了?
他回:换了,C级锁芯,安全。你回来拿钥匙就行。
我回:那把钥匙放物业吧,我明天去拿。但你听好了,密码这事儿,你改一次,我就换一次锁。换锁的钱从你下个月生活费里扣。
他回了一串省略号。
我没理他,转头给搬家公司打了个电话:“师傅,后天有空没?帮我搬趟家。”
“又搬?这回搬哪儿?”
“还是那个地址。不过这回搬的是我自己的东西,一盆花都不留给他。”
第6章 德国人来了
展会那天我穿了套藏青色西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张主任看见我就乐:“这才像样。记住了,贝朗那边来的是亚太区副总裁,德国人,叫施密特,据说很难搞。你德语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
展台上,我带着科室两个年轻人把设备参数、临床数据、报价方案过了三遍。施密特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老头,个子不高,眼神极刁,问了十几个技术问题,从流量精度问到维护成本,从耗材价格问到专利年限。
我用德语答了四十分钟,中间他故意换了个巴伐利亚口音,我愣了一秒,然后接着用标准德语答。
他笑了,转头跟翻译说:“这位女士的德语比我老家村里的人说得都好。”
张主任在旁边悄悄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当天下午签了合作意向书。贝朗的省区代理权,年销售额任务八百万,提成按阶梯算,保底一年五十万,做得好能到八十。
签完字施密特跟我握手,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林女士,我很期待跟您合作。”
我回他一句巴伐利亚土话,老头乐得直拍我肩膀。
从展会现场出来,我手机响了,陈屿打来的。
“晚晚,你那个协议我看了,有几个地方……”
“你说。”
“那个收入比例分摊,我一个月八千,你四万五,那我岂不是要交一万多?我哪有那么多钱?”
“陈屿,分摊公式是:家庭共同开销×你的收入÷家庭总收入。假设一个月开销两万,你收入占比百分之十五,你掏三千,我掏一万七。你一个月八千,掏三千还剩五千,够花。”
“那、那也不对啊,以前你也没让我掏这么多……”
“以前是我傻,一个人扛了全部开销还倒贴你妈。现在我想通了,按比例来,谁也不占谁便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晚晚,我妈说……她说你要是非这么算,那当初那八万首付你得先还了。”
“行啊,我还。你让你妈把借条找出来,我连本带利给她。还完之后,这房子跟她一毛钱关系没有,你让她以后别拿八万块钱说事儿。”
“你——你这不是逼我吗?”
“陈屿,我没逼你。是你妈在逼我。四万二,我给了,然后呢?下个月你弟要交学费,是不是还得从我这三千零花里抠?你爸要住院,是不是还得我出?我一个月挣四万五不假,可我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我值夜班熬通宵的时候你妈看见了吗?她看见我工资条了,没看见我黑眼圈。”
陈屿不吭声了。
“协议你签不签?”
“……我再想想。”
“行,你慢慢想。对了,你换锁那事儿,物业把钥匙给我了。我明天搬回去住。你那把钥匙作废了,密码我重设了。你要回来,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开门。”
“林晚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家!”
“陈屿,”我声音冷下来,“首付三十二万我出的,贷款我还的,装修我掏的,你告诉我那是谁家?”
他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我搬回了自己房子,换了智能锁,设了我的指纹加密码,又给陈屿录了个指纹,然后给他发了条微信:指纹录了你的,但密码我不告诉你。你想进来,指纹随时能进。但你要是再听你妈的话改密码换锁,我就把你指纹删了。
他隔了半天回了个“哦”。
第三天,王桂芬找上门来了。这回她没撒泼,站在门口没往里进,脸色倒是比上次缓和了不少。
“林晚,妈跟你说两句。”
“您说。”
“陈屿他弟下个月交学费,一万二,你看……”
“阿姨,”我把门框一挡,“陈屿他弟的学费,第一,跟我没血缘关系;第二,我跟你儿子还没离婚,但我跟他财务分开了;第三,您让陈屿从他那八千里面出,他出得起。您要是觉得出不起,让您小儿子自己勤工俭学,大学生了,能挣。”
王桂芬脸上挂不住了:“你以前都给……”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您要四万二的时候,也没跟我商量啊。”
她站了两秒,扭头走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陈屿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急:“晚晚,我妈住院了!说是气的,血压飙到一百八!”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王桂芬躺在急诊留观床上,挂着水,看见我就把头扭过去。
陈屿在旁边搓手:“你看,把妈气成这样……”
我看了眼心电监护上的血压数字:135/85。
“陈屿,”我指着监护仪,“你妈血压比我还正常。这瓶葡萄糖挂完就能回家。”
王桂芬“腾”地坐起来了,哪还有半点病人的样子:“林晚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装病?”
