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鲸鱼”平台突然停摆。很多用户这才发现,App看着还在正常运行,账户余额也没消失,日收益照样显示,可只要点提现,钱就出不来了。有人提交申请后一直卡在“审核中”,客服电话打不通,赶到厦门总部一看,公司已经空了。
更麻烦的是,出问题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有的人已经发现无法提现,开始报警、联系平台;还有人没察觉异常,看到App能打开、收益还在更新,照样继续往里存钱。对普通用户来说,最容易放松警惕的地方就在这里:页面没崩,余额没少,不代表资金真的安全。
淮安的颜女士就是受影响的人之一,她从2015年开始使用“鲸鱼”,刚开始只放了几万元。用了一段时间,她发现收益能到账,提现也没遇到问题,慢慢就加大了投入。
后来不只是她自己在用,父母也把钱放了进去。她自己累计投入40多万,母亲投入10万多,父亲投入20多万,一家人加起来接近70万。
她当时对这款产品的理解很简单,觉得和定期存款差不多,只是利息更高一些,使用也方便。平台一直宣传存取灵活,想存多久都可以,需要时可以提现,这种说法对不太懂金融的人很有吸引力。
早些年,平台给出的年化利率大约是8%,后面逐渐降到5%左右。虽然收益降了,但和银行存款相比,依然高出不少。更关键的是,前几年账户收益正常,提现也能到账。用户用得越久,就越容易觉得这个平台没问题。
然而就在10月26日,颜女士还申请提现了4000多元,很快就到账了。
到了11月3日,她再次提交提现申请,页面却一直显示“审核中”。她开始觉得不对劲,给客服打电话,电话一直占线。
11月4日,提现彻底停了。有人赶到平台位于厦门的总部,发现办公地点已经没人。
这件事让很多人一下子明白,之前看到的“正常”,只是App还能显示数据,并不等于资金还能自由取出。账户里有多少钱,收益每天显示多少,和钱到底能不能回到自己银行卡,是两回事。
很多人会问,平台都运行8年了,为什么说出问题就出问题?关键就在于,运营时间长不等于已经取得完整资质,也不等于资金一直处在安全状态。
普通用户能看到的,通常只是自己的账户页面和几次提现记录,看不到平台真实的资金链,也不知道有没有逾期、坏账或者资金缺口。只要平台还能维持兑付,用户就很难从日常使用中发现异常。
更容易让人继续投入的,是前期真的能提现。一个人存几万元,过段时间取出来,发现本金和收益都到账,下次自然敢多放一点。
家里人看到他用了几年没出问题,也会跟着参与。钱就这样从个人账户变成一家人的共同投入。颜女士一家近70万的资金,并不是一天放进去的,而是在多年正常体验中逐渐增加的。
也正因为这样,出事时很多人最难接受的并不是高收益没了,而是自己一直以为能随时拿回的钱,突然无法动用。
而且提现异常往往不会提前公开通知。用户看到“审核中”,很容易以为只是系统慢、人工审核变严,或者节假日处理延迟。有人会选择再等几天。
可对资金已经出现问题的平台来说,这几天可能正是风险迅速扩大的时间。等客服电话持续打不通、办公地点没人、更多用户集中反馈时,很多人已经来不及把钱取出来。
“鲸鱼”这类产品最大的问题,是很多用户从一开始就把它当成了“存钱”。
可从实际运作逻辑看,用户把钱交给平台,平台再通过相关业务把资金借出去,靠中间的收益差来维持回报。用户以为自己做的是存款,实际承担的却不是普通银行存款的风险。
银行存款有明确的金融监管要求,经营主体、资金管理、风险控制都有对应规则。互联网金融平台如果没有完成备案,资金存管也没有正常运行,风险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鲸鱼”的备案状态长期显示为“申请中”,一直没有完成审批;它和合作银行之间的资金存管协议,也早些年就已经终止。这些信息对判断平台是否安全很重要,可大多数普通用户不会专门去查。
大家平时更容易看的是几个表面现象:App能不能登录,收益有没有到账,提现是不是顺利。只要这几件事一直正常,就会觉得平台可靠。可一旦真正出问题,最关键的并不是页面还能不能打开,而是钱由谁管理、资金去了哪里、平台有没有合规资质、出现风险后有没有真实的偿付能力。
e租宝当年的情况也说明了这个问题。e租宝非法吸收资金数百亿,在被查处前,也有大量用户觉得平台一直在正常运转。2015年案件被查处后,很多人的资金进入漫长的追偿过程。
到了2020年第一次清退时,部分涉案人最多拿回本金的35%。去年进行第二轮清退后,不少受害者两轮加起来,追回的金额也只有本金的约40%。
从2015年到现在,时间已经接近10年。就算部分本金能够陆续追回,这么长的等待时间,对普通家庭也会造成很大影响。钱不能使用,家庭买房、养老、看病、孩子教育等安排都可能被打乱。
眼下,“鲸鱼”事件已经由厦门警方介入核查。用户能追回多少本金,目前还没有明确结果。对已经把钱放进去的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好充值记录、转账记录、账户余额截图、提现记录、平台合同、聊天记录等材料,及时按照警方和相关部门的要求登记情况,不要再继续往平台转钱。
对还没有遇到提现问题的人,也别因为App还能打开就放松。只要自己曾经在这个平台放过钱,都应该尽快核对账户情况,查看提现是否正常,同时留存相关证据。
发现异常后,不要轻信所谓“补缴手续费就能提现”“再充值一笔就能解冻”“升级会员就能优先兑付”这类说法,更不要为了拿回旧钱继续投入新钱。
这件事里最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家庭把原本应该放在低风险位置的钱,长期留在了一个合规情况并不清楚的平台上。
普通人判断一款理财产品,有几件事一定要弄清楚:这个平台到底有没有合法资质,备案有没有真正完成,钱是不是由合规机构存管,自己买的到底是存款、理财、借贷产品还是其他金融产品。
还有一个问题也很实际:这笔钱如果短时间内取不出来,自己的生活会不会受到明显影响。如果答案是会,那就说明投入比例已经过高。
已经使用“鲸鱼”或者类似平台的人,赶紧查一遍自己的账户。别只看余额和每天显示的收益,真正要确认的是钱能不能取出来、平台资质是否完整、资金去向是否清楚。对于家庭积蓄来说,能拿得回来,比多拿几个点的利息重要得多。