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我小姨突然来我家串门,说是关心我复习情况,结果临走时偷偷把我桌上的准考证揣走了!
第二天我凭着备用证件顺利进了考场,考完语文出来,就看见小姨带着她哭成泪人的女儿堵在考点门口,上来就骂我心肠歹毒,毁了她女儿的前程。
我爸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道歉,外公外婆还远程施压,小姨更过分,居然让我放弃剩下的考试,陪她女儿复读一年!
01
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像把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考场里紧绷的沉默。
我收拾好笔袋,随着嘈杂的人流慢慢挪出教室。
六月的阳光白晃晃地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在考场外黑压压的家长群里寻找我妈的身影。
果然,她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一看见我,眼睛立刻就亮了,拼命朝我挥手。
我正要朝她走过去,目光却扫到了不远处的树荫底下。
我爸林国栋的车就停在那里,他本人则板着脸靠在车门上抽烟。
而站在他旁边的那几个人,让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的小姨王秀芬,姨夫张志强,还有我那哭得眼睛肿成桃子的表妹张小雨。
他们居然还没走,看那架势,分明是在专门等我出来。
王秀芬一看见我,就像被点燃了的炮仗,拉着张小雨就冲了过来。
“周晓晚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给我站住!”
她尖利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我妈李娟赶紧上前一步,把我护在了身后。
“秀芬,有话好好说,孩子刚考完试。”
“好好说?李娟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王秀芬的食指几乎要戳到我妈的脸上。
“她心肠歹毒啊,自己考完了就没事了?我女儿的一辈子可都毁在她手里了!”
张小雨立刻配合地抽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我爸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走过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烦躁。
然后他转向王秀芬,语气还算克制。
“秀芬,这里人多,别嚷嚷,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回去就能让我女儿进考场了吗?姐夫,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王秀芬不依不饶,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
我爸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向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命令不容置疑。
“晓晚,先给你小姨道个歉,把事情平息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妈急了,拉住我爸的胳膊。
“国栋,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让孩子道歉?根本就不是晚晚的错!”
“你少说两句!”我爸瞪了我妈一眼。
我妈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我爸那急于息事宁人却从不问是非的样子。
一股冰冷的疲惫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没有道歉。
我只是抬起头,迎着我爸的目光,很轻地问了一句。
“爸,如果今天进不去考场的人是我,你会让张小雨给我道歉吗?”
我爸被我这句话噎住了,一下子没说出话来。
王秀芬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尖叫起来。
“大家听听!大家听听!这就是她的态度!做了坏事还这么嚣张!”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蓝色考务志愿者马甲、一直在旁边维持秩序的中年女士走了过来。
她胸前别着工作牌,神色严肃。
“几位家长,这里是高考考点,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考生。”
她看了看我们这一大群人,目光敏锐。
“如果有什么涉及考试的纠纷,可以凭考生准考证号,在考试结束后向教育局招生办正式反映,在这里吵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语气平静但带着官方的权威。
王秀芬的气焰顿时被浇灭了不少,嘴里嘟囔着“家事,是家事”,眼神却躲闪起来。
我爸也赶紧赔着笑。
“是是是,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位女考务员看了我一眼,对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离开。
我知道,那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支持。
这场闹剧,因为外人的介入,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
02
车子开回我们家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爸把方向盘握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我妈坐在副驾驶,一直偏头看着窗外,偷偷抹眼泪。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在关上家门之后才会开始。
果然,刚一进门,我爸压抑了一路的火气就彻底炸开了。
他把钥匙狠狠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周晓晚!你现在翅膀真是硬了!敢在外面那么跟你爸说话!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的咆哮声震得客厅嗡嗡响。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门铃就响了。
我妈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王秀芬一家三口。
他们竟然真的跟来了,而且毫不客气地径直走进客厅,像主人一样坐在了沙发上。
王秀芬的脸上已经没有考场外那种撒泼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兴师问罪的神情。
“姐夫,姐,现在没外人了,咱们得把这事好好说道说道。”
她翘起二郎腿。
“我们家小雨今年算是完了,这损失,可不是一句两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张小雨依偎在她妈身边,低着头,又开始小声啜泣。
张志强闷头抽着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时,我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紧,接通后直接按了免提。
外公苍老但蛮横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国栋!你们家是怎么管教孩子的!让周晓晚做出这种坑害自家姐妹的缺德事!我们老王家的脸往哪儿搁!”