“阿姨,”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您血压高不高您自己心里有数。您要是真不舒服,我给您办住院,心内科病房我熟。您要是就想让陈屿把我叫来,那您目的达到了,我来了,您说吧,什么事?”
她噎了半天,最后蹦出来一句:“你那个协议,让陈屿别签。签了像什么话?传出去我们陈家还要不要脸了?”
“阿姨,签不签是陈屿的事,您让他自己决定。”
“他是我儿子!”
“他还是我丈夫呢。”
王桂芬气得又要往床上倒,我按住她胳膊:“您别装了,这招对我不好使。您要真关心陈屿,您就劝他好好过日子,别在中间搅和。您要是不关心他,就想拿他当提款机,那您直说,我让给您。”
“你!”
我站起来,跟陈屿说:“你妈没事,办出院吧。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个设备调试会。”
陈屿追出来:“晚晚,你就不能跟我妈好好说话?”
“陈屿,你妈装病把我骗到医院,让我怎么好好说话?”
他愣在原地。
我走出医院大门,秋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是苏萌。
“晚晚,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们小区那套同户型的房子,上个月成交价涨了三十万。你那套现在市值三百多万了。”
“真的?”
“骗你干嘛。还有,陈屿换锁那事儿,我咨询了我们所里老律师,他说物业有权配合产权人管理门禁。你做得对,他再换锁你直接报警,说有人私自换你家锁。”
“行,知道了。”
“对了,你那个协议他还没签?”
“没签。”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再给他三天。三天不签,我起诉离婚。法院判下来之前,他连那套房子的门都进不去。”
苏萌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够狠。不过我喜欢。”
第7章 门锁事件
三天时间,我一边忙展会后续的合同流程,一边等陈屿签字。
第一天,他没动静。
第二天,他发微信问我能不能把协议第二条改改,说他妈那边确实需要钱。
我回:第二条改不了。你妈要钱你给,我不拦着,但别从我这拿。
他没再回。
第三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拿指纹一按,门没开。
又按了一遍,提示“指纹未登记”。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个泛着蓝光的智能锁,心里一点点凉下去。
他把我指纹删了。
我掏出手机给陈屿打电话,关机。给物业打电话,物业说:“林女士,您先生今天下午来了一趟,拿着结婚证和身份证,说要删一个指纹,我们看是您先生,就……”
“就给他删了?”
“他说您授权的……”
我深吸一口气:“行,我知道了。麻烦你们现在派个保安上来,我要换锁。”
“换锁?”
“对,换锁。我本人到场,带着身份证和房产证,你们核实完给我找开锁公司。这房子的产权人是我,他现在不让我进门,属于侵犯我的居住权。”
二十分钟后,物业经理带着开锁师傅到了。我出示了房产证和身份证,经理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让师傅把锁芯整个换了。
新锁装好,我设了个新密码,又录了我的指纹。
然后我给陈屿发了条微信:你删我指纹,我换锁芯。扯平了。你要进这个门,先给我打电话,我心情好就给你开。心情不好,你就睡你妈那儿。
他秒回:林晚你够了!那是我家!
我拍了张房产证内页发过去,圈了“权利人”那一栏:看清楚,谁的名字。
他没再回。
当天晚上,我正做饭,听见门口有人按门铃。从猫眼一看,陈屿带着他妈他爸他弟,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站在门外。
王桂芬在门外喊:“林晚你开门!你凭什么不让我儿子进家!”
我隔着门回了一句:“阿姨,您问您儿子,他下午干了什么。”
“他干什么了?他不就删了个指纹吗!你至于换锁?”
“至于。这房子我买的,房贷我还的,他删我指纹就是不想让我进门。那我换锁也是不想让他进门。礼尚往来。”
陈屿他弟——陈家老二陈岩——在门外劝:“嫂子,你开门,咱们好好说。我妈血压高,你别气她。”
“你妈血压高找我?你妈血压高是因为她儿子娶了我这个能挣钱的,她控制不住我。她要是找个一个月挣三千的儿媳妇,你看她血压高不高。”
王桂芬在外头拍门:“你放屁!你挣那么多钱不该孝敬老人?”
