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岁退伍老兵赵某,曾是北淮市军分区侦察连骨干。境外间谍组织以研究军事史为幌子,用金钱引诱他,一步步套取部队装备、驻地等信息,赵某抵不住贪念和虚荣,背弃守密誓言,慢慢陷入了对方布下的窃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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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下旬的一个深夜,睡梦中的赵某被手机振动惊醒。
他摸索着点开屏幕,私信框里的消息来自“陈研究员”——那个自称海外军事史学者、已连续请教他近一个月的网友。
消息附带一张截图,正是他半个月前发在朋友圈的服役旧照,照片角落的营区训练塔隐约可见,配文只有一句直白的试探:“赵先生,打扰了,请问这张照片里的训练塔,是否属于XX部队?”
赵某脑子还沉在睡意里,没多想便回复了一个“是”字。他随手把手机扔回枕边,翻个身很快再次入眠,全然不知这一个字的确认,在暗网的另一端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境外某隐蔽工作室里,“陈研究员”盯着屏幕上的回复,迅速在加密文档中标注:“目标确认部队番号及驻地,突破关键节点,可启动下一阶段渗透。”文档下方,赵某的服役经历、朋友圈动态、过往聊天记录已被逐一归档,每一条都标注着精准的分析注解,一张无形的围猎网,正悄然收紧。
这个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彼时的赵某已退伍半年,32岁的他曾是侦察连骨干,八年军旅生涯里凭过硬本领拿下三等功,是战友眼中靠谱的“老班长”。
可2024年10月脱下军装后,他在老家开的小五金店生意惨淡,每日守着满店的扳手螺丝,面对的不是紧急训练任务,而是寥寥无几的顾客和催缴房租的短信。现实与过往的巨大落差,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愈发依赖“老兵”身份带来的认同感。
那段时间,朋友圈成了赵某填补虚荣心的出口。他翻出珍藏的服役旧照,有战术训练时的抓拍,有表彰大会上的领奖瞬间,还有几张带着营区背景的合影——照片里的他身着迷彩服,肩章星徽清晰,身后的训练塔、铁丝网虽只露一角,却藏着他最引以为傲的青春。他配文“若有战,召必回”“军旅无悔”,每一条都能收获不少点赞评论,老战友的调侃、街坊邻居的夸赞,成了他平淡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赵某从没想过,这些看似普通的朋友圈动态,早已被大数据爬虫捕捉。“退伍军人”“边防营区”“侦察连”等关键词,让他的账号被精准推送到境外情报人员的筛查列表。
4月18日傍晚,他正在核对五金店账目,微信私信弹出消息,头像是模糊的古籍书页,昵称备注“陈研究员”,语气谦和又恭敬:“赵先生您好,我偶然刷到您的朋友圈,得知您曾在边防侦察连服役。我是海外某高校从事军事史研究的学者,目前在做我国边防军营日常建制的课题,有些基础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是否方便?”
“研究员”的称谓,让赵某心里莫名一暖。退伍半年,除了战友,还从没人以这样专业的身份认可他的服役经历,这种尊重远比街坊邻居的随口夸赞更让他受用。他立刻回复“方便”,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得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战友信任、被任务托付的军营时光。
“陈研究员”的提问很有分寸,起初只围绕军营作息、基础训练科目展开,比如“边防军营冬季和夏季作息是否有差异”“侦察连日常训练是否会结合地形调整”,还特意补充:“这些基础细节资料上很难查到,您的亲身经历对课题太重要了。”
赵某一一耐心解答,甚至主动补充细节,比如“夏季早半小时出操,边防温差大,训练要带防寒物资”,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军营里的日子,话也多了起来。
聊了十几分钟,“陈研究员”突然发来一笔500元的微信转账,附言:“一点心意,耽误您时间了,也算是对您提供珍贵信息的感谢。”
赵某指尖一顿,部队多年的纪律教育让他对“收受财物”有本能的抵触,下意识想点击退还。可目光扫过账本上的赤字,5月就要交下季度房租,还差近两千块,这500元刚好能补一部分缺口。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几秒,侥幸心理便占了上风。他暗忖,自己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又不是泄露机密,这钱算是“知识报酬”,收下也合情合理。更何况,“陈研究员”的崇拜和认可,让他在平淡的生意里找到了新的价值感。最终,他点下收款,还主动发消息:“不客气,你要是还有问题,随时找我就行。”