外婆尖细的声音也挤了进来。
“让晓晚立刻给小雨道歉!必须赔礼!不然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外婆!”
我爸对着手机,只能连连称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听见了吗?你外公外婆都发话了!”
王秀芬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她终于亮出了真正的獠牙。
“想解决也容易。”
她清了清嗓子。
“周晓晚下午的考试就别去参加了,反正她也考完一门了,算体验过了。”
“今年的大学志愿也别报了,在家好好反省一年。”
“等明年我们小雨复读,她就去陪着,照顾小雨的生活起居,辅导功课,直到小雨考上大学为止。”
这个要求荒唐恶毒得让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不是惩罚,这是要吸干我的未来,去给她女儿的人生铺路。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
“王秀芬!你欺人太甚!凭什么要我们晚晚放弃前途?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事!”
“我做错什么了?”
王秀芬也豁然起身,声音拔高。
“李娟,你别血口喷人!证据呢?谁能证明是我拿了准考证?我看就是你女儿自己心理阴暗,嫉妒我们小雨!”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要跟小雨争,什么都要比小雨强,现在更是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
“嫉妒?”
我被这个词气笑了,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汹涌而出。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轻轻地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先是清晰地传出我爸刚才的咆哮。
“周晓晚!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接着是王秀芬在电话来之前,那阴冷的威胁。
“这损失,可不是一句两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然后是我外公外婆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
“必须赔礼!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外婆!”
最后,是王秀芬自己亲口说的,那个离谱至极的要求。
“周晓晚下午的考试就别去参加了……等明年我们小雨复读,她就去陪着……”
录音笔的质量很好,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骤然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我爸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在家里的威严,会以这种方式被记录下来。
他猛地朝我冲过来,伸手就要抢录音笔。
“你……你居然录音!反了你了!”
我早有防备,迅速后退两步,同时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我的旧手机。
我当着他的面,点开屏幕,选中了刚刚备份到云端的录音文件。
“爸,抢走这支笔也没用。”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文件我已经同步到网盘了,邮箱里也存了一份。”
“如果我下午不能去考试,或者之后我出了任何‘意外’,这些录音会出现在哪里,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特意在“意外”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王秀芬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她那个一直闷头抽烟的丈夫张志强,此刻也猛地抬起头,先是震惊地看了一眼录音笔,然后怒视着王秀芬,第一次开口了。
“王秀芬!你昨天跟我保证只是去看看孩子!这录音里说的‘陪读’是怎么回事?你还真敢想啊!”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王秀芬慌了,支吾着。
“我……我那是气话!是被她们逼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内讧。
我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然后把屏幕转向他们。
视频是从一个有点歪斜的角度拍摄的,画面里是我房间的门和书桌一角。
能看到王秀芬昨天蹑手蹑脚地溜进我的房间。
能看到她假装在书架前浏览,然后快速走到书桌前。
能看到她拿起桌上那张准考证,仔细看了看,然后迅速塞进了自己随身带的挎包里。
整个动作,不超过三十秒,但清清楚楚。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视频播放结束时,那细微的电流声。
我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她把证件塞进包里的那一瞬间。
我抬起头,看向王秀芬,她的脸已经惨白如纸,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姨。”
我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你昨天来我房间,说只是想看看我复习得怎么样。”
“那你能告诉我,你把我桌上的准考证,拿到自己包里,是想怎么看呢?”