“阿姨,我挣四万五,您让我交四万二,剩下的三千够我吃饭坐车交话费,我连给我妈买件羽绒服都得刷信用卡。您管这叫孝敬?您这叫抢劫。”
陈屿在门外喊:“晚晚你把门开开,咱们当面说。”
“当面说可以,你一个人进来。你妈你爸你弟在外面等着。”
安静了几秒,陈屿说:“行,我一个人进。”
我把门开了条缝,陈屿侧身进来,我立刻把门关上。王桂芬在外头拍了两下,没再拍。
陈屿站在玄关,鞋都没换,看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协议签了,日子接着过。协议不签,法院见。”
“你非要把事做绝?”
“陈屿,你删我指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做绝了?你妈让改密码你改了,你妈让你删指纹你删了,你妈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他脸涨得通红:“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你做的事好看?”
他站在那儿喘粗气,半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我发他的协议,打印出来了,最后一页签了他名字。
“签了。但我妈那边你自己去说,我不管了。”
我接过来看了看,签名日期是今天,估计是来之前刚签的。
“行。你妈那边我去说。但我提前跟你讲好,协议签了就得执行。第一条,各管各钱。第二条,你妈要钱你自己给,别动我的。第三条,这房子加你名可以,按出资比例来,你占多少我算好了告诉你。第四条,指纹密码谁也不能单方面改,改一次罚款五千,从生活费里扣。”
“五千?你抢钱啊?”
“你删我指纹让我进不了门的时候,我在楼道里站了半小时,冻得直哆嗦。这五千是精神损失费,爱签签,不签滚。”
他咬着牙点了头。
我打开门,王桂芬差点摔进来。
“阿姨,您儿子把协议签了。以后您要钱,找您儿子,别找我。我跟他财务分开了。”
王桂芬接过协议看了两眼,也不认识几个字,抬头问陈屿:“你真签了?”
陈屿低着头“嗯”了一声。
王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拍大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白养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陈岩在旁边拉她:“妈,地上凉,起来说。”
老爷子站门口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忽然开口了:“行了,别嚎了。人家小林挣得多是人家的本事,你非要把人家钱搂过来,搁我我也不干。回家!”
王桂芬抽抽搭搭地站起来,被老爷子拽着走了。陈岩跟在后头,回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嫂子,牛。”
门关上,陈屿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
“今晚你做饭。”我往沙发上一坐,“我累了。”
他乖乖进了厨房,半小时后端出来两碗西红柿鸡蛋面,鸡蛋煎糊了,西红柿切得跟砖头似的。
我吃了一口,咸得发苦。
“陈屿。”
“嗯?”
“明天跟我去银行,把工资卡绑定改成你的手机号。以后你花多少我不管,但你妈再问你要钱,你自己想办法。”
他闷头吃面,半天说了句:“知道了。”
第8章 展会后续
签了协议之后,日子表面上消停了几天。陈屿搬回来了,每天按时上下班,工资卡他自己拿着,家里开销他主动掏了两千。
但我知道这事儿没完。王桂芬那种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只是暂时偃旗息鼓,在等下一个机会。
果然,机会来了。
展会签了意向书之后,贝朗那边通知我,正式合同需要去上海总部面签,时间定在下周三,来回三天。
我订了机票酒店,跟陈屿说了。他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去吧,注意安全。”
倒是王桂芬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第二天就给我打电话:“林晚,你去上海出差?那陈屿怎么办?谁给他做饭?”
“他三十岁了,自己不会做饭?”
“那家里的开销呢?你走了谁交水电费?”
“阿姨,协议签了,陈屿交。他一个月八千,交完水电还剩七千多,够他吃香的喝辣的。”
“你——你去几天?”
“三天。”
“那行,这三天我去照顾陈屿。”
我笑了:“阿姨,您要去您去,钥匙我没有,您让陈屿给您开门。但有一点,我屋里东西您别动,尤其我书房的文件,动了我报警。”
“谁稀罕动你东西!”
