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春运累死累活挣了6万,表弟偷装80条烟坑我,我没声张反手把他踢出局……
## 01
腊月二十四,北方小年。
我把最后一箱行李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八万两千块。
这是我从腊月初一开始,整整二十四天没日没夜跑出来的钱。
每天凌晨四点出车,半夜两点收车,吃住都在车上,困了就在服务区眯两个小时。跑完一趟长沙,紧接着又是一趟广州,来回两千多公里,脚踩油门踩到发麻,腰疼得直不起来。
我妈打电话来,声音里都是心疼:“强子,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身体搞垮了。”
我说:“妈,没事,今年多挣点,给您和我爸换个新空调,再买台大电视,您不是一直说咱家那个老电视看不清嘛。”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完又叹气:“你表弟小辉前天来了,说想跟你一起跑车,你看……”
我一听这个,心里就咯噔一下。
表弟李辉,我舅的儿子,比我小三岁,从小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在社会上混了七八年,干过快递、送过外卖、当过保安,没一个干过三个月的。
“妈,他跟我跑车?他连驾照都是花钱买的吧?”
“话不能这么说,好歹是你表弟,你舅开口了,我总不能驳面子。再说了,两个人换着开,你也能轻松点。”
我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我妈这个人,一辈子就心软,见不得亲戚求她。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不少苦,这些年亲戚们帮衬过,她记着人家的好,总觉得欠着人情。
行吧,跑就跑吧,大不了我带他几天,等他上手了,让他自己单干。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念之差,差点把我这半年攒下的辛苦钱全搭进去。
李辉来的那天,开着他那辆破五菱,车漆都掉了好几块,后保险杠用铁丝绑着,一过减速带就咣当响。
他下车,笑嘻嘻地喊我:“哥,我来了!咱这车能拉几个人?我听说春运可挣钱了,一车能拉七八个,一个人收五百,一趟就是三四千!”
我看了他一眼,穿着件脏兮兮的羽绒服,头发油腻腻的,嘴里叼着根烟,一股子社会气。
“我这车是正规营运车,只能拉四个乘客,”我说,“超载被查住,罚款两万起步,还得扣分。”
“哎呀,春运谁不超载啊,你看那些大巴车,后排都塞满了人,不也没事嘛。”
“那是他们,我不干违法的事。”
李辉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把行李扔进后备箱,一屁股坐进副驾驶,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我心里叹了口气,发动了车。
## 02
第一趟,跑深圳。
凌晨四点出发,车上四个乘客,一男三女,都是在广东打工的,好不容易抢到票,又嫌高铁太贵,就找了网约车。
男的姓赵,三十多岁,在工地干钢筋工,手上全是老茧,一上车就靠着窗户睡着了。三个女的是同一个厂的,叽叽喳喳聊了一路,说到回家过年,声音里都是高兴。
我开得很稳,不超速,不疲劳驾驶,该休息就休息。
李辉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挺新鲜,东张西望看风景,没过两个小时就开始打哈欠。
“哥,你不困啊?要不我开一会儿?”
“你上过高速吗?”
“上过啊,我开我那五菱跑过国道。”
“高速和国道不一样,”我说,“你先坐着,等我累了再说。”
到了服务区,我下车泡了桶方便面,李辉也下来,点了根烟,四处溜达。
我正吃着面,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李辉?真是你啊!”
我转头一看,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走过来,跟李辉拍肩膀打招呼。
李辉看见他,眼睛一亮:“虎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跑长途,拉了几个老乡回四川,你呢?”
“跟我哥跑车呢,春运挣点钱。”
“行啊兄弟,”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挣了钱记得请哥哥喝酒。”
两人聊了几句,虎哥就走了。
李辉回来,脸上带着笑:“哥,刚才那是我以前在物流公司认识的兄弟,现在自己包车跑长途,一年挣好几十万呢。”
“挣多少是他的事,”我说,“咱们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
李辉没接话,坐在旁边玩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趟,开了十三个小时,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把四个乘客送到地方,我找了家便宜旅馆,八十块钱一晚,两张床。
李辉一进门就躺在床上刷手机,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在跟谁发消息,表情鬼鬼祟祟的。
“跟谁聊呢?”
“没谁,一个朋友。”他赶紧把手机锁屏,翻了个身,“哥,明天还跑吗?”
