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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云东北乡往事(114)——锔匠

以前,庄上常会有锔匠来庄上做手艺。走街串巷的锔匠,扛着一个大板凳,板凳是倒着扛的。板凳上挂着一些工具。有的匠人会背着布包

以前,庄上常会有锔匠来庄上做手艺。

走街串巷的锔匠,扛着一个大板凳,板凳是倒着扛的。板凳上挂着一些工具。有的匠人会背着布包,工具放在包里。也有挑着挑子的。

匠人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锔缸锔锅锔瓷盆,

铲刀磨剪打扁担箍哦——”

“铲刀磨剪子喽——”

我们庄上把这样的手艺人叫锔匠。

有的锔匠手艺全面,既能锔缸锔锅,也能铲刀磨剪的。有的手艺人就专一两样,比如说锔缸是专长。

在物资匮乏年代,家中锅碗瓢盆用坏了,让锔匠锔一焗,比买新的要省钱得多。

最常见的是焗缸。在没有自来水的年代,缸是家中重要的资产。农村那时候,缸有两种主要用途。一种是盛水,从河里挑来的水盛在里面,供全家人使用。另一种是腌咸菜。到了深秋,家家会腌咸菜,冬天食用。缸分为不同型号,有头罗缸、二罗缸、三罗缸。头罗缸最大。我家有一口头罗缸,一口三罗缸。大缸放在室外,到了秋天,就腌咸菜用。小缸放在厨房里,到了冬天,专门盛水。

缸因为大 ,占地方,一般人家都放在室外。以前住房紧张,很少把缸放在室内的。到了冬天,缸如果保护不好,上冻了,容易把缸冻坏。有人家细心一点,给缸做个盖子。把“小盐席”剪一剪,缝一缝,做成圆形,盖在缸口保暖。

缸放在室外,冬天气温低,被冻裂口的是常见的。家家都有过缸被冻坏的现象。因此锔匠的生意还是蛮好的。因为市场有需求,从事这个行业的人也较多。每天,上午来一位锔匠,可能下午又会来另一个锔匠。

锔缸时,锔匠先把缸用箍子箍好扎紧,用金刚钻在裂缝两侧钻孔。接着将两头带钩的锔钉嵌入孔内,用小锤敲击牢固。在裂缝与钉眼处涂抹“铁汁”(一种特制油灰)以防渗漏。最后,对修复处进行打磨使表面平滑。手艺好的锔匠,锔过的缸不仔细看,看不到锔的痕迹。

有的缸被撞坏了,裂成两瓣子,或者有碎块。锔的时候就要麻烦一些。锔匠先把“铁汁”抹在缝口,然后用铁丝把缸箍好,相对固定住,再用金刚钻打眼钻孔,然后嵌入锔钉。最后,还要用“铁汁”在缝口仔细抹一遍,把缝封好。这口缸补好了,一般就不再移动。毕竟没有原来的好缸结实。

老年人常讲,“家中怕三漏,锅漏、屋漏、人漏”。锅漏,家里没法做饭吃;屋漏,人住着不安心;人漏,说明不会过日子。

锅也需要锔。十家有九家锅上有疤锔子。锅用时间长了,有的地方锈通了。就要让锔匠补一补,锔一焗。把漏的地方钻一钻,在疤焗上抹上粘结剂。什么粘结剂呢?实际就是河里捞上来的黄烂泥,兑上盐,使劲搅匀。因为这个东西含盐,容易锈,时间长能和铁锅锈一起了。

刚焗的锅,使用要特别小心。锅铲要轻轻绕过疤焗铲锅底。大人心中有数,知道哪里有疤焗子。如果是小孩子刷锅,不知道有疤焗,一通乱铲,刚焗好的锅就铲坏了。有人家上午刚把锅锔好,吃过午饭,还要重新锔。

锔匠的核心工具是金刚钻。“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另外,像瓷盆、茶缸坏了都要锔。以前的盆、茶缸是搪瓷的,外边的瓷碰破了,瓷掉了,里边的铁生锈,时间长就容易漏。漏就要锔。

以前,家中菜刀、剪刀用时间长了,不好用了。有铲刀磨剪的人,上门磨刀、磨剪子。刀一般自家能磨,剪子要专业工匠磨。那时候,家家手工做衣服,剪刀不快,影响做衣服。

“挑折(折断,入声,方言读xie)扁担是好汉,挖折铁锹是孬蛋”。把扁担累折断了,说明挑的东西多。把铁锹柄子挖折断了,说明用的是蛮力。

扁担是农村常用的农具。一旦用劈(扁担裂缝)了,要用扁担箍箍起来,这样才能经久耐用。扁担箍有两种材质,一种是牛皮的,箍好后,好看耐用。一种是柳的,没有牛皮结实,但价格便宜。

到了今天,现代工业非常发达,物资极大丰富。人们的生活条件相对以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很少有人将损坏的日用品送去修复。比如缸这种农具,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通上了自来水。很多人家已经不需要缸了。我清明节去农村,到庄子上转一转,看不到谁家门口还有缸。蔬菜一年四季都能买到新鲜的,不需要腌咸菜了,还要缸干什么了。

当然也有买缸的,养点荷花,养点金鱼什么的,休闲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