挂了电话,我给陈屿发了条微信:你妈说这几天来照顾你,你自己看着办。
他回:……我让她别来,她不听。
我回:那你就受着吧。
去上海那天,陈屿送我到机场,临走塞给我一盒巧克力:“路上吃。那个……我妈要是来了,动你东西,我真拦不住。”
“你拦不住就让她动。动了我回来换锁,谁动的谁赔。”
“你别老拿换锁吓唬人。”
“陈屿,我不是吓唬你。你妈要真想好好处,我欢迎。她要趁我不在搞事情,那你别怪我翻脸。”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上海三天,签合同,见施密特,跟区域团队吃了两顿饭,一切顺利。第三天晚上我落地,打开手机,二十多条微信,全是陈屿发的。
第一条:我妈来了,住你书房了。
第二条:我拦了,没拦住。
第三条:她把你书桌上那个蓝色文件袋翻开了。
第四条:里面那个借条她看见了。
第五条:她让我把借条撕了,说那八万不该还。
第六条:我没撕。
第七条:她把借条拿走了。
第八条:晚晚你回来赶紧处理一下,我快扛不住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直接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侵占我的住宅,并且盗窃我的文件。”
接线员问了地址,我说了小区名和门牌号。
“请问您跟对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丈夫的母亲。未经我允许住进我家,翻我文件,拿走我私人物品。”
“好的,我们派警员过去。”
我挂了电话,给陈屿发了条微信:警察十分钟后到,你让你妈把借条放回原处。拿一张我撕一张,她撕一张我报警一次。
陈屿秒回:别别别!我这就让她放回去!
我没理他,打了个车直接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那儿了。两个民警站在单元门口,陈屿在旁边搓手,王桂芬坐在楼梯上,旁边放着个布包,里头就是我的蓝色文件袋。
民警看见我:“是你报的警?”
“是。她是我丈夫的母亲,未经我允许进入我家,翻我文件,拿走我东西。”
王桂芬站起来:“什么你的家!这是我儿子的家!我住我儿子家怎么了?”
民警看了她一眼:“阿姨,这房子产权证上是谁的名字?”
“是、是她的名字,那怎么了?她是我儿媳妇!”
“产权证是谁的,房子就是谁的。您未经产权人允许进入并拿走物品,已经涉嫌违法了。”
王桂芬脸都白了,赶紧从包里把文件袋掏出来递给我:“还你还你!我就看看,又没拿!”
我接过来检查了一遍,借条还在,其他文件也没少。
“民警同志,东西没丢,我不追究了。但麻烦你们记录一下,再有下次,我直接起诉。”
民警做了个登记,教育了王桂芬几句就走了。王桂芬拉着陈屿的胳膊,声音都抖了:“她报警抓我!陈屿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陈屿这回没顺着她:“妈,你拿人家东西干嘛?那是借条,撕了人家能挂失,你以为撕了就没事了?”
“我那不是为你省钱吗!”
“省什么钱!那八万本来就该还!你闹够了没有?”
王桂芬瞪大眼睛看着她儿子,像不认识他似的。
我在旁边补了一句:“阿姨,您听清楚了,这八万我不赖,连本带利给您。但您得给我写收条,写清楚这钱收完,这房子跟您家再没关系。您要不写,我就不还。您自己选。”
王桂芬嘴唇哆嗦了半天,扭头走了。
陈屿站在原地,看看他妈背影,又看看我,最后叹了口气:“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你上辈子欠你妈的,这辈子别让我替你还。”
那天晚上陈屿主动把书房收拾了,床单被套全换了一遍。我问他:“你妈走了?”
“走了。我让我弟来接的。”
“你妈说什么了?”
“说我不孝,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还说你泼妇,恶媳妇,报警抓婆婆,传出去让人笑话。”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你不打招呼拿人家东西,人家报警合法。你要是不拿,人家能报警?”
我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觉得这人还有点救。
“陈屿。”
“嗯?”
“那八万,我明天转你妈卡上。让她写收条。”
“她要是不写呢?”
“不写也行,转账记录我留着,备注写‘归还王桂芬购房借款本金’。她不认没关系,法律认就行。”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9章 收条
第二天我把八万转到了王桂芬的银行卡上,备注写了两行:归还购房借款本金捌万元整,林晚,2026年11月11日。
转完截图发给陈屿,让他转给他妈。
半小时后王桂芬打来电话,语气倒是没之前那么冲了,估计是钱到手了,底气没那么足了。
“林晚,钱我收到了。收条我不写,那本来就是我出的钱,还什么还。”
“阿姨,钱您收了,收条您不写,那咱们只能法庭见。转账记录我有,借条原件我有,您不写收条,我起诉要求确认借款已还清。法院判下来,诉讼费您掏。”
“你——你就非得这么逼我?”