从那天起,“陈研究员”每天都会准时发来消息。
他从不多问敏感内容,偶尔会聊些古籍里的军事记载,让赵某帮忙判断是否符合现代边防情况,语气始终谦和有礼,偶尔还会分享“研究进展”,一步步拉近彼此距离。
赵某渐渐放下了所有戒心,不仅有问必答,还会主动说起军营里的趣事,比如战友间的玩笑、训练时的小失误,甚至不经意间提起“我们连每周三会走固定路线野外侦察”。
他早已把退伍时指导员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那天,指导员握着他的手反复强调“涉密信息终身保密,哪怕退伍了,一句随口的话、一张不起眼的照片,都可能成为泄密隐患”,他还郑重签署了《退役人员保密承诺书》。
可此刻,在虚荣心和微薄报酬的裹挟下,那些严肃的告诫只剩模糊印记,他只觉得“都退伍了,说这些小事没关系”。
直到5月下旬的这个深夜,他随手回复的那个“是”字,成了境外情报分子锁定目标的关键。“陈研究员”结合他之前透露的训练路线、作息调整,再对照照片里的营区细节,精准确定了部队具体驻地、任务方向,甚至初步判断出部队的装备配置规律。
暗网文档里,“可渗透目标”的标注旁,又多了一行字:“目标防备心弱,对报酬依赖度提升,可逐步引导索要装备相关信息。”
天快亮时,赵某被窗外的鸟鸣吵醒,想起深夜的私信,只当是“陈研究员”赶课题进度,并未放在心上。
他起身收拾妥当,准备去五金店开门,脑子里还盘算着等“陈研究员”再请教问题,能多拿点报酬补贴房租。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走进了精心布好的窃密陷阱,那些随手发的朋友圈、随口说的军营往事、随手回复的确认,正一步步将国家秘密推向境外情报分子手中,也将自己推向了违法犯罪的边缘。退伍不褪色的誓言,在虚荣与侥幸的侵蚀下,已然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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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初,赵某的五金店依旧门可罗雀,但他的心态早已不同以往。自从和“陈研究员”建立联系,每月稳定的“咨询费”成了固定收入,不仅补上了房租缺口,还能偶尔给自己改善伙食。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轻松赚钱”的方式,每天都会主动翻看微信,等着对方发来问题,甚至会提前回忆些军营细节,盼着能多换些报酬。
“陈研究员”的试探的的确确在循序渐进。起初还是围绕训练流程、连队日常,到了6月中旬,提问开始悄悄转向边缘敏感话题:“赵先生,想请教下贵连当年配备的侦察设备是什么型号?我做装备迭代研究需要参考”“驻地附近的地形是否会影响装备部署?比如车辆通行是否受限”。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日常建制”的范畴,赵某看到时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想起指导员那句“任何装备信息都不能外泄”。
可这份不安很快就被“陈研究员”发来的转账冲散。那次咨询后,对方直接转了1500元,附言:“这些装备细节对课题至关重要,辛苦您回忆,后续还有更多问题要麻烦您。”看着屏幕上的金额,赵某的犹豫烟消云散。他暗忖,只是说些老旧装备的型号,又不是现役新型装备,而且自己已经退伍,这些信息应该不算机密。最终,他还是详细回复了设备型号,甚至补充了使用时的一些特点,末了还主动问了句:“这些够吗?不够我再想想。”
从那以后,“陈研究员”的报酬越给越高,单次咨询费从几百元涨到两千多元,提问也愈发深入,开始涉及部队编制人数、换防周期、驻地防御的大致布局。赵某虽偶尔会觉得不妥,但每次都被金钱和对方的崇拜裹挟着妥协。他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人会追究”“只是碎片信息,拼不出完整情报”“退伍了,没必要再守那些规矩”,在自我麻痹中一次次突破底线。
7月中旬,“陈研究员”提出了新的要求:“赵先生,我课题里需要一些实景配图,能不能麻烦您拍几张军营外围的照片?不用拍敏感区域,就拍些标志性建筑,用于图文对照,我给您3000元作为酬劳。”这个要求让赵某迟疑了,偷拍军营外围,已经明显触碰了红线,部队多年的纪律教育此刻突然冒了出来,让他有些心慌。
“陈研究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立刻发来消息安抚:“您别担心,就拍外围公开区域,不是涉密地带,而且我只是用于学术研究,绝对不会外传。您放心,咱们这么久的交情,我不会害您。”紧接着,一笔1500元的定金转账弹出。看着定金,又想到自己五金店的惨淡营收,赵某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