“跑,明天去东莞接人,然后回老家。”
“行,那我睡了。”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跑了这么多年车,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枯燥、辛苦,但至少能挣钱。李辉不一样,他心浮气躁,总想着一夜暴富,又吃不了苦,这种人,迟早要出事。
可我没想到,出事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 03
第二趟,东莞回老家。
接了两个乘客,一个去湖北,一个去河南,顺路。
那个去河南的乘客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背着个大编织袋,里面全是给家里人带的年货。她一上车就开始打电话,说着家乡话,声音很大,笑得很开心。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春运的意义吧,不管多远多辛苦,总要回家过年。
车开了三个小时,快到服务区的时候,李辉突然说:“哥,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肚子不舒服。”
“行。”
进了服务区,李辉下了车,往厕所方向走。
我等了十来分钟,不见他回来,就给他打电话。
“哥,我碰见个朋友,聊几句,马上回来。”
“快点,别让乘客等。”
又等了五分钟,李辉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个信封。
“哥,你猜我刚才碰见谁了?虎哥!就是昨天那个,他在服务区休息,非要请我吃饭,还给了一千块钱红包!”
我一听就皱眉头:“你跟他很熟吗?就收人家的钱?”
“哎呀,都是兄弟,客气啥,他有钱不在乎这点。”
“李辉,我告诉你,社会上混的人,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你收了他的钱,迟早要还的。”
“哥,你想多了,虎哥就是仗义。”
我看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堵。
接下来的几天,李辉越来越不对劲。
每到服务区,他就要下去转一圈,回来总说碰见朋友,聊几句。有时候还神神秘秘地打电话,我一走近,他就挂断。
我心里起了疑,但没说什么,想着跑完这趟就让他走,别给自己惹事。
腊月二十八,最后一趟。
从广州回老家,车上四个乘客,全是打工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就等着回家过年。
车开了一个小时,李辉突然说:“哥,前面有个地方,能不能拐一下?”
“拐?去哪儿?”
“就前面那个村子,我一个朋友说有个活儿,让我帮忙捎点东西回去。”
“捎东西?什么东西?”
“就……几个包,不重,放后备箱就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我。
“李辉,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东西?”
“哥,真是普通的东西,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是老乡让捎回去的。”
“你确定?”
“确定!”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方向。
那个村子在国道边上,很偏僻,路也不好走。到了地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拎着两个黑色的编织袋,扔进我后备箱。
“谢了兄弟,”那个男人对李辉说,然后看了我一眼,“你哥?”
“嗯,自己人。”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把车开出国道,心里越来越不安。
“李辉,那两个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哥,真是衣服,你不信自己看。”
我没说话,找了个服务区停下来,打开后备箱。
两个编织袋,封口用塑料扎带扎着,看着鼓鼓囊囊的。我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不像衣服。
我拿起剪刀,剪开一个。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我整个人都傻了。
是烟。
整条整条的烟,堆得满满当当,少说也有四五十条。
我脑子嗡的一声。
贩烟,这是违法的。没有烟草专卖许可证,运输超过五十条就算非法经营,够判刑的。
“李辉!你给我解释清楚!”
李辉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哥……我……我就是帮朋友一个忙,他说就几条烟,没事的……”
“几条烟?你看看这是几条?你这是要把我往监狱里送!”
“哥,我真不知道他弄了这么多,我以为就十几条……”
“你那个虎哥对不对?他让你干的?”
李辉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站在服务区,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后背全是冷汗。
怎么办?
车上还有四个乘客,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被查住了,他们也得跟着遭殃,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车人的事。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一个号码。
“喂,张哥,我是强子,有个事想问你。”
张哥是我跑车认识的老司机,跑了十几年长途,什么场面都见过。
“强子啊,啥事?”
“我后备箱里被人装了烟,五十多条,张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谁的?”
“我一个表弟,被社会上的人利用了。”
“你听我说,”张哥压低声音,“这件事你千万别声张,也别报警,你把烟找个地方藏起来,等过了春运再说。要是被查住了,你就说不知道,是你表弟自作主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强子,你听哥一句劝,这个社会,有些事不是讲道理能解决的。你表弟既然跟那些人掺和在一起,你就要跟他划清界限,不然迟早被他拖下水。”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李辉站在旁边,不敢看我,两只手搓来搓去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烟重新装好,关上车门,上了车。
“李辉,这是最后一次。”
“哥……”
“你别叫我哥,”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坐后排去,别跟我说话,我不想看见你。”
李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坐到后排。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 04
腊月二十九,凌晨一点,我终于把车开回了老家。
四个乘客都安全送到,最后一个下车的大姐还塞给我一袋自家做的腊肉,说谢谢我一路辛苦。
我接过腊肉,笑了笑,心里却苦得像吃了黄连。
回到家,我妈还没睡,在客厅等我。
“强子,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煮了饺子。”
“妈,不饿,您早点睡吧。”
我妈看了我一眼,像是看出了什么,但没多问,只是说:“你舅今天来了,说小辉跟你跑车,挣了不少钱,让你把钱给小辉结了。”
“多少钱?”
“他说……八千。”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
八千?