“阿姨,八万块钱,我连本带利给您了,您就写个收条,证明咱俩账清了,以后谁也别拿这事儿说嘴。这要求过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行,我写。但我不会写字。”
“您让爸写,您按手印。”
第二天陈屿把他爸写的收条带回来了,上面歪歪扭扭几行字:“今收到林晚归还购房借款捌万元整,此款已还清,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底下是王桂芬的签名和红手印。
我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文件袋。
“陈屿,这八万还完了,这房子跟你妈再没关系了。以后她再提这房子是她儿子买的,你告诉她,先把借条复印件找出来看看。”
陈屿点了下头:“知道了。我妈那边我说。”
“你说不管用。下回她再闹,你直接把收条拍照发她。”
“行。”
周末我回了趟爸妈家,把前因后果说了。我妈听完拍桌子:“早该这样!你婆婆那人就是欺软怕硬,你硬她就软。”
我爸更关心别的:“那协议陈屿真签了?”
“真签了,指纹也录了,工资卡也自己管了。”
“那他妈要是再问他要钱呢?”
“让他给。他一个月八千,给他妈五千还剩三千,够他自己花。我不拦着,但我一分不掏。”
我爸点头:“这就对了。你挣的钱是你自己的,怎么花你说了算。他挣的钱是他自己的,给谁你管不着。各管各的,公平。”
我妈在旁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晚晚,你弟下个月结婚,你随多少礼?”
“我弟结婚,我随两万。”
“两万?你婆婆那边知道了又要闹。”
“她闹她的。我弟结婚我随两万,她儿子弟弟交学费跟我没关系。她要是问,您就说钱是我挣的,我想给谁给谁。”
我妈乐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从爸妈家出来,我给苏萌打了个电话。
“萌萌,那个协议执行得还行。陈屿这两天老实多了,他妈也没再来闹。”
“暂时的,你别掉以轻心。我手上这种案子多了去了,婆婆消停仨月半年又蹦出来的多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问问你,要是离婚的话,这房子怎么分?”
“你婚前买的,首付你出的,产权是你一个人的,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按法律规定给补偿。你们结婚两年,还贷了二十八万,一人一半十四万,再算上增值部分,大概给陈屿二十万左右。车是你婚前全款买的,跟他没关系。存款各算各的。”
“那如果我不离呢?”
“不离婚的话,你们那个协议只要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就有效。他再违反,你可以起诉他违约。”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地铁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以前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现在才明白,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得寸进尺。你退一步,人家就进一步。你退到墙角没地方退了,人家还嫌你站的地方碍事。
我不退了。这房子是我的,我的钱是我的,我的日子也是我的。谁想进来,得我开门。
第10章 三天后
其实故事到这儿本来该结束了。但王桂芬这人,你得给她搭个台子让她自己唱完。
我出差回来那天是周四。周五晚上,陈屿跟我说他妈打电话让他周末回去吃饭,问我去不去。
“不去。你妈那鸿门宴我吃不起。”
“就吃顿饭,没别的。我妈说给你炖排骨。”
“陈屿,你妈上回说给我炖排骨,是让我交四万二那次。这回炖排骨,指不定憋什么大招呢。”
“那我自己回去。”
“行,你去。回来别跟我诉苦。”
周六下午陈屿自己回了趟他妈那儿,晚上八点多回来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我妈说,她打听了,你那代理一年能挣五六十万。她说既然挣那么多,那四万二不要了,改要每年三十万,一次性给,算她养老钱。”
我正喝水,差点呛着:“多少?”
“三十万。一次性。”
“你妈是不是觉得我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跟她吵了。我说你一年挣多少是你的事,跟我们家没关系。我妈说那不行,你嫁进陈家,挣多少都是陈家的。”
“陈屿,你把你妈电话给我,我跟她说。”
“你别跟她吵……”
“我不吵。我就问问她,这三十万是养老钱还是卖儿子钱。她要是说养老钱,那行,我给她算算账。她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八,一年三万三,活到八十岁还有二十五年,总共八十二万五。她三个儿子,一人摊二十七万五。陈屿占一份,我替陈屿给她二十七万五。但前提是她把老家的房子过户给陈屿,以后她养老我不管,让陈屿他弟管。”
陈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妈要是同意,明天咱就去办手续。她要不同意,那说明她要的不是养老钱,是控制权。”
“晚晚,你这不是让我弟吃亏吗?”