王秀芬的身体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张志强在旁边下意识扶了一把,她几乎要瘫软下去。
她所有的嚣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颠倒黑白,在这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03
王秀芬一家是怎么离开的,我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张志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失魂落魄的王秀芬拉出了门。
张小雨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恨不见了,只剩下茫然的恐惧。
家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三个。
残局满地,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和尴尬的味道。
我爸跌坐回沙发里,又点起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那缕青烟笔直地上升,然后消散。
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身上那种说一不二的家长威严,随着烟雾一起飘散了。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语气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软。
“晓晚……下午,下午好好去考试。”
我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我走到我妈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妈。”
我看着她的眼睛。
“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着。
那哭声里,有后怕,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宣泄。
我爸看着我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走进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那天下午,我准时参加了数学考试。
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沙沙作响,像蚕食桑叶,一点点啃噬掉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波澜。
考试很顺利,那些数字和图形构筑起一个纯粹而有序的世界,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我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爽。
我抬起头,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枷锁脱落后的轻松。
我知道,我人生中的一个阶段,伴随着这场考试和这场闹剧,彻底结束了。
我爸的车果然还等在那里。
他看见我,立刻掐灭了烟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局促又讨好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想接过我的书包。
我却像没看见他一样,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正好有一辆公交车进站。
我快步上车,投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站台。
透过车窗,我看到我爸还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僵硬和孤单。
公交车转弯,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知道,有些裂缝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当作不存在。
从那天起,我们家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冷战期。
我爸变得小心翼翼,会主动买我妈喜欢的水果回来,会在我熬夜时默默给我热一杯牛奶。
但我能感觉到,那扇曾经无条件对他敞开的心门,已经关上了,只留下一条缝隙。
我妈的变化更大。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爸的话言听计从。
她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买菜会挑自己喜欢的,看电视也不再只看我爸爱看的频道。
她甚至会在我爸试图用老方式说教时,平静地反驳一两句。
王秀芬那边彻底没了动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倒是我妈偶尔接电话,从别的亲戚那里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
据说张小雨回去后大病一场,高烧好几天,差点转成肺炎。
病好后整个人都蔫了,天天关在房间里,和王秀芬见面就吵,怨天怨地。
我妈转述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别人家的八卦。
她正在阳台上,小心地给她新买的那几盆绿萝浇水。
阳光照在她微微弯着的背上,竟有一种安宁的意味。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早上,我和我妈早早守在了电脑前。
她的手心全是汗,比我还紧张。
当屏幕上跳出那个数字时,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总分:698。
一个足够让我自由选择任何一所顶尖大学的分数。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我们心里炸开。
我妈一把抱住我,我们俩又笑又跳,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这不仅仅是分数,这是我们母女俩,在经历了那样的风雨后,得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坚实的奖赏。
我爸也闻讯从书房出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他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知道,这个优秀的女儿,已经飞出了他的掌控,飞向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喜讯很快传开,亲戚朋友的祝贺电话一个接一个。
之前那些跟着王秀芬风言风语的人,此刻也换了一副嘴脸,极尽恭维之能事。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我以为,经过这么多次打击,王秀芬应该彻底消停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她那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纠缠能力。
就在我填报志愿的前几天,她又上门了。
这一次,她没有吵闹,而是换了一副凄惨无比的模样。
门一开,她竟然直接跪在了我妈面前,抱着我妈的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姐!我求求你了!救救小雨吧!她就快要活不下去了啊!”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孩子现在精神都不正常了,不说话,不吃饭,昨天……昨天还拿着小刀往自己手上划啊!”
她撸起自己的袖子,手腕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浅浅的红色划痕。
“她说她恨自己,更恨毁了她的表姐!姐,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没了,我也活不成了!”
我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住了,看着她手腕上的伤,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和动摇。
王秀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刻趁热打铁,抬起泪眼看向我。
“晓晚,小姨知道,以前是小姨不对,小姨给你磕头都行!”
她说着,竟真的作势要磕头。
我妈赶紧拦住她。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王秀芬顺势抓住我妈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姐,晓晚,你们行行好,小雨现在这个样子,普通的大学她肯定读不了了。”
“我听说……听说有个很贵的私立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就好几十万,但是管理好,能收小雨这样的孩子。”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晓晚,你考得好,你爸也有钱……你们家出这个钱,让小雨去那里读书,行不行?”
“就当……就当是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给小雨一条活路,也当是……补偿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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