我这二十多天累死累活,跑了八万两千块。
李辉跟我跑了五天,什么活都没干,就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睡觉、跟虎哥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他老子张口就要八千。
“妈,您去睡吧,这事我来处理。”
“强子,你舅那个人你也知道,别跟他一般见识,该给的给点,别伤了和气。”
“我知道。”
我妈进了房间,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上,微信消息一直在响。
我舅:“强子,小辉跟你跑车,也不能白跑,你给他结个八千块钱,不多吧?”
我舅:“你小时候你爸没了,我没少帮你们家,现在你发达了,不能忘了舅舅。”
我舅:“强子,你说话啊,到底给不给?”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一阵阵发冷。
我拿起手机,回了一条:“舅,小辉跟我跑了五天,八百块钱。”
消息一发出去,手机差点炸了。
我舅:“八百?你打发叫花子呢?八千,一分不能少!”
我舅妈:“强子,你这也太黑心了吧?你表弟跟你跑车,辛辛苦苦的,就给八百?”
李辉:“哥,你就给八千吧,我跟我爸都说好了,你不能让我没面子。”
一家三口,轮番轰炸。
我放下手机,没有回复,走进厨房,把那袋腊肉放进冰箱,倒了杯水,一口一口喝。
水是凉的,从嗓子眼凉到胃里。
我忽然想起张哥说的那句话:“有些事不是讲道理能解决的。”
是啊,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人情;你跟他讲人情,他跟你讲钱;你跟他讲钱,他又跟你讲道理。
反正不管怎么讲,都是他赢。
那我呢?
我辛辛苦苦跑了二十四天,吃住都在车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妈打电话来,我都说没事,不累,挣了不少钱。
结果呢?
结果我成了黑心肠的那个。
我拿起手机,给我舅发了一条消息:“舅,钱我给,但以后小辉别再跟我跑了。”
我舅秒回:“行行行,给钱就行,八千啊,一分不能少。”
我转完账,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脸上全是疲惫。
二十三岁,跑车三年,没日没夜地干,车贷还完了,攒了点钱,想着给家里换个好点的生活。
可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你好。
我把毛巾扔在架子上,关了灯,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烟,那些钱,李辉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神,还有虎哥那张笑脸。
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李辉既然跟虎哥搭上线了,就不可能只干这一票。他们还会找我,因为我这车是正规营运车,跑长途不会被查,是他们最好的运输工具。
如果我拒绝,他们会怎么对我?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 05
大年三十。
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强子!强子!开门!”
是我舅的声音。
我披了件衣服,去开门。
门口站着我舅和我舅妈,两人脸色都不好看,我舅手里拿着一张纸,一进门就摔在我面前。
“强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是一张转账截图,显示我昨天转给了李辉八百块钱。
“舅,这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给八百,你好意思?”
“舅,我说了,小辉跟我跑了五天,八百块钱,一天一百六,不少了。”
“不少?”我舅妈尖声叫道,“你一天挣多少钱?你表弟跟你跑车,你只给八百?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一天挣多少钱是我的事,跟小辉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也是你表弟!你小时候你爸没了,我们家没少帮你,你现在忘恩负义了是吧?”
我最烦这句话。
从小到大,我妈只要一说起我舅家,就是“他们家帮过咱们,你要记着情”。
可我记了十几年,记够了。
“舅,舅妈,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尽量让自己平静,“小辉跟我跑车,他干了什么?他坐在副驾驶睡觉、玩手机、抽烟,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他干了什么活?他凭什么分八千?”
“你——!”我舅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你!”
“帮我?”我笑了,“舅,你帮我什么了?我爸走那年,你借给我妈三千块钱,我妈还了五年,利息都没少一分。这叫帮我?”
“你——你——”
我舅妈拉着我舅:“走!别跟他说了!这家人就是白眼狼!以后别来往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关上门,站在客厅里,胸口堵得厉害。
我妈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红红的:“强子,你怎么能那么跟你舅说话?”
“妈,我说的都是实话。”
“可他们是亲戚啊……”
“亲戚?”我看着我妈,“妈,您知道我这二十多天挣了多少钱吗?”
“多少?”
“八万二。”
我妈愣了一下。
“我每天凌晨四点出车,半夜两点收车,吃住都在车上,困了就在服务区眯两个小时。我腰疼得直不起来,腿都是肿的,可我不敢停,因为我想着多挣点钱,给您和我爸换个好点的生活。”
“可李辉呢?他跟着我,吃我的喝我的,什么都没干,他爸张嘴就要八千。凭什么?就因为他是我表弟?就因为他们家以前帮过我们?”
我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掉下来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妈,对不起,我不该跟您发火。”
我妈拍了拍我的背,声音哽咽:“强子,妈知道你辛苦,可亲戚之间,总不能……”
“妈,您别说了,”我说,“这件事我来处理,您别管了。”
下午,我正在贴春联,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