“那你妈让你一个人掏三十万,你弟不出,你就不吃亏?陈屿,你妈三个儿子,凭什么只找你要钱?因为你娶了个能挣钱的媳妇?那你要是不娶我,你妈就不养老了?”
陈屿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你跟你妈说去。她同意我的方案,我拿钱。她不同意,让她自己找她那俩儿子想办法。我一分不掏。”
第二天陈屿没去,电话里跟他妈说了我的方案。王桂芬在电话那头骂了半个小时,最后把电话挂了。
再打过去,关机。
又过了两天,王桂芬直接上门了。这回她没在门口闹,让陈屿把她接进来的,坐在沙发上,气鼓鼓的,但没拍桌子。
“林晚,三十万你不给,二十万你给不给?”
“阿姨,您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带讨价还价的?”
“那你给多少?”
“我一分不给。陈屿一个月给您两千养老,我不管。我的钱,一分不给。”
“你!”
“阿姨,您听我把话说完。您要是觉得陈屿给两千不够,让他加,加到五千都行,那是他的钱。但我的钱,我给我爸妈,给我弟,给我自己花,跟您没关系。”
王桂芬气得直喘,陈屿在旁边给他妈顺背:“妈,别激动,血压高了又得去医院。”
“你闭嘴!你个没用的东西!”
陈屿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接着给他妈顺背。
我看着他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王桂芬这人吧,你说她坏,她也不坏,就是一辈子穷怕了,把钱看得比命重。她不是真想要我的钱,她是怕。怕儿子娶了个能挣钱的媳妇,以后不听她的了,她在陈家就没地位了。
“阿姨,”我语气缓了缓,“我跟您说句实话。陈屿是我丈夫,我不会让他不管您。但您得明白,您管儿子管了三十年,他成家了,您得学会撒手。您越抓着不放,他越往我这边跑。您要是松松手,逢年过节我们该回去回去,该给钱给钱,日子不就好过了?”
王桂芬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那八万我还您了,收条您也按了手印。以后这房子跟您没关系,您别老觉得是您儿子的。您儿子有本事自己买房去,我支持他。他要没本事,住我的房子,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王桂芬瞪着我,瞪了半天,忽然来了一句:“那你以后每个月给我两千,跟陈屿一样。”
“行。两千我出,但从陈屿那份生活费里扣。他一个月交家里两千,我再掏两千给您,等于他一个月只剩四千。您想好了?”
王桂芬算了算账,觉得亏了,嘴一撇:“那算了,我就要陈屿那两千。”
陈屿在旁边长长松了口气。
王桂芬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林晚,你那个排骨……还吃不吃?”
我愣了一下,笑了:“吃。下周末我们回去,您多放点土豆。”
她“嗯”了一声,走了。
第11章 小叔子借钱
王桂芬消停了没半个月,陈家老二陈岩找上门来了。
那天是周三,陈屿加班不在家,我正一个人吃饭,门铃响了。从猫眼一看,陈岩站在外头,拎着两箱牛奶。
开门让他进来,他换了鞋,把牛奶往地上一放,搓着手笑:“嫂子,吃饭呢?”
“吃了没?没吃我给你下碗面。”
“吃了吃了,嫂子您坐。”
他坐下来东拉西扯了半天,从学校食堂难吃说到毕业论文难写,最后绕到正题上:“嫂子,我那个……想买个电脑,做毕业设计用。我妈说让我来找你借点。”
“借多少?”
“一万二。”
“你妈让你来的?”
“嗯。我妈说你有钱,让我跟你说说好话。”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陈岩,你哥一个月挣八千,你知道吗?”
“知道。”
“你妈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八,你爸药钱还得花,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怎么不找你哥借?”
“我哥没钱啊……”
“你哥没钱,你嫂子就有钱?你嫂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陈岩挠了挠头:“嫂子,我知道这钱不该找你借。但我妈说了,我要是不来,她就不给我生活费。我实在没办法……”
我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比他哥机灵,但比他哥实诚,至少知道说句“不该找你借”。
“陈岩,我借你。但有三条。第一,写借条,写清楚什么时候还。第二,这钱是你借的,你毕业工作了还我,别指望你哥替你还。第三,你妈要问,你就说借了,但借条在嫂子手里攥着,不还钱嫂子起诉你。”
陈岩眼睛一亮:“行行行,写借条,我写。”
他当场写了借条,按了手印。我给他转了一万二,备注写“陈岩借款”。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王桂芬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林晚,陈岩那电脑钱……”
“借了。写了借条,毕业还。”
“还写借条?一家人写什么借条?”
“阿姨,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您让陈岩自己还,他毕业找个工作,一年就还清了。您别替他还,让他自己长这个本事。”
王桂芬沉默了几秒,说了句“行吧”,把电话挂了。
陈屿晚上回来听说了这事,乐了:“你借他钱还让他写借条?我妈居然没闹?”
“你妈闹什么?我肯借就不错了。你去问问你那些同学,谁家嫂子借小叔子钱还不要利息的?”
陈屿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我大学同学他嫂子,借他五千块钱,追着他要了三年,逢年过节就提,把他烦得不行。”
“所以啊,你弟这是遇上好嫂子了。”
“夸你两句你就喘上了。”
“我这是实事求是。”
第12章 过年
转眼到了年底。腊月二十八,陈屿跟我商量回老家过年的事。
“今年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轮流来。去年回的你家,今年回我家。”
“行,那我跟我妈说一声。”
王桂芬听说今年我们回我爸妈家过年,电话里语气就不太对:“都结婚了还回娘家过年?让人笑话。”
陈屿这回没缩:“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轮流过年正常。去年在咱家,今年去晚晚家,明年再回咱家。”
“那明年你弟也带女朋友回来,家里住不下!”
“那就住酒店,我出钱。”
王桂芬噎住了,嘟囔了几句挂了电话。
腊月二十九我们回了爸妈家,我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爸把珍藏的五粮液都拿出来了。年夜饭吃到一半,王桂芬打视频电话过来,陈屿接了,镜头对着满桌菜扫了一圈。
王桂芬在电话那头说:“哟,吃得挺好。陈屿你胖了,脸都圆了。”
“妈,过年嘛。您那边吃的什么?”
“还能吃什么,就我跟你爸俩人,炒了俩菜。”
陈屿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跟王桂芬说:“妈,年后我们回去看您。您跟我爸想吃啥,我给您带。”
“带啥带,人回来就行。对了,林晚在旁边没?我跟她说两句。”
我把手机接过来:“阿姨,过年好。”
“过年好。那个……陈岩借你那钱,他跟我说了,等他毕业找了工作就还。我说他两句,他说嫂子人好,让我别操心。我想想也是,你比我会教孩子。”
这话从王桂芬嘴里说出来,我差点以为信号串了。
“阿姨,陈岩挺懂事的,知道写借条,也知道说以后自己还。您别老把他当小孩,他都二十好几了。”
“行行行,你们都对,就我不对。”她嘴上这么说,语气倒是松快的,“那个,过完年回来,我给你们包饺子。酸菜馅的,陈屿爱吃。”
“好,我们初四回去。”
挂了视频,我妈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你婆婆变了?”
“没变,就是知道闹也没用了,开始学着好好说话了。”
我爸端着酒杯乐:“这就叫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
“爸,您少喝点,大过年的别背语录。”
“我这是毛主席说的!”
“对对对,您说得对。”
第13章 房产证加名
过完年上班第一天,陈屿忽然跟我提了个事。
“晚晚,我想把我攒的那三万块钱给你,算是补首付的。房子加名的事,你看能不能按实际出资比例来?”
我看了他一眼:“你想加名?”
“想。我知道我出的少,但我想有个名分。你让我出多少我出多少,攒够了再加。”
“你现在有多少?”
“三万。”
“首付三十二万,你出三万,占不到十分之一。按比例算,你大概占百分之九。加名可以,房产证上注明份额,你占百分之九,我占百分之九十一。”
“行。”
“你想好了?加了名,房贷你按比例还,一个月一千出头。剩下的还是我还。但房子增值部分,你按比例分。”
“想好了。该多少是多少,我不占你便宜。”
我看了他半天,把苏萌叫出来吃了个饭,把这事儿说了。苏萌拿筷子敲着碗边:“你傻啊?不加名他也有居住权,加了名他占份额,以后离婚分起来麻烦。”
“他不提我也打算加。协议都签了,他表现还行,给他个定心丸。”
“你就不怕他以后变卦?”
“变卦我再改回来。份额约定清楚,他违约我可以起诉。”
苏萌翻了个白眼:“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协议我帮你拟,保管他翻不出浪花来。”
加了名之后,陈屿明显更上心了,下班回来主动拖地洗碗,周末还学着做饭。虽然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态度在那儿摆着。
王桂芬知道这事后,居然没闹,就在电话里说了句:“加就加吧,人家出大头,咱出小头,写清楚也行。”
陈屿挂了电话还纳闷:“我妈这回怎么这么好说话?”
“因为她算明白了。闹没用,不如好好处。你妈不傻,就是以前惯的。”
第14章 张主任的饭局
三月份,张主任退休。科里给她办欢送宴,她把我叫到一边,递了个信封。
“小林,我走了之后,设备科你牵头。院长那边我推荐了你,走个流程的事。”
“主任……”
“别煽情。我退休了又不是不在了,有事打电话。对了,”她压低声音,“我听说贝朗那边想挖你去他们公司做省区经理,年薪保底六十万。你去不去?”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施密特跟我说的。他说你专业过硬,德语好,人实在,想让你去。我说你考虑考虑。”
“我要是走了,医院这边……”
“医院离了谁都转。你走了设备科照样有人干。但你走了,你那婆婆可就拿你没辙了——你都不在医院了,她找谁闹去?”
我笑了:“主任,您这是劝我走?”
“我是劝你往高处走。四万五一个月你干得累死累活,六十万一年你考虑考虑。”
欢送宴上我敬了张主任一杯酒,她拍拍我肩膀:“丫头,你记住,女人手里有钱,腰杆子才硬。你那个婆婆,你越有钱她越不敢惹你。你要是没钱,她天天骑你脖子上。”
“知道了主任。”
回家跟陈屿说了这事,他沉默了半天:“六十万?那你不就年薪百万了?”
“加上提成差不多。”
“那……那你去不去?”
“你说呢?”
他想了想:“你去吧。家里这边我能顾上。我妈那边我去说。”
“你不怕你妈说我抛头露面?”
“她要说让她说去。你挣得多咱家日子好过,我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终于开窍了。
第15章 后来
后来我还是没去贝朗。医院这边给我提了设备科副主任,年薪涨到五十五万,活比贝朗轻松,还能接着干临床。施密特知道后给我发了个邮件,说“林女士,您欠我一顿饭”。
我跟陈屿的日子过得比以前顺了。他每个月交两千家用,房贷按比例还,剩下的自己攒着。王桂芬那边我们每个月给两千养老钱,逢年过节回去吃顿饭,客客气气的,谁也不提钱的事。
陈岩毕业找了个工作,第一个月工资到手就把一万二还了,多转了二百算利息。我退回去了,跟他说:“利息不要,下次借钱还写借条就行。”
他嘿嘿笑:“嫂子,我妈说了,以后找你借钱得写借条,不写不让借。”
去年过年,王桂芬主动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说“亲家,过年好”。我妈挂了电话跟我说:“你婆婆转性了?”
“她不是转性了,她是想明白了。闹没用,不如好好处。”
今年开春,陈屿跟我商量要孩子的事。我说行,但有三条。第一,带孩子的事我不指望你妈,请月嫂请保姆我出钱。第二,孩子跟谁姓抽签,抽到谁算谁。第三,以后孩子的花销按收入比例分摊。
陈屿听完乐了:“抽签那个我妈肯定不干。”
“她不干让她出钱。她出钱我让孩子跟她姓。”
“那还是抽签吧。”
上个月王桂芬过生日,我给她买了件羊绒大衣,八百多。她试了试,嘴上说“太贵了乱花钱”,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穿着去村里转了三圈。
邻居问她谁买的,她嗓门老大:“我儿媳妇!挣大钱的儿媳妇!”
我在旁边听着,差点没笑出声。
你看,这人啊,你硬气了,她反而敬着你。你软了,她就蹬鼻子上脸。我当初要是真把四万二交了,现在估计还在她手底下当提款机呢。
所以说,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你硬了,别人才知道你不好惹。你不好惹了,别人才会